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選夫與爭寵
大年初一，姓郭的一家和姓李的一家一大早就出門去了姓蕭的家。因爲姓李的一家覺得自己的家太小了，容不下這麼人，姓蕭的人傻錢多家大，還是去他家比較合適。
“我女兒會叫人了。”一進了門，李羣抱着女兒，矜持又得意地笑。“字正腔圓的官話。”
小美人矜持地窩在父親懷裏，表示纔不外露，任他怎麼哄都不叫了，別人哄也無效，沈菊年笑呵呵地接過孩子，“她不叫就別逼她。”
這時候美人兒開了金口，仰頭叫道：“年……”
大家靜了一下。
康佳楠問道：“你們說，她這是叫‘娘’，還是‘年’？”
玉寧公主道：“可能是聽李羣叫沈菊年次數多了，不會叫菊，就叫年了。”
沈菊年聞言道：“審言，你以後還是叫我‘娘’吧……”
“胡說。”李羣正色道，“她分明是叫的娘！”
貝貝坐在沈菊年懷裏，眼睛滴溜溜轉着，又不說話了。
這三戶人家，一共有六個孩子，只有最小的那個是女兒，真叫一個僧多粥少。
玉寧公主看着蕭家的墨墨、希兒，覺得自家兒子實在有些危險，不過看到貝貝不爲男色迷惑，揍人一視同仁，她又寬心了。
“我說啊，這擇偶是個大問題。”玉寧公主道，“尤其是像貝貝這樣的美人。”
康佳楠點頭附議。
“我呢，有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玉寧公主欲擒故縱。
沈菊年笑道：“你官腔說多了嗎？還當講不當講，說吧。”
玉寧公主呵呵一笑：“你知道抓周吧？”
沈菊年點點頭。“就是孩子週歲的時候，放一堆東西讓他們抓，抓到什麼，孩子將來可能就會朝那方面發展。是這樣嗎？”
玉寧公主連連點頭。“就是這樣。我就想啊，不然貝貝週歲的時候，我們也來讓她抓周吧。“
“怎麼抓周？”康佳楠也來興趣了。
“就是讓幾個男孩子站成一圈，把貝貝放在中間，看她爬向誰，抓了誰，就當誰的媳婦。”玉寧公主興奮道。
“不行。”本來一邊自己談着事的幾個男人們也聽到了，李羣率先表示反對。“這樣太草率了。”
“我覺得是太隆重了。”蕭錦琪笑道，“倒像是皇帝選妃。”
“不成。”李羣斷然搖頭，覺得這羣人實在是太把他女兒的人生大事當兒戲了。
沈菊年卻覺得好像挺有趣的。
“試試，也無妨……”沈菊年緩緩道，“不過不能當真，要是以後遇到真正喜歡的人怎麼辦？”
“菊年是想知道，誰是貝貝最喜歡的人吧。”康佳楠微笑道，“是不是我們幾個也要排隊讓她選？”
“那倒不用。”李羣幫着答道，“你們可以直接排除了。”
沈菊年笑出聲來。“其實沒必要選，多半就是我了。”
孩子總是下意識地去找母親的。
“那倒未必。”這夫妻倆的話引起自認“未來公公婆婆”的幾人強烈不滿。
“既然如此……”李羣沉吟道，“那就抓周吧。”
一場以選夫爲目的的抓周演變成了——誰是貝貝最喜歡的人——一羣大人在爭寵。
唉，大人們爲什麼總是那麼幼稚啊？
——————————————————————————————————
貝貝和天寶是同一天生日，這對天寶來說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沈菊年給兩個孩子做了生日蛋糕，插上了蠟燭，天寶許願的時候說：“希望等一下妹妹抓我！”
貝貝胡亂地喫了一口蛋糕，便搖搖晃晃地走了起來。
“準備好了嗎？”沈菊年抱起貝貝，對圍了一圈的大人說道。
各人都精心打扮過了，雙手背在身後，貌似都準備了祕密武器。
地上鋪了柔軟的毯子，所有人站成一圈，沈菊年把孩子放在正中央，便回到自己的位子站好。
依次是這樣的：
李羣－天寶－沈菊年－糉子－郭雍－阿靖－玉寧公主－墨墨－蕭錦琪－希兒－康佳楠。
最先出手的是康佳楠，拿出個銀哨子放在脣邊，輕輕一吹，便發出像百靈鳥的叫聲，貝貝聽得一怔，看了一下，便要向康佳楠爬去。
蕭錦琪微微一笑，從背後搬出個走馬燈，五光十色亮得晃眼，貝貝喜新厭舊，一轉彎又向蕭錦琪爬過去。
玉寧公主哼哼一笑，使出必殺技——椒鹽對蝦！“貝貝，婆婆給你剝蝦喫哦！”說着拼命把蝦往貝貝那邊湊，試圖吸引她的注意。此舉果然有效，貝貝一見立刻眼睛一亮，張了嘴笑呵呵地往玉寧公主那邊湊。
