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都市言情 -> 重生之我要拿下肖賽冠軍

第172章 思考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散場後,後臺的人越來越少。

燈光一盞一盞收暗,只留走廊盡頭的應急燈還亮着。

江臨舟蹲在地上,把幾本被反覆翻折的譜子重新整理好。

紙角有點卷,他用手指慢慢壓平。

伊萬就在旁邊,靠着一張空椅子,

把水杯擰緊,塞進揹包側袋。

兩個人誰也沒先說話。

過了一會兒,伊萬看了眼牆上的鐘。

“你感覺今天怎樣?”他問。

語氣很隨意,

像只是順口。

江臨舟合上譜夾,說:

“還行,比想象中輕鬆。”

伊萬點頭。

“我也是。

本來還以爲會更緊。

他把拉鍊拉到一半,又停了一下,

像忽然想起什麼:

“但結束下來之後,

反而有點空。”

江臨舟側頭看他。

“空?"

“嗯。”

伊萬笑了下。

“不是說彈得空,是......人有點空。”

“像剛跑完長距離,

也不是累,

就忽然不知道接下來該幹嘛。’

江臨舟明白那種感覺。

音樂會那種高度集中,

一結束,人就容易被放空。

“可能是因爲接下來還有決賽輪。”

他說。

伊萬應了一聲沒有立刻接話。

他開始慢慢把樂譜按照順序疊好,

邊弄邊說:

“可能吧。

不過我有時候覺得......

其實我們過得也挺奇怪的。”

江臨舟停了下。

伊萬繼續:

“從小坐在琴凳上,

別人問你做什麼,

你說:“我學鋼琴。’

‘我準備比賽。”

‘我以後當鋼琴家。'”

他說的時候,

一直在檢查琴譜有沒有放好

像在邊做現實的事,

邊說不怎麼現實的話。

“但你很少認真想過,”

他補了一句,

“這東西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

江臨舟沒有立刻回答。

伊萬又笑了笑:

“今天有人跟我說,

我們現在做的事情很偉大。

江臨舟抬頭看他。

“偉大?”

“嗯。說我們在傳承藝術啊,

說我們把音樂帶給世界啊。”

他說話時沒有嘲笑,

只是輕輕帶過。

然後才慢慢接着:

“可對我來說......

說實話啊,

它更像一份工作。”

他頓了一下,像想確定語氣別太生硬。

“我知道聽起來有點現實。”

“但我挺喜歡這麼想的。”

江臨舟沒打斷。

伊萬說得很慢:

“我會彈琴,

我能靠它生活。

我努力把它做得很好。”

“我會因爲演出成功開心,

也會因爲失誤煩。”

“但那種開心,

更像完成了一項自己設定好的任務。

他看向江臨舟。

“不是說它不重要。

只是對我來說,

它不是那種......

非要寫進靈魂裏的東西。”

江臨舟這時候才意識到,

伊萬說這些不是爲了反駁誰。

只是因爲現在太安靜,

也太剛好。

他思考了幾秒,才說:

“但如果只是工作,

你不會這麼較真。”

伊萬笑了。

“是啊。”

“他媽的,這就是矛盾的地方。”

他算了一下肩:

“我把它當職業,

但我又不是隨便做的那種。”

他看着地面。

聲音低下來一點。

“我只是不想把它說得太神聖,

那樣只會讓人背太重。”

江臨舟聽着,

心裏那種“驚訝”不是突然的,

而是慢慢浮出來的。

因爲在他那裏,

音樂從來都不只是任務。

它更像他賴以站住的東西。

“我可能......沒辦法像你這麼想。”

他坦白說。

伊萬看了他一眼,沒有意外。

只是輕輕笑:

“我知道。”

他站起身,拎起包:

“你彈的時候,

不像在完成工作。

更像......在跟它聊天。”

江臨舟沒有說話。

只是覺得這句話落得很輕,

又很準。

走廊燈光再次暗了一格。

伊萬說:

“走吧,外面要關門了。”

