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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都市言情 -> 重生之我要拿下肖賽冠軍

第64章 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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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杯決賽現場,與初賽、複賽迥然不同。

舞臺上不再是一架獨立的鋼琴,而是一整支規模嚴謹、編制齊整的室內交響樂團。

指揮台在樂團中央稍前,鋪着深藍色絨毯。

爲了收錄演出,舞臺上悄然佈置了多支麥克風。

鋼琴上方懸吊着一對電容麥克風,角度經由彩排反覆調整,既能精準拾音,又不干擾演奏者視線。

琴蓋內部可能還藏有一支近距離拾音麥,而樂團聲部之間也安置了幾支低調的立式麥克風,隱蔽地躲在樂譜架或椅腳之間。

舞臺頂燈降得更低,聚光精準地圈住鋼琴與指揮之間的空隙。

燈光亮起,主辦方的主持人用簡短語言介紹了今天的比賽形式。

六位選手,依抽籤順序依次登臺,與樂團合作完成一部協奏曲的演出。

每位選手最多有三分鐘與樂團確認調試,其餘時間全程計入演出計分。

後臺的走道被隔離,只準參賽選手和領隊進入。

通往前廳的門口,兩位深藍制服的工作人員靜立守着。

江臨舟坐在候場區。能聽見舞臺那邊調音的聲音透過低頻傳來,像細微震動從地面傳來。

他還沒有完全適應這股協奏曲舞臺的氣場。

即使已經提前排練過,對整體結構熟悉,也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但真正比賽的那一刻,舞臺佈置、評委排陣、樂團上臺的腳步聲,每一個細節都在提醒他:這是決賽。

評委席被前移至舞臺正前方,分爲兩排,共十一人。陣容遠超初賽與複賽,氣勢森嚴。

包括國家音樂學院協奏專業的主任教授。

國家管絃團的首席指揮。

文化部青少年藝術發展中心的代表。

三位海外音樂學院的客座評委。

數位國內鋼琴教育專家與活躍的職業演奏家。

江臨舟認出其中一位,是他曾在電視上見過的大師級鋼琴家。

七旬有餘,身形清瘦,戴着深色眼鏡,握着一支紅色鋼筆。

第二排坐着一位外國女評委,灰藍色眼睛,左手寫字。

神情冷靜,眼神銳利,像能穿透演奏者手指的每一次微顫。

後臺宣佈,第一位選手準備登臺。

劉文浩站起身,動作緩慢而穩重。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視線沒有偏移,背脊挺直,步伐均勻地走向舞臺。

