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男人就不能請產假嗎
自從沈菊年有了身孕。林記的事李羣便不讓她再過問了，最多隻是讓她指導那幾個學徒，幸虧徒弟也都聰明伶俐，學得極快，沒有墮了招牌。
李羣在學堂的課減了一半，並告知何太守，讓他迅速找人接替。何太守苦笑，****懷孕生子，他一個男人請什麼產假……
郭雍夫妻在得知沈菊年懷孕的消息後，第一時間來信表示恭喜，並表示若有可能，第二年會來泉州一遊，鑑於糉子非常想見他“未來媳婦”。
李羣收了信，笑了一聲。“我纔不會給我女兒訂娃娃親，以後婚事自主，我絕不逼她。”
沈菊年抬眼看他。“你那麼確定是女兒？如果是兒子呢？”
李羣確定地說：“是女兒，要相信關二爺。”
沈菊年扯了扯嘴角，覺得事情純屬湊巧，縱然自己是個穿越者，她還是個無神論者。
三個月大的身子不怎麼明顯，沈菊年開始穿着寬鬆的衣服。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孕婦。天寶對沈菊年腹中藏了個妹妹表示驚奇，每天都要跟妹妹說說話，或者背一段當天學的文章。這提醒了沈菊年應該重視胎教。
“審言，你希望以後孩子成長成什麼樣的人呢？”沈菊年詢問李羣的意見。
李羣想也不想地回答：“像你一樣很好。”
“我不好。”沈菊年搖了搖頭，“我不聰明、沒本事、不漂亮……”越說越低落，“一無是處……”
李羣心裏警鐘大作，急忙上前安慰她。“不會不會！誰說你不聰明瞭？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你少說也是個智者！說本事，什麼纔算有本事？論武學天賦，師尊都說你是難得之才，而且上得廳堂入得廚房，這不算本事嗎？論美貌，雖不是傾國傾城，那也是小家碧玉，我看就很好，看着舒心，娶了放心……”
沈菊年眯了眯眼，“聽着挺彆扭的。”
李羣轉移話題道：“你看我好不好？”
沈菊年上下打量他半晌，方道：“不錯。”
“具體點吧……”
“有那麼多女人想給你做妾，自然是很好的了。”沈菊年別過臉說。
不能再具體了……
李羣暗自捏了把冷汗。“所以像你一樣就很好了，生個像你一樣乖巧的女兒一定會有像我這樣的男人疼她的！”
沈菊年也不知是不是心情好了點，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李審言，你真能誇自己……”
李羣覺得變化的不只是沈菊年，自己也變得越來越奇怪的，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個受虐狂。竟然被奴役得越慘越開心，只要看到沈菊年露出滿意的微笑，他就覺得再辛苦也值得。思忖片刻，他覺得這就跟沈菊年說的“成就感”是同一回事。
身子漸漸沉了，沈菊年的肚子一日日凸顯了出來，對於將爲人父的李羣來說，最幸福的事莫過於貼在沈菊年肚子上聽動靜，有時候想起自己的“父親”，又忍不住有些情緒低落。
對他來說，能夠和沈菊年有自己的孩子，那彷彿是上天的恩賜一樣讓他充滿了驚喜與期待。以前和沈菊年在一起，是純粹的愛情和漸漸轉化而來的親情，但是那種期盼着另一個生命的到來的心情，卻又有些許微妙的不同。這種感覺是沈菊年帶給他的，以前從未有過這樣強烈的感覺，他覺得自己會用自己的生命去疼她和孩子，去守護他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們。
這大概就是一個父親的心情。
當年李凌他，怎麼會忍心傷害母親呢？
以前沒有當過父親，無法想象，現在當人父親。卻無法理解。
李羣在心裏嘆了口氣，他必須說，李凌對他們母子有虧欠，他絕對不會讓菊年和孩子有這樣的遺憾。
“審言，你還沒睡嗎？”沈菊年彷彿感覺到他的嘆息，睡夢中清醒了過來，握住他的手低聲問道。