他們一起走向出口。

晚風從門外灌進來,

有點冷。

遠處的城市燈光

靜靜亮着。

他們之所以總會在這條路上碰見,並不是什麼刻意的約定。

主辦方沒有提供住所,有的人住在學生宿舍,有的人借住在親友家,也有人乾脆自己在城裏短租。

江臨舟和伊萬選的地方,都離劇院不遠?????一方面是節約通勤時間,另一方面,這附近臨近排練廳,隨時可以過去摸幾下琴。

兩人的住處雖然不是同一棟樓,卻都在劇院後側不遠的街區裏,共用一段河邊道路,再各自岔開。

這條路,白天人不多,夜裏更安靜。

於是,在演奏會後的很多個夜晚,

在清晨趕去排練的光線裏,

在結束大師課後漸暗的天色中,

他們就這樣,一次又一次,順着同一段路並肩走着。

不是約好。

只是剛好都要經過這裏。

久了,就成了習慣。

伊萬對“邊界”這件事顯然不太在意。

有時直接湊近看他手裏的樂譜,

有時會順手拿起他桌角的水瓶喝兩口,

完全沒有“介意”這一套。

剛開始江臨舟有過一瞬的遲疑,

但很快就習慣了。

因爲伊萬並不帶任何侵佔感。

只是自然地存在在他的旁邊。

像空氣。

甚至有時候,

他會懷疑這人是不是有點神經大條。

但伊萬自己從不覺得。

有天走到半路,

他忽然跟江臨舟說:

“其實我沒什麼真正熟絡的朋友。”

說的時候,沒有任何情緒。

像在陳述天氣。

江臨舟轉頭看他。

“你不是挺......能聊的麼。

伊萬笑:

“能聊的是人多。

能留下的不多。”

他抬頭看着路旁的樹:

“我走得地方多,換得也快。

每年都有新的一批,

比賽認識的,

學院認識的,

項目認識的。”

“但大多數人,

走着走着就散了。”

他說完這句,

並沒有露出什麼失落。

只是繼續向前走。

“也挺方便的。”

他補了一句,

“至少不用太費心維繫。”

江臨舟聽着,

心裏卻慢慢生出一點不太一樣的感覺。

他忽然意識到,

他們其實不是在聊朋友。

而是在聊

“身邊的人會不會長久”。

伊萬繼續說,說得很隨意。

說自己第一場國際比賽時,

住在廉價旅館,

對面房裏的參賽者第二天就被淘汰,

行李一夜之間全清空。

說他有次巡迴演出,

一個月換了五個國家,

到後來連時區都搞不清。

說他慢慢習慣不去問“以後”,

因爲答案總會變。

“所以我現在就只管當下。”

他算了一下肩:

“鋼琴是工作,

比賽是工作,

演出也是工作。”

“我只要在每一站,

把這份工作做漂亮。”

江臨舟沒有搭話。

他只是慢慢聽。

因爲這些話,

不知怎麼的,

剛好戳中了他心裏那塊沒有好好想過的地方。

他也是從小被父母送上這條路。

也是有人供學費,

供比賽,

供老師。

但他很少問過自己,

如果有一天,

沒有比賽,

沒有評委,

沒有燈光,

他還會不會這樣走下去。

他發現,

自己很少給過自己一個準確答案。

“你呢?”

伊萬忽然問他。

江臨舟抬眼。

“你爲什麼做這個?”

他沒有立刻回答。

因爲這個問題,

在他心裏,

比該不該贏比賽

要難得多。

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石板有點溼,

樹葉被風輕輕推着。

“我也不知道。

他低聲說。

他說完那句之後,沒有馬上再開口。

前方路燈把影子拉長。

他們的腳步聲在河邊顯得很清晰。

風不大,只是水面起了一層細碎的褶。

伊萬沒有催他。

只是等。

江臨舟看着前面的路,像在對着夜色說:

“我有時候會懷疑,

如果我不給自己找一個足夠高的理由,

就什麼都做不下去。”

他說得很慢,

像在把一層層東西拆開。

“比如我要贏比賽,

我要證明自己,

我要優秀,

我要對得起誰誰誰。

“好像不加這些,

我就會立刻停下來。”

他呼出一口氣。

“但其實……………

我真正想的不是那些。”

伊萬沒打斷他。

江臨舟繼續:

“說實話,

我覺得自己可能根本沒有你想象的那種‘目標感。”

“我不是真的在乎名次,

也不是真的在乎成績。”

“甚至有時候,

我連音樂本身都沒有你們以爲的那樣看重。

他停了一下,

聲音低得幾乎要被夜色吞掉。

“我好像什麼都不太在乎。”

伊萬側頭看他,沒說話。

江臨舟苦笑了一下:

“成就感也是間歇的。

贏的時候,會覺得自己站得高一點。

可很快就回到原地。”

“甚至有時候,

只是因爲臺下有人在爲你鼓掌,

大腦纔會短暫地給你一點動力。”

他沒有否認這個現實,

也沒有美化。

只是平鋪出來。

“我確實喜歡音樂。”

他說。

“我不是因爲痛苦才彈它,

也不是因爲它拯救了我。”

“但要說沒有它我就活不了......