郭雍抓耳撓腮不知道該怎麼辦，忽地靈機一動，把玉寧公主身後的一盤對蝦都偷了過來，以數量取勝！“貝貝，這裏有一盤蝦哦！”
玉寧公主怒道：“郭雍，你偷我的東西！”
郭雍嘿嘿笑道：“我以爲你不要了……”
沈菊年什麼都不用準備，自信一笑，朝着貝貝拍拍雙手，張開懷抱：“貝貝，貝貝，來娘這邊……”
親孃的威力果然大過一切****，長期養成的習慣讓貝貝一看到沈菊年張開雙手就笑着撲上去。
跟其他人不一樣，這對父母爲了表示自己吸引女兒完全靠着自身實力，與道具無關，他們什麼都沒有準備，只是伸出雙手，端看女兒的最後審判。
康佳楠說：“菊年說，女兒是父親前世的****。難道貝貝會選前世****？”
蕭錦琪說：“難道說菊年和貝貝前世是情敵？”
玉寧公主說：“大概是債主，老人家都說，前世欠你的債，今世纔跟你結母子。”
郭雍說：“所以菊年是李羣前世****的債主，李羣爲了還****欠下的債，這一世賣身了？”
衆人默。
蕭錦琪嘆道：“很有道理。”
在這一場爭奪戰中，孩子們完全沒有表現機會，貝貝向左看看爹，向右看看娘，猶豫着不知道該往哪邊……
就在這時，天寶忽然大叫一聲：“妹妹！”
貝貝嚇了一跳，瞪圓了眼睛看他。
天寶跳了起來，做了個鬼臉。“來追啊來追啊！”說着哈哈笑起來，往外面跑去。貝貝咯咯笑着，搖搖晃晃站起來要去追天寶。李羣臉色一變，往左邊一站，填補上天寶的空位，擋住貝貝去路。
女兒啊……你就乖乖選我吧……不然爹會很傷心的……
天寶回頭一看，臉色大變：姑父，你太狡猾了！
沈菊年咬咬牙，眼看着貝貝就要走到李羣跟前了，沈菊年突然驚叫一聲，腳下一軟，捂着心口便要倒下。李羣就站在她身邊，最先察覺到她的異狀，嚇了一跳，立刻伸手抱住她，“菊年你怎麼了？”
沈菊年晃了晃，腳下一錯鑽進李羣懷裏，亦即擋在他身前，終於在最後一刻截住了貝貝。
“貝貝真乖，最喜歡娘了是不是？”沈菊年眉開眼笑，就勢抱起女兒，在她臉上親了又親。“我就知道貝貝跟娘最好了。”
旁觀了整個過程的羣衆發出真心的感慨：這對夫妻，一個比一個無恥啊……
最受傷的是李羣，被妻子騙了，被女兒拋棄了，站在沈菊年身後風中凌亂。
康佳楠羨慕地看着沈菊年，喃喃道：“我也好想要個女兒啊……”
蕭錦琪嘆着氣笑道：“自己努力吧。”
康佳楠臉上一紅，又道：“可要還是個兒子怎麼辦？”雖然自家的兩個兒子都很可愛，可是她真的想要個女兒啊。
李羣聽到她這麼說，善意地爲她指一條明路。“去關帝廟求吧，關二爺很靈驗的。”
沈菊年抱着自家女兒，志得意滿地說：“審言說貝貝就是他從關帝廟求來的。”
康佳楠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還會騙你不成？”沈菊年笑道，“求神拜佛這種事他一個大男人做得出還說得出，自然不會是騙人的了。你去過關帝廟沒有？那關二爺塑的金身就是審言給出的錢。”
康佳楠忙對蕭錦琪道：“我們也去求！要是真靈驗了，就捐一千金做香油錢！”
蕭錦琪笑道：“好好，隨你隨你。”
郭雍看了看，回頭問玉寧公主道：“你要不要也去求？”
玉寧公主正猶豫着，“可是生孩子很痛……可不可以求讓你生？”
郭雍臉上一黑。“這種事情顯然不可能……”
“菊年……”李羣見這羣人實在不靠譜，拉了沈菊年去一邊說悄悄話。“說真的，你想不想再生個兒子？”
“莫強求，莫強求。”沈菊年微笑說。
他們這一年來也沒有特意避孕，但還是沒有懷孕，如果命裏只有一個女兒，她也是可以接受的，反正女兒已經這麼可愛了，她也把天寶當成自己的兒子了。如此已經足夠了。生太多了，只怕分了女兒應有的愛。
李羣卻覺得，這樣仍然不夠。家裏還是人多一點比較熱鬧，女兒一個太孤單了，隔壁家姓王的生了八個呢。他們也要努力努力，至少也得生個一男一女吧？三個四個不嫌多，打麻將還能湊一桌……
李羣決定，改天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再偷偷去關帝廟求個願。
（關羽關二爺表示鴨梨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