李羣回握住她的手，翻了個身面對她，另一隻手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微妙的跳動。
“菊年……”李羣的身體緊緊貼着她的，親暱地在她耳邊低喚。
沈菊年抖了一下，呼吸拂在耳畔讓她微微顫慄，於是避開他的嘴脣看他。“什麼事？”
黑暗中李羣揚起了嘴角，追了上去，吻了吻她的面頰，低聲說：“謝謝……”
“謝我什麼？”沈菊年不解。
“你說呢？”李羣笑而不答，撫摸着她的小腹說，“好了，睡吧……”
他一直以爲，自己會孤孤單單一輩子，然後在三十歲之前結束自己的一生。沒有想到遇到了菊年，於是不再孤單。現在又有了孩子，終於有了一個圓滿的家，他會和菊年白頭偕老，看着兒孫滿堂……
人的一生有無數種可能，假如當初他沒有進京，假如當初他沒有進蕭府，假如當初他沒有遇見她……
李羣再也想不出來比現在更美好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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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胎對沈菊年來說，無疑也是一件苦差事。她知道自己變得有些壞脾氣。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患得患失的心情讓她有些煩躁，幸虧李羣耐性好，對她的壞脾氣照單全收。
轉眼到了冬天。泉州的冬天沒有雪，說不上冷，只是分外“凍人”，可能是因爲空氣比較潮的緣故。出太陽的時候，李羣便會帶着沈菊年和天寶出門散步，聽說鍛鍊也是很重要的，常常走動有助於調整胎位。
天寶感受着妹妹一日日長大，身爲哥哥的使命感陡增，李羣教育他的時候，總是拿着妹妹做由頭，這招屢試不爽，訓得天寶服服帖帖。
沈菊年開始給孩子做衣服了，因爲李羣無比肯定一定是女兒，沈菊年漸漸地也相信自己懷的是女兒，做的都是些女孩子的衣服，其實小孩子的衣服都是一樣可愛，倒很難分男女。
李羣堅決地辭去了教書先生一職，衆人目睹了李先生變成家庭煮夫的成長過程，也無法再多做挽留了，只有祝願早生貴子，結果他卻微笑而肯定地說：“是女兒。”
是女兒還這麼開心？
素來重男輕女的百姓不理解。
李羣沒什麼傳宗接代的觀念。就是讓孩子跟着沈菊年姓他也無所謂，只是潛意識裏覺得女兒比兒子可愛，不排除是天寶讓他產生這種想法的可能。
春節剛過不久，他們就收到了郭雍的報喜信，玉寧公主生下個大胖小子，據說也是虎頭虎腦的十分可愛，取名叫郭靖。沈菊年當時正在喝水，一口水噴了出來，然後淡定地擦了擦嘴，只是嘴角有些抽搐，道：“繼續念。”
李羣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繼續念道：“玉寧希望跟你們的孩子指腹爲婚，如果是女兒，就結爲夫妻，如果是兒子，就義結金蘭。”李羣頓了頓，接着道，“不過糉子不太樂意，因爲天寶答應過當他小舅子。”
唸到這裏，李羣也不樂意了，哼了一聲：“一個都不能嫁！”
沈菊年意識到，這尚未出生的女兒壓力實在太大了。彷彿感覺到這壓力，腹中胎兒動了一下，那種感覺真奇妙，生命在腹中孕育着成長，和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慢慢地會用拳腳來向母親傳達自己的情緒。
“孩子動了？”李羣抬眼看到沈菊年的神情，立刻扔了信伏到沈菊年腹上聽動靜，天寶見了也跑過來，跟李羣搶位子，大聲說：“妹妹你醒了嗎？今天喫飽了嗎？”
沈菊年笑道：“妹妹說喫飽了，讓天寶哥哥也快去把青椒喫完了。”
天寶堅定不移地相信沈菊年是能聽到妹妹說的話的，所以雖然有些爲難，不過要當個好榜樣好哥哥的決心驅使着他啃下了好幾塊青椒。
肯爲妹妹喫青椒的哥哥是個