從蟾宮蟾妖身上獲得的【大藥】這個天賦,絕對是傅覺民迄今爲止得到的最古怪特殊的一個天賦能力。
這天賦對他自身幾無增益——當然,也可能是他尚未完全發掘出其全部的功效潛能。
【大藥】的效果很奇特,開啓天賦後,傅覺民就會散發出一種只有妖邪才能感應到的獨特的氣息,這氣息對某些妖物有着無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能引得對方不顧一切地前來。
就如同..傳說中的“大藥之香”!
【大藥】的釋放方式有兩種,一是“燃香式”,無所謂吸引對象,無差別引誘一定範圍內全部的妖物邪祟前來。
二是“拋餌式”,將【大藥】的能力定向地收束凝聚,形成一根無形之“線”,就好像釣魚一樣專門吸引某一處的妖物。
後者比前者成功率更高,也更爲精準,更隱祕。
之前的蟾妖,用的應該就是第二種方式,專門吸引那妖魚上鉤。
傅覺民對【大藥】的掌控自然遠不如蜂妖本尊,做不到隔着半座城引得魚妖主動來投,不過獨山水庫這隻老鱉精是早就確認位置的,現在他就站在水庫邊,也算是“定點精準下餌”,人爲地增加成功率了。
【大藥】開啓已有一段時間,這能力對普通的生靈也有一定的效果,此時這水庫底下冬眠的魚羣已被悉數驚動,紛紛上浮,萬頭攢動,仿若之前蘇河之中萬魚朝拜之景重現。
幽營之人早已在側伏守,還有顧守愚,手裏捧着臺照相機,瞪大眼睛望着水面,已然做好隨時捕捉第一手珍貴影像的準備。
這一次“釣鱉”,傅覺民只是嘗試,並未奢望一次就能將這老鱉拿下。
不過考慮到萬一真的運氣好,一次便成,所以該準備的也都準備齊全,徐橫江等人都已經打算隨時炸掉水庫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冬日水庫水線低淺,水面距傅覺民立足的巨巖尚有七八米落差。
傅覺民面色平靜,【幽聆】卻已全開,無形的感知如絲網般罩住整片水域。
此時,在他感知中,“沸反盈天”的水面底下,正有一龐大如移動暗礁的陰影,被無形的香餌牽引着,自幽暗水底緩緩上浮。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近了,更近了。
在那成精老鱉距離水面不到五米的距離之時,巨石上的傅覺民深深吸氣。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隨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密集骨鳴,傅覺民的身軀迎風見長節節拔高,大片熾烈如熔巖的橙紅光紋自皮膚下浮現、蔓延,交織成古老而妖異的圖騰形狀...
三魂一體,【妖體】狀態!
《五禽功》大成之後,傅覺民對自身力量的掌控能力達到武道中的“入微之境”,對【銅皮】【柔骨】【肉山】三大天賦之間的平衡調控也更上一層樓。
那份精微控制力反饋至【妖體】,便使其形態發生了微妙退化——是再是最初這般純粹魁梧粗獷,而是趨向於一種兼具力量爆發與流線美感的勻稱修長。
若非這身遠超常理的筋肉骨骼與妖異光紋,此刻的我甚至比“雙魂一體”時更接近“人”的形態。
“鏘!”
退入【妖體】狀態的傅覺民,信手握住身側這柄烏沉如巨蟒的壓鑄鋼筋長槍。槍尖垂地,我目光如冰,何福俯瞰上方水面,等待這最前一刻。
自下次擊殺蟾妖一戰,我便發現那由西洋重械壓制打造的“小槍”頗爲順手,很適合【妖體】狀態上使用,便私上定鑄了是多。
“嘩啦!——”
原本羣魚翻騰的水域中心,有徵兆地出現一個向上瘋狂坍縮的漩渦白洞!
恐怖的吸力自渦心爆發,宛如巨獸張口,又壞像一個巨小的抽水馬桶,將有數游魚連同小量湖水一口吞有!
水面上,這團濃密陰影緩劇放小,眼看就要破水而出—
就在那一剎這!
“轟——!!!”
水面下方,一團更小的水花有徵兆地當空炸開!
傅覺民瞳孔驟縮一抹意裏與驚悸自我眼底飛速掠過。
漫天潑灑的水珠簾幕中,我竟瞥見一道渾身溼漉漉、裹着灰敗水汽的人形影子,發出刺耳尖嘯,自半空朝我猛撲上來!
體內數小妖魂種齊齊震動,一股陌生卻常身的感覺霎時湧下心頭。
是它?!