江臨舟朝他看了一眼,既無好奇,也無期待。

只是如同觀衆般平靜地注視着對方的背影。

他記得劉文浩在複賽中演奏了貝多芬,風格偏正統,技術厚實,節奏極穩。

這一次,他選的是普羅科菲耶夫《第二鋼琴協奏曲》g小調。

不是一首保險曲。

結構龐大,配器複雜。節奏輪廓凌厲,情緒張力巨大。

是那種極度強調系統性的曲目,一旦崩盤,就會是全盤瓦解。

但也正因爲此,對技術精準、結構感強的演奏者而言,它更容易展現體系。

樂團已經就位。

指揮與獨奏者交換眼神,點頭確認。

舞臺安靜下來,聚光燈穩穩圈住鋼琴與指揮台之間的空隙。

劉文浩落座,調整姿勢的動作簡潔迅速。

他試了一下踏板,沒有試音。

空氣裏像有股極細微的張力,隨着他抬起雙手,悄悄繃緊。

江臨舟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發現肩膀有點僵。

他動了動右手指關節,像是在空氣中輕輕彈了一下,聲音幾乎聽不見。

他沒有再多想。舞臺那邊,音樂已經開始。

低音絃樂鋪陳如黑色幕布緩緩拉開,銅管在背景裏浮現,如同遠處傳來的機械低鳴。

氣氛在持續醞釀,像深海下的流動,緩慢卻沉重。

劉文浩端坐不動,目光直視指揮。他的表情極爲剋制,幾乎無情緒流露。

第四十六拍,鋼琴介入。

第一擊並不響,卻極其穩重。

腕部控製得乾脆利落,重心從肩胛順延至手指,每一下都像被精確測算過的落點。

琶音在高音區迅速旋轉潑灑,像水銀傾瀉,快速卻不流散。

每一個斷奏都嵌入樂團音響之中,成爲對位結構的一部分。

這不是在講旋律。

劉文浩的演奏,從一開始就很少去突出旋律線條。

他的重心放在節奏和結構上,每個段落之間銜接得極緊,幾乎沒有多餘的呼吸。

他通過精準的節奏控制,穩定的八度連跳,還有嚴格壓制的踏板,來維持一種持續推進的緊張感。

聲音乾淨,控制力強,卻略顯生硬。

就像一座井然有序的高塔,每一層都搭得結實,但缺少了某種柔軟的起伏。

江臨舟聽着,能感受到那種整齊中的緊張。

不是情緒激動的那種緊張,而是技術密封的、不允許鬆動的繃緊。

像機械臂在運行。冷、硬、精確。

第一段進入高潮後,鋼琴左手八度連擊貫穿中低音區,如鐵錘反覆敲擊。

劉文浩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的身體微微向前傾,整個軀幹呈一條穩定的傾斜線。

右手躍至高音區,碎音、頓音、半音階交替出現,但控製得毫不混亂。

樂團在這段配器中起到承託和補色作用,劉文浩卻幾乎沒有讓出主導權。

他的速度略快,卻不越軌。

評委席第二排的外國女評委微微皺眉,似乎在判斷他的推進是否略顯激進。

江臨舟注意到這一點,也注意到她並未寫下任何筆記。

她眼神銳利,像是試圖等待一處失控。

但劉文浩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緊接着進入中段第二主題。

鋼琴聲線開始斷裂,片段感更強,節奏明顯加快。

左手頻繁切分,右手以跳音展開,語句變短,幾乎不給旋律留出流動的空間。

普羅科菲耶夫在這裏寫得極碎,故意削減旋律的連續性,用突兀的斷點製造出一種結構的不穩定。

劉文浩沒有試圖將其連貫。

他選擇保留這些斷裂,甚至在處理句尾時,進一步壓縮時值,讓“停頓”更明顯。

像一段段被切開的語音指令,節奏鮮明,意圖清晰。

銅管在一個上行音階中出現了短暫不準。江臨舟聽到了。

劉文浩幾乎在下一拍就做出反應。

右手音量略微加強,同時拉寬了節奏,使鋼琴重新奪回主導位置。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停頓。

江臨舟明白,這不是“感覺好像該這麼彈”的靈機一動

,而是大量排練與控制能力結合後的自然反應。

對方的聽覺準確,判斷迅速,動作冷靜,幾乎沒有情緒介入。

舞臺上,劉文浩逐漸進入最後一段快速推進。

他的肩部已經開始輕微顫動,呼吸變得短促。

那不是情緒,而是體力耗盡後的自然信號。

但他沒有停,也沒有刻意減速。

他讓自己的雙手以極限速度完成終段快速琶音。音符像是嵌進時鐘的滴答節奏裏,一粒不差。

整場演奏持續了近四十分鐘。

最後一個音在空氣中漸次消散,劉文浩輕輕收回雙手,仍坐在琴凳上,眼神沒有立刻移動。

他像是習慣性地確認節奏的終點,再用半秒鐘慢慢站起,向指揮、樂團與評委席一一頷首。

觀衆席傳來剋制卻明確的掌聲,不算熱烈,卻乾淨整齊,表達了對他表現的肯定。

評委席上,有人已低頭開始寫東西,有人仍凝神思考。

那位外國女評委終於動了筆,表情未變,神情沉靜。

劉文浩沒有回看觀衆席,步伐沉穩地走下舞臺,坐回候場區,動作和來時一樣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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