也不至於。”

他望着路盡頭,補了一句:

“更像一種......習慣。”

“習慣坐下來,

習慣練琴,

習慣這樣生活。”

伊萬腳步慢一點,

但沒插話。

江臨舟繼續:

“還有這條路,

說實話,

也不是我一個人走出來的。”

“如果沒有我好幾個老師的影響,

沒有家裏一直在背後的支持,

我可能也不會到現在這個位置。”

“所以有時候我會想,

我做這些,

真的是我自己選擇的嗎?”

他輕輕搖了搖頭。

“還是說,

只是因爲被推到這兒,

然後走着走着,

也就繼續走了......”

他說完這句,

終於停下來。

夜裏安靜了一會兒。

伊萬沒有急着反駁,

只是慢慢點頭:

“聽起來你挺誠實的。

“比很多人都誠實。”

江臨舟苦笑:

“有時候誠實也挺累的。”

伊萬聳了聳肩:

“但至少你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很多人...

一輩子也想不出來。”

他看了江臨舟一眼:

“而且你說這些的時候,

一點也不像不在乎。”

江臨舟微微一怔。

“怎麼說?”

伊萬笑了一下,眼神倒很認真:

“如果真的什麼都不在乎,

你就不會問這些問題了。”

“更不會走到現在。

他指了指前面的路。

“走到這裏的人,

基本沒人完全糊塗過。”

江臨舟沉默下來。

他忽然意識到,

伊萬的那種“把音樂當工作”,

並不是冷淡,

而是一種更現實的安放。

而他自己,

在某個地方,

還沒有真正找到那個落點。

路快走到分叉口。

他們要在這裏各自轉彎。

江臨舟停了一下,忽然問:

“你不覺得……………

我這樣想有點消極嗎?”

伊萬搖頭:

"F."

“我覺得挺真實的。”

他看着他,笑得很輕

“而且現在這個階段,

比起豪情壯志,

真實反而更難。”

他們就在那條路的分叉口停下。

一邊通向伊萬住的街區,

一邊是江臨舟回去的方向。

夜風把樹葉吹得輕輕作響。

伊萬往自己那邊指了指,又忽然停住。

“對了。”

他回頭看他。

“你剛剛說的那些,我聽完以後,其實只有一個想法。”

江臨舟沒說話,只看着他。

伊萬笑了一下,語氣隨意,卻很篤定:

“相信我,老兄。”

“這裏面大多數人,其實都比不上你。”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也沒有誇張情緒,只像陳述天氣一樣自然。

“我不是說你比誰厲害,

也不是說你一定要贏。”

他聳了聳肩:

“只是那種東西....別人身上沒有。”

“你自己也許看不清,

但我看得出來。”

“就像有人站在人羣裏,

你很難說清他到底哪裏不一樣,

但你一旦注意到他,

就知道其他人都站得遠一點。”

他沒有說任何名字。

也沒有提比賽。

只是笑着補了一句:

“總之,別太低估自己。

這樣挺浪費的。”

江臨舟怔了一下。

一時沒接話。

伊萬已經轉過身,朝自己的方向走去,邊走邊擺了擺手:

“晚安,鋼琴家。”

路燈的光在他背後拉出一段細長的影子。

江臨舟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

很久之後,他才轉身。

繼續沿着自己的那條路走下去。

而心裏,

那句話並沒有那麼快消散。

風比剛纔更涼了。

夜裏氣溫開始往下沉,

他把外套往裏找了一些,

手指插進口袋,

指尖有一點發僵。

大概是涼。

也可能只是散場之後的空。

他沒有立刻回到屋裏,

在樓下站了一會兒。

路燈打在地上,光落得很低,

像一層壓住的霧。

他想到幾天後的比賽。

他呼出一口氣

這才轉身上樓。

同間房子的唐嶼還有陳雨薇比他早回來,已經安睡。

樓道裏沒有燈,

只有腳步聲迴響。

在那一瞬間,

他不再去想意義,

也不再想別人說過的話。

只是讓時間慢慢向前。

像音樂一樣。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