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李元被這刺耳笑聲激得眉頭緊蹙,下意識轉頭望向身旁的陸沉舟,壓低聲音問道:“聽其言下之意,竟還能請外援?"
陸沉舟微微頷首。
“既如此,便依他所言,你們亦往昔日上宗,請一位玄霄劍宗的天驕,入紫劍宗,與之對決,不就可以了嗎?”李元隨口而言。
水寒煙亦附和道:“正是。
“讓他們遣一天驕前來,直接將塞浩川打趴下,名額自當歸紫劍宗所有。”
“此事,遠非如此簡單。”陸沉舟語氣之中,帶着幾分苦澀之意,“玄霄劍宗的天驕,怎會屈尊降貴,加入我紫劍宗?
“他們自身便有進入淵溟樞墟的資格。
"Ra......"
他稍作停頓,眼神變得愈發凝重:“若非天驕親自出手,其他元者即便能勝過塞浩川,這名額亦無法歸於我紫劍宗,只能賜予參與對決的勝者。
“此中關節,實難周全。”
李元聞言,先是一怔,旋即恍然有悟,輕嘆道:“即是說......唯有參與對決者自身具有進入淵溟樞墟的資格,此名額方能歸於紫劍宗之手……………”
陸沉舟輕輕點了點頭。
“明白了。”李元深吸口氣,眸中露出思索之芒,緩緩言道,“故而......此刻紫劍宗所面臨的抉擇,要麼遣席小姐出戰,要麼………………”
“要麼尋一個同樣具備此資格的天驕。”陸沉舟接過其言,續道。
他目光投向大殿中央囂張跋扈的身影,心中權衡利弊得失。
塞浩川所提的條件,看似爲紫劍宗留有一絲機會,實則將他們逼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大殿之內,氣氛愈發凝重,玉柱間透入的陽光,似也黯淡了幾分。
席軒緊蹙的眉間,凝聚着深深憂慮,幾位長老的呼吸聲,在大殿內清晰可聞。
就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清冷如山泉潺潺之聲,驟然打破寂靜。
“好,此名額對決之爭,我席菁菁接下了。”
其聲不大,卻如石子投入平靜湖面,在大殿內激起層層漣漪。
衆強者目光,皆不由自主地轉向聲音之源,那位始終靜立席軒身旁的紫裙女子。
陽光自穹頂縫隙灑落,爲其纖細的身影鍍上一層淡淡金色光暈,宛如仙子臨凡。
聞言,蹇浩川驟然昂首,雙眸之中熾芒進射,凝視那道紫色倩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好,席姑娘不愧爲宗主之女,果然有巾幗之風。
“那今日蹇某便暫且告辭,七日之後,紫霆臺上,再與姑娘一決高下!”
言罷,他猛然一揮衣袖,銀衫獵獵作響,宛如驚雷乍起。
霎時,數十名驚雷崖強者齊聲發出張狂肆意的笑聲,紛紛轉身,如潮水般,浩浩蕩蕩湧向大殿出口。
玉柱間灑落的光影,被他們身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大殿內的空氣,亦似被囂張跋扈之氣勢攪動得躁動難安。
待最後一絲笑聲消散於巨峯之外,席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但憂色難掩:“菁菁,你可有把握?”
紫裙女子手指無意識地絞緊衣袖,深吸口氣,道:“並無......但除此之外,尚有其他良策?
“在紫雲山脈周遭,半步命靈境頂峯的元者不少,但有望入命靈境者,寥若晨星,而能與蹇浩川相抗衡者......
她苦笑一聲,續道:“幾近於無。
“他志在必得我紫劍宗此名額。
“若我不接下,那我紫劍宗日後,還如何在紫雲山脈立足?”
其話音落,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陡然自大殿之外傳來:“本座有更佳人選。”
突如其來的聲音,令衆元者如聞驚雷。
席軒微微抬首,目光投向大殿門口:“沉舟,你才所言之意……………”
陸沉舟微微一笑,並不多做解釋,只是偏頭朝大殿外喊道:“進來吧。”
此舉動,令大殿內的氣氛愈發詭異難測。
衆長老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去,眼中滿是疑惑與好奇。
陸太上究竟在弄玄虛?
難道他真尋出席菁菁更爲強勁的人選?
在衆元者矚目之下,一道修長藍影,踱步而入。
其面容清俊,眉宇間隱現幾分無奈笑意,微微拱手,聲如溫玉,清潤悅耳:“凌雲宗李元,見過席宗主與紫劍宗諸位前輩。”
席軒含笑而言,言辭間滿是讚譽:“呵呵,原來是凌雲宗昔日宗主。
“李元小友此等氣度風華,不愧爲紋河之地,命靈境之下第一人。”
此言一出,幾位紫劍宗長老面色瞬變,或驚愕張目,或蹙眉凝思。
席軒此言,絕非虛妄之辭。
雖然他們身處中州,但凌雲宗的凌靜,曾在紫劍宗盤桓數十載,情誼深厚。
更何況,昔年紫劍宗曾將一個玄霄劍宗的核心弟子名額,賜予凌靜弟子水婧。
此等往事,此刻在大殿衆元者腦海中一一閃現,令突如其來的變故,更添幾分戲劇色彩。
似命運之筆,於冥冥中勾勒出一段奇妙因緣。
“席宗主過譽了。”李元微微苦笑,目光掠過殿中衆長老,最終落於那道紫色情影之上,“敢問姑娘,有幾分把握,可勝那蹇浩川?"
此問突如其來,如疾風驟雨,令席菁菁微微一怔。
旋即,她苦笑一聲,解釋道:“蹇浩川是玄霆御宗資歷深厚的執事。
“此次投身驚雷崖,所圖正是淵溟樞墟的名額。
“我......僅有兩成把握。”
席軒隨之長嘆一聲,帶着無奈與悵惘道:“蹇浩川千載之前,便已踏入半步命靈境頂峯。
“若無上宗相援,在我紫雲宗內,命靈境之下,實難尋出能與之抗衡者。
“放眼紫雲山脈方圓十億裏,命靈境之下也無十成把握勝他者。
“蹇浩川敢舍取玄霆御宗執事的尊榮,投身驚雷崖,自是有恃無恐,胸有成竹。
“故而,這淵溟樞墟的名額......”
李元輕嘆言道:“我不敢妄言保證,但我必傾盡全力。”
“好!”席軒聞言,大喜過望。
這時,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嫗,緩緩起身,聲音沙啞。
“此事關乎淵溟樞墟名額之爭,關乎我紫劍宗的榮辱興衰,容不得半分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