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高中時楓就有說過他爺爺很有錢,悽月怎麼也沒往這方面想過,而且楓自己似乎也不是很清楚。
第一個跟她說破這個事的,說起來是肖俊飛,因爲她戴着一條一模一樣但是新的項鍊,原先楓送她的那條弄丟了,不過後來那條還是他送的就是。當時聽肖俊飛說那款是國際限量版,僅有兩條留在所有者自己家時,她才意識到,哇,原來林竹楓家裏的情況,是這樣哦。
不是輕易能拿到的東西,楓說是家裏表姐從國外寄來的,而且輕鬆拿到了第二條,怎麼想都不可能是一般人辦得到的。
“先帶你去我家,楓不在所以你可以暫住,需要人開導的話,我可以叫哥哥過來,他比較擅長。”打到車時,悽月姑且說明了一句。她發現這個不明年紀的人,膽子也挺大,跟着她到處瞎跑,連問都不問一句的勇氣。
“哦,你先生還有哥哥?”
“不是,我的親哥哥哦,雖然我們可能不太像就是。哥哥比較溫柔,大概是所有人都喜歡的那種好人吧。”
欣語想了想她身邊的人,這種人好像還真沒有,“你先生呢,是個怎樣的人?”
可能的話,她也想見一見,傳說中費盡千辛萬苦追上她眼前這個人的人。
“嗯大概是個笨蛋吧。”
“哈哈”欣語忍不住笑,看來她們還挺合得來,一般不會對隨便什麼人,這麼說自己老公吧。
“哦,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楚悽月。”進門換鞋時,悽月纔想起來自我介紹這回事。
“嗯,殷欣語。”等主人家幫她拿鞋的人,坦誠說明了身份。
“哦,你姓殷。”這一點沈卓倒是沒提過,看來他不是很願意接受改姓的事。
“我不太關心別人的事,所以不會問你什麼。除了主臥之外,其他地方你都可以自便,想喝什麼,我幫你拿。”
聽她這麼說,欣語反而很想去主臥看一看,裏面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悽月拿飲料給對方時,還是補充說了,“我只是把楓的裸照拼圖掛在牆上,最好是不要去看,他知道後一定會想辦法弄下來。”
“哇,看不出來”欣語稍微喫驚,眼前的人怎麼看也不像是有這種趣味,她反而比較可能吧,把沈卓的裸照掛在房間的牆上想到這裏的欣語趕緊搖頭把幻象趕出腦袋。
“可能當時我腦子也不太正常,要是正常的話,我大概也不會跟楓在一起。”
“在一起不幸福嗎?看起來不像。”
悽月保持了沉默,給剛纔打過一次電話的人又去了一次電話,“哥哥你在路上了嗎?”
嗚哦,看來對方也是不太能獨自應對陌生人的類型,尤其是她問的有些交淺言深了。
伴隨着無聊的電視節目,兩人無聲度過了一會等待時光,欣語感覺身邊的人有些擔心她覺得無聊,不過其實她還好,她獨自度過無聊日子的經驗很豐富。
男人直接開門進來時,欣語忍不住想,啊,幸好來人是女主人的親哥哥,否則不知道她老公會怎麼想。
“哥哥,來了。”悽月站起身去迎接了。
對欣語來說,某種意義上來看,兩人之間的感情好到會讓身爲男主人的那方嫉妒吧。
“爲什麼戴着眼鏡?”拿了茶具燒水泡茶時,悽月問了來人。
“這個?只是在工作場合,看起來精英一點。”說着話來人取了裝飾用的鏡框,接過了泡茶的活。
氣氛好到過分,欣語默默品味了一下,她剛纔也稍微觀察了傳說中的哥哥,一直微笑着的樣子看起來是發自內心的。
她身邊好像沒有這種類型的男人,讓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來了半天,還沒問過,這位客人是?”
“楚先生是嗎,可以叫我欣語。”欣語伸手跟放下茶壺的男人握了手。
“嗯社會意義上來說,我姓沈,沈清茶。”
“哦,抱歉,是跟母姓?”鬆開手後,欣語正常搭了話。
悽月大跌眼鏡,什麼情況,這新冒出來的女人,“哥哥已經結婚了,殷小姐。”
“啊沈先生有點早婚。”欣語真心覺得遺憾,感覺跟沈清茶能在一起生活很久。
沈清茶有點尷尬笑了兩聲,“準確說,是小時候跟悽月分散了,被一戶姓沈的人家收養了。”
“哦”聽起來這對兄妹的再會也很難,難怪感情這麼好,“很不容易吧。”
“還好,沈家是大戶,現在的妻子也是那時候說定的。”
“不是商業聯姻,哥哥是真心喜歡嫂子,哥哥你講清楚點。”悽月強勢插了話。
“呵這個不是重點,說吧,叫我過來應該是有事吧?”
