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南薇薇遞過來一張單子,問:“週末有沒有空,我爸說請你喫飯。”
潛小麥抓過單子,瞄了眼,站起來,說:“不用了,上個禮拜在學校,這週末我要回家。咱們出去說。”
南薇薇點點頭,起身跟了出去。
五樓迴廊最盡頭,南薇薇壓低了聲音說:“錢已經匯到你爸的帳戶,你中午休息時間去銀行覈對一下,把單子簽了讓我帶回去。”
細細在心裏驗算了一遍單子上的數據,潛小麥的嘴角微微向上翹起,眼裏帶着點兒朦朧的笑意。看得一旁的南薇薇好生羨慕:“你看你,小小年紀就賺這麼多錢了,我爸都誇你呢,說你賺的可不比他公司的設計師少。還喫什麼梅乾菜,過來和我們一起喫炒菜吧。”
“誰會嫌錢多啊,我家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一個新鮮菜夠了,我媽炒的梅乾菜內容蠻豐富的,不比食堂差。再說了,我過去的話,孫紅梅她們以後都不找我喫飯了。”
南薇薇俯頭看了看籃球場上生龍活虎的身影,大大伸了個懶腰,嘀咕着說:“這個劉飛鵬,動作倒是挺快的,都跟朱守斌他們打成一片了。”末了,回過身漫不經心對着潛小麥的頭頂說:“那我以後也跟你和劉飛鵬一起喫。現在班裏就十來個女生,昨天跟她們一起喫,好無聊。喫飯還講什麼物理題目,也不怕消化****。”
“隨便。喫飯不就是夾菜配飯麼,還能有啥聊。”
“我手頭要有你這麼多現金該多好,有好多東西想買呢。”南薇薇突然幽幽來了這麼一句。
呃?潛小麥奇怪地從單子裏抬起頭:“你發燒了啊?這點錢在你爸那裏,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你是獨生女,數學不好的話,我可以效勞幫你算算身家。”
南薇薇佯怒,虎着臉,撲過來要掐潛小麥的脖子,待真正下了手卻變成了細細的摩挲:“我倒是希望我媽能再生一個,省得我爸老是對我不停要求這要求那的……嘿嘿,你的脖子真漂亮,像成語說的一樣,膚若凝脂,領如蝤蠐,摸起來真舒服。”
“再摸下去我要收費了啊。”潛小麥重重拍下她作惡不斷的鳳爪,不以爲然地嗤笑:“公主,你就別無病****,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潛小麥和南薇薇到底是怎麼“勾搭”上的,時間已經久遠得有些說不清楚了。好像是初一剛入學的時候,潛小麥初來乍到,第一次升旗集會落了單,找不到班級的隊伍。正急得團團轉,是南薇薇跑過來拉了她過去的。事後,潛小麥問她是如何在這麼多人裏找到自己的。南薇薇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我是認得你的裙子。這裙子就見你穿過,好漂亮,在哪兒買的。”潛小麥笑笑:“是我媽媽自己做的。”
耳濡目染的商人家孩子似乎很容易便能滋生出經商的天賦。作爲金田縣“艾薇兒”服飾有限公司老闆的獨生女,南薇薇也是如此。兩天後她便向潛小麥要了那件淺粉色的花式葉領邊連衣裙。有一便有二,之後便是南春明找潛小麥詳細詢問,順水推舟之下,便開始了後來的打工設計。
剛開始,潛小麥也是不能十分適任的。好在,自家的衣物向來都是潛麗琴自己裁剪製作,潛小麥在一旁打下手看多了,心裏多少有些概念。自從與南春明有了按服裝出廠件數算設計費的口頭協議後,潛小麥除了狂啃服飾設計書本,更是下了決心,寒假天天泡在縫紉機上搗鼓折騰。平時也不忘常跟兩個姑姑通書信,找名目請教些實踐中遇到的問題。就這樣,在專業設計師的幫助下,一步步不停修改設計圖,不停增加練習中走過來,直至現在的得心應手。
潛小麥不否認,自己是有作弊性質的,那些大賣的服裝很多因素都來自於記憶中看過的時裝。只是賺錢要趁早,商機稍縱即逝,待幾年後,自己腦子裏那些東西就一文不值了。所以,她還是很感謝自己能堅強地挺過那段疲累的日子。
爾後,日益頻繁的接觸中,除了打工這一層關係,潛小麥與南薇薇也成了好朋友。
這樣的女孩子誰會不喜歡呢?曲線玲瓏,明眸皓齒,美好得宛若一朵正逐漸綻放的薔薇花,美而不妖,豔而不俗。更重要的是,她勤奮努力練得一手好鋼琴,還得天獨厚擁有了富貴、樂觀、聰明和善良。舉凡潛小麥羨慕並渴望擁有的品質,在南薇薇身上皆能找到。
潛小麥也不知道自己這種心理到底該作何解釋,是將南薇薇作爲一個前進目標的參照物,還是喜歡她身上與生俱來的快樂純真呢?總之,又多了一個好朋友,她很開心。
吹面不寒的楊柳風,溫柔地拂起潛小麥及腰的烏髮,露出少女膚色如雪的細緻面龐,眉目間隱然有了一股書卷的清新脫俗。站在五樓迴廊向下望去,操場邊的柳樹,已經抽出鵝黃的嫩芽,柔軟的枝條,在風中輕舞飛揚着。教學樓角落的幾株櫻花更是疊粉堆白,不遺餘力地盛放着所有的嬌豔和浪漫。
“多麼美好的景緻啊,那底下是久經風雨古老虯勁的枝幹,又多麼像我遲來的青春。”春日的早晨,潛小麥的心突然被柔軟地觸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