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胤南坐在車上,準備去機場了,他要飛去利茲和華雲峯喝咖啡。想打電話給姜洛問問華雲峯當時在利茲大學的一些傳聞。
可是兩三個電話打過去了,姜洛一個都沒接。
他又給姜洛的助理打電話,詢問姜洛在哪裏。助理說是去了醫院。
秦胤南覺得情況似乎不太對,給姜樓打電話,姜樓也不接,祕書說他在開會。
他甚至都給薑母打了電話,薑母只說姜洛去醫院了,她在家裏,準備煲好湯再去醫院,其他的也不知道。
秦胤南覺得情況不好,姜洛還是不接電話。
他站在機場,周圍人來人往。
“秦總,怎麼了嗎?要登機了。”助理看秦胤南半天也不挪動腳步,催促他。
秦胤南迴過神來,“走,去醫院。”
“醫院?”助理滿臉震驚,“那利茲不去了?華雲峯那裏怎麼辦?他本來就不喜歡和商人合作,現在我們還放他鴿子。”
“你和他聯繫吧,儘量解釋。”秦胤南現在顧不得那許多了,他怕姜洛和姜父出事了。
他大步走出機場,坐上車,吩咐司機:“快,醫院。”
到了醫院,秦胤南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姜父病房門口,敲了敲門,沒有人應答。
他推門進去。
看到姜洛蜷縮着身子,無力地靠坐在牆上,姜父的病牀不見了。
護工在一邊無措地看着姜洛,他看到秦胤南的時候,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秦總。”
秦胤南大步走過去,靠近姜洛,蹲在地上,“姜洛,怎麼了?”
姜洛聽到秦胤南的聲音,抬起頭來,看着他,眼神脆弱地就像是一個一碰就壞的瓷娃娃,“都怪我。”
“怎麼了?”秦胤南見姜洛情緒不穩定,直接問護工。
“姜老先生昏迷了。”護工一句話就解釋清楚了事情。
“怪我,我不該給爸爸剝那個橙子的。”姜洛後悔,覺得是那個橙子刺激姜父,讓他昏迷了。
“這怎麼能怪你呢。”秦胤南邊說,邊扶起姜洛,“地上涼,起來吧。”
姜洛就這秦胤南的胳膊,緩緩站起來。
“沒事,沒事。”秦胤南輕輕把姜洛摟在懷裏,安慰她。
姜洛的眼淚在眼眶裏面轉了又轉,她終究沒哭,推開秦胤南,站定,“我去等爸爸。”
姜父做檢查的地方不讓進去,姜洛就在門口的長椅上坐着,等待。
姜洛漸漸緩過神來,她給薑母打電話,輕聲咳嗽,遮蓋了一下自己有些澀的聲音,“媽,今天爸爸要去做檢查,中午可能做不完,醫生那邊會安排營養液,您就別過來了,白跑一趟。”
“那你也得喫中午飯啊,我去給你送中午飯吧。”薑母還是想來醫院看看。
“不用了,呃……”姜洛想了想,看看秦胤南,“胤南在這裏陪我呢,我中午和他一起喫。”
“那也行,你們小情侶去喫點喜歡的。”薑母一聽秦胤南也在,就不再堅持。
“好的,那我先掛了。”姜洛安頓好薑母。
她又給姜樓的助理打電話,囑咐:“等我哥開完會你告訴我哥,讓他來醫院一趟,這邊有點事情。”
隨後,姜洛吩咐護工,“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訴我媽媽。”
薑母知道了一定會很擔心的,姜父已經倒下了,她不能再倒下。
做好一切事情,姜洛等在檢查室門口,心焦萬分。
“別太難受,也別給自己太大的心理壓力了。”秦胤南有些心疼,姜洛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肩膀上承擔着這麼多。
姜洛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秦胤南,點點頭,換了個話題:“你怎麼來了?”
“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也不接,打給你哥沒人接,你媽媽和你助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沒什麼事情,就只好來找你了。”秦胤南解,輕描淡寫,絕口不提華雲峯的事情。
但是姜洛的記憶力很好,她仍然記得秦胤南提到過這個週末要去和華雲峯喝咖啡,“你不是要去找華雲峯嗎?”
“華雲峯臨時有事情,取消了我們的見面。”秦胤南信口胡說,他只是單純擔心姜洛,並沒有想藉機讓姜洛欠自己人情。
“他還挺大拿的。”姜洛感慨。
“是啊。”秦胤南應道。
姜洛實在也沒有什麼閒心和秦胤南聊天,她沉默着,雙手抱拳,拄着頭。
秦胤南也不打擾姜洛,只是默默坐在她身邊,陪着她,也不用手機看看郵件,只是單純地陪着姜洛。
約莫過了兩個小時,姜父才被推出來,依舊是昏迷的狀態。
周朗跟在病牀後面。
姜洛看到,蹭地站起來,“周醫生,怎麼樣?”
周朗讓護士先把病牀推回去,自己站在走廊和姜洛說話:“姜小姐,您父親大約再過半個小時就能醒了,我們已經給他注射了想關藥品,營養液也吊過了,這幾天就不要讓他進食了,他胃部反應過於劇烈。”
“我知道了,今天都怪我不好,非要讓我爸爸喫橙子。”姜洛很是自責。
周朗安慰她:“姜小姐,這跟您沒有關係,真的不用太自責,是病情發展的原因。要怪也得怪我們醫護人員沒有做好提醒。”
“周醫生,不怪你。”姜洛看着周朗,“我爸爸病情惡化特別嚴重嗎?”
周朗接着給姜洛講解姜父的病情:“我們做了相關檢查,結果我也都看了,還在可控範圍之內,惡化速度也是我們能預料到的。我們有最專業的團隊,您放心。”
“那還是麻煩周醫生費心了。”姜洛衝周朗微微欠身。
“我應該的。”周朗笑笑。
姜洛回到了病房,她坐在姜父牀前,看着姜父的面孔。
高聳的顴骨,深陷的眼窩,凹下去的太陽穴,他身上的骨頭透過病號服都能讓人感覺到。
姜洛突然覺得病牀上躺着的這個男人有些陌生,明明是她父親,是最愛她的人,也本該是她最熟悉的人。
秦胤南坐在姜洛後面一些。
他輕輕扶了扶姜洛的肩膀,希望可以傳遞給她一些力量。
“爸爸,求求您了,別嚇我。”姜洛看着姜父生病裏流失的樣子,覺得只要她父親能好起來,她可以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