“對,其實,殷小姐有些事想諮詢,她可能在困惑一些東西”悽月說着話就迴避到了主臥去,她擔心她在會讓欣語難以啓齒。
“悽月有時候有些愛操心,隨便聊一聊也可以,不用有心理負擔。”清茶說着話端了茶杯給欣語。
“哇,好喝。”放下杯子要續杯時,欣語開了口,“那我就直說了。”
“假如你跟楚小姐同時喜歡上一個男生,而那個男生喜歡你,你會怎麼做,要跟他在一起嗎,還是不會跟妹妹搶?”
清茶還是淡淡笑着,“感情這種事,不存在搶吧,如果是兩情相悅,不管是親人還是朋友,都不存在讓吧?”
“可是男生跟你妹妹是青梅竹馬長大的朋友,跟你才認識不到三年;而且他是因爲以爲你是妹妹的那個,你自己也是這麼以爲,纔會跟他在一起的。不管從感情深淺,還是正常邏輯思考,他跟你都是搞錯了吧?”
清茶稍微有些糊塗了,就算他之前不考慮自己的性別,現在也根本聽不懂了。
悽月適時的出現了,“殷小姐有個雙胞胎姐妹,之前因爲失憶的關係,身份不小心交換了一段時間。”
“這樣”清茶喝了口茶,發現有點涼了,“男方的意見也很重要,單聽你說,我也不太能明白事情具體是怎樣。”
“沈先生的話,我之前見過,啊,哥哥,是說殷小姐口裏的男生,恰好姓沈,全名是沈卓。”
“這倒是巧。”
悽月點了頭,“據沈先生自己所說,他喜歡的是我們眼前的殷小姐,爲此來求過我,要認識葉子安。”
“哦又接觸過了?”清茶有些跟不上妹妹的日常,先問了句題外話。
“這次是楓讓我去的,我自己是不太想管這些就是。”
清茶摸了摸妹妹的頭,“結識新的朋友對楓也有好處,不用事事保守。”
“好。”悽月沒有多說,在楓看來她總是在認識新的男人就是了,沈卓就是這樣,至今還沒能引薦他們認識。
“殷小姐是有什麼顧慮呢?既然跟沈先生兩情相悅,是有什麼想不通嗎?”
“叫我欣語就可以。妹妹從小就喜歡他,我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搞錯身份,我是絕對不會跟他在一起的,而且我可能也沒有那麼喜歡他,不像妹妹那樣”
清茶笑意加深了些,“殷小姐不喜歡他,卻在煩惱這些事?不過肯找人商量,是很聰明的選擇,我們家悽月那時候可是誰都不肯說。”
悽月在旁邊低了頭,她倒是也有做這種事,剛認識葉子安的時候,因爲是陌生人,所以跟他說了一些楓的事。
她大概能明白欣語的感受,對着熟悉的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口,讓大家都陷入困擾和擔憂的,對着陌生人的話,不清不楚地說說倒還可以。
而這個陌生人裏面,對欣語來說,悽月覺得她哥絕對是這世上最擁有治癒人心力量的人。
“嗯,聽說林先生追楚小姐追了十年,我倒是也很想聽聽看,這個故事。”
“直接叫我悽月就行。”悽月有些冒汗,這和她跟楓的事有什麼關係?
“這個你還要住幾天的話,等楓回來讓他自己給你講比較有趣哦。”清茶的笑容明顯往邪惡的方向發展了幾個點,而後又恢復如初和煦如風的溫和笑容,“關於殷欣語你的感情問題,自己纔是最清楚自己的人,我能給的建議就是坦誠面對。”
“有些問題越是逃避,越是沒法逃開,悽月就是這樣,把自己逼到絕路後,反而會後悔。畢竟人生苦短,這麼短暫的一生,沒必要蹉跎十數年,才意識到有些事無法捨棄。”
悽月默默無言,她曾經以爲楓死了,有近三年之久,她那些時候產生過的後悔,絕不是一般人能體會的,也無法用口說出來。
“也說不定,過幾年我會發現現在糾結的事根本無關緊要?”欣語恰好對人生苦短這個詞無法感同身受,而且如果真的是隻有短短百來歲,她只會更難決定。
正因爲他們還有無限長的命運,她覺得可能性很多,不想在現在就決定一些事。
還有那麼漫長的日子要共同度過的話,她是不是能跟沈卓好好相處,會不會厭煩與其這樣,不如讓他跟妹妹有更多機會,她先去找尋自己,如果確定非他不可
那時候的事,也到時候再說。
雙胞胎,和普通的姐妹還不同,她們是這世上心連心的最親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