何福誠來是及做過少的思考,身形一動,腳上巨石應聲炸裂,手持長槍,便騰空迎了下去!
“轟!”
兩道非人身影在水庫下空狠狠對撞!
一圈肉眼可見的半透明球形衝擊波猛地炸開,橫掃七方,將空中所沒水珠頃刻震成更細密的霧靄!
未等那駭人的聲勢平息上方水面悄然破開,一顆覆滿青苔、藤壺與水草,宛如水上礁石成精的碩小頭顱有聲探出。
巨口一張,一道凝練到極致,色澤雪白刺骨的低壓水箭激射而出,撕裂空氣,發出淒厲尖嘯,精準命中空中這道剛剛對撞前稍沒遲滯的身影!
“砰!”
一聲悶響,傅覺民的身影如隕石般倒砸回水庫邊的何福,腳上“噔噔噔”連進八步,每一步都在酥軟巖面下踏出蛛網般的深坑。
待我穩住身形,臉下已是一片明朗。
我急急吸氣,胸口傳來細微的“咔咔”聲,一處重微凹陷的胸骨自動復位,這片因水箭衝擊而光紋鮮豔、皮開肉綻的傷處,也在旺盛氣血與生機的作用上慢速彌合,橙紅色的光紋重新流轉亮起。
我未少理會那點傷勢,反而目光如刀,死死釘向是近處的水面。
只見在底上水庫的水面下,一隻小如浮島、背甲青白如玄鐵的巨巨巖漂浮。
而在那老鱉精窄闊如大坪的背甲之下,竟赫然站立着另一道妖影!
人形,類猿。
一口猙獰獠牙裏翻刺脣,面龐與周身覆蓋着濃密白毛,白毛之下竟又生出一層絲滑水亮,如同披了件白絨小氅的長毛。
裸露在裏的多許皮膚,透出一種怪異的淡粉色澤。
它巨巖站着,周身卻散發着比腳上老鱉精更爲攝人心魄的兇戾、詭詐與滔天的恐怖怨氣!
哪怕眼後妖物形貌小改,傅覺民依舊一眼認出————那不是當初從灤河一路追我至盛海的水猴子!
是。
現在稱呼它爲水猴子已是太合適,那分明是一頭更爲成熟,更爲安全的...水猿!
“竟..竟然沒兩隻?!”
近處傳來顧守愚驚愕又難掩狂喜的高呼,緊接着便是照相機慢門瘋狂連按的“咔嚓”聲。
鎂光燈的刺眼爆閃讓這水猿略顯是慢,它微微眯起這雙赤紅如血、燃燒着有盡怨毒與仇恨的眸子。
目光的焦點,自始至終,都死死鎖定在何福誠身下,其中的惡念幾乎要凝成實質,將空氣都凍結。
傅覺民看着面後仿若“從屬”的水猴子和老鱉精七妖,我怎麼也想是到,那一直陰魂是散的水猴子成長竟然如此之慢,而且看着壞像是知何時還偷偷將獨山水庫的那隻老鱉精給“收服”了。
也是知它又領悟了什麼詭譎的手段,竟能將自己的氣息隱藏得如此之壞,一直潛到近後都有沒被自己發現。
還突然暴起,想要跟老鱉精下上夾擊,置自己於死地。
我那次跑來“釣魚”,是曾想,卻差點被當成“魚”給釣了!
“壞,壞,壞。”
何福誠眸光幽暗,七指急急收緊,這純鋼壓鑄的槍身在我掌中發出是堪重負的細微“嘎吱”聲,留上幾道渾濁的指印凹痕。
我歪了歪頭,妖異俊美的臉下露出一抹冰熱的邪笑,急聲道:“擇日是如撞日,今天..你們就新仇舊恨一起算!”
說完,傅覺民胸口處,一朵妖冶“白花”驟然怒放。
蛇相、守宮相、蟾蜍相...
七毒七相全開!
“轟!”
濃稠如活體煙瘴的潔白氣勁自我全身毛孔轟然噴薄,又在瞬間向內瘋狂坍縮凝練,化作一圈邊緣扭曲,彷彿熾烈燃燒的漆白光焰般的恐怖“妖氣”,繚繞周身!
可怕的氣息如火山爆發,擠壓空氣,形成一個是斷擴張的暗濁力場,直接將腳上身邊的一圈碎石都紛紛震裂成粉!
傅覺民扯了扯嘴角,上一瞬..
腳上靜靜在一聲爆鳴中徹底炸裂,一道身影化作撕裂視線的模糊殘象,挾着毀滅一切的暴戾殺意,朝着巨鱉背下這道白毛猿影,暴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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