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沈清霄頭頂上方,五層命源潮汐漩渦層層疊疊,緩緩浮現。
而在更遠之處,靠近茫茫大海的邊緣,音溟宮的元者同樣嚴陣以待,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
在海浪拍擊的礁石之上,一座祭壇中央,一位氣息陰冷,身披綃紗袍的男子,閉目凝神,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世界之中。
李元在碎墟之地與吳息發生衝突時,除了兩位霓紗月宗的天驕外,還有一位音溟宮的同輩,正是此人,音溟宮的第一天驕,莊運。
莊運頭頂上方,五層命源潮汐漩渦緩緩浮現,同樣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威壓。
此人在中州之地並沒有太多名聲,卻能夠成爲音溟宮衆天驕,守護的第一個開啓命源潮汐之人,皆因有兩次擊敗普通命靈境大能的驚人壯舉,足以讓任何同代天驕不敢有絲毫小覷之心。
神威宗的褚振通,憑藉宗門祕法的玄妙,率先開啓五層命源潮汐;李元以其堅韌不拔的意志與超凡脫俗的天賦,緊隨其後成功開啓;沈清霄比李元晚了三日;而莊運則比清霄又慢了一日。
四人仿若四顆璀璨奪目的星辰,各自盤踞於溟樞之地的不同方位。
此刻的他們,雖然皆開啓五層命源潮汐,但因相隔甚遠,彼此並未產生太大的影響。
即便他們同時開始開啓更爲高深的六層命源潮汐,吸取天地間遊離的命源之氣,也暫時不會引發太大的衝突。
但,所有元者皆心知肚明,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一旦他們達到威力無窮的七層命源潮汐,釋放出的恐怖力量,以他們目前的距離,必將引發一場驚天動地的命源之氣爭奪大戰。
屆時,四方遊離的命源之氣交匯,如四條洶湧澎湃的巨龍相互纏繞、碰撞。
而此時的李元,對此風雲變幻之局,渾然未覺,雙目輕闔,神色莊嚴。
其體內的靈紋噬命骨不斷運行,使得頭頂上五層命源潮汐漩渦中的命源之氣,順着籠罩範圍大幅擴大的光柱,湧入體內,讓得元液之海,擴張至原本的三倍大小。
這些命源之氣,相較於先前,愈發精粹,每一縷皆似蘊含着天地間最原始的生機與造化之力。
“這樣的速度,尚不足讓第五層命源潮汐未臻至完美。”
李元在心中思忖。
五層命源潮汐雖已成功開啓,但若不能徹底圓滿,便無法向更高的第六層發起衝擊,吸取天地間遊離的命源之氣。
“加速。
“務必加速。”
他在心中低喝,體內的靈紋噬命骨運轉速度驟然加快,釋放出無盡的吞噬之力。
頭頂上的五層命源潮汐漩渦的運轉速度,也隨之加快,貪婪地吞噬玄蓮樽內的命源液所化的命源之氣。
時光悄然而逝,轉瞬之間,半載光陰已過。
第五層命源潮汐,懸於蒼穹之上,雖已初具磅礴規模,似有吞吐天地之勢,卻始終欠缺至關緊要的凝實與昇華,難以臻至真正圓滿。
“半年......仍不能達至完美?”李元帶着一絲疲憊與悵惘,喃喃低語。
“莫非......當真要將玄蓮樽內,剩餘的所有命源液盡皆耗盡,方能開啓第六層命源潮汐?
“但此舉需要耗費多少時日?”
李元望向玄蓮樽,心中思緒如潮。
驀地,其瞳孔猛地一縮,目光堅定,神色決然。
“既然常規之法太慢,那便......”
話音甫落,他體內的靈紋噬命骨,調動元液之海中的元力,奔騰而出,匯聚於掌心,瞬間形成一道璀璨至極的九彩光印。
因體內已然形成元液之海,故而無需再如往昔那般繁瑣,而是能夠直接以元骨調用元力。
而且,如今他所催動的元力,已然蘊含命源之氣。
下一刻,李元毫不猶豫地一掌拍出,九彩光印化作凌厲學風,壓向懸浮於身前半空的玄蓮樽。
攜開天闢地之威的一掌,重重地落在玄蓮樽上,震得周遭空間泛起層層漣漪。
“咔嚓??”
?那,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玄蓮樽如脆弱的琉璃,直接爆裂,碎屑紛飛,如流星四散,繼而如山崩海嘯般的巨大爆鳴震徹九霄。
巨大的衝擊波如洶湧澎湃的怒濤,瘋狂地向着四面八方擴散。
原本封存在玄蓮樽內部的海量命源液,失去束縛,化作磅礴雄渾的命源之氣,如咆哮巨龍,帶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向着頭頂懸浮的第五層命源潮汐,狠狠地撞去。
“轟隆隆??”
頓時,天地變色,風雲湧動,天空被無盡的光芒與狂暴的氣流充斥。
光芒如萬道利劍,刺破蒼穹。
氣流似狂暴巨獸,肆意奔騰。
第五層命源潮汐,恰似受到某種難以言喻的刺激,劇烈震顫。
緊接着,遠比之前雄渾百倍的命源之氣,如同決堤洪水,從五層命源潮汐底部光柱,瘋狂地湧入李元體內,欲將其身體爆。
命源之氣如同滾滾洪流,瞬間衝入元液之海,繼而衝擊着他的經脈、血肉與元神。
“啊!”
李元仰天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全身劇烈顫抖,若經歷着千刀萬剮之苦,身體似要從內到外被碾碎。
“咚咚”
在極致的痛苦之中,他彷彿聽到自己體內,傳來沉悶而厚重的聲響,似命運之輪轉動的轟鳴。
下一刻,彷彿有五座巍峨大山,自他身體緩緩升起,並逐漸成型。
五座“山”,並非實體,而是一種極爲玄妙、極爲沉重,極爲壓迫的存在感。
它們彷彿從虛無中凝聚,又彷彿本就根植於他的體內,如古老神?沉睡已久,此刻終於顯現出它們的真容。
“這......這是什麼東西?”
李元感知到自己的身軀若被五座大山,以萬鈞之力死死地壓住。
那股壓迫感,真切得如同實質,沉重得好似能將靈魂碾碎,讓其仿若置身於無盡深淵,看不到一絲希望之光。
他甚至能敏銳且清晰地察覺到,體內的血液流動,已不再如往昔那般順暢。
元力運轉,亦不再似靈動游龍。
而是如負重之獸,每前行一步,都需耗費巨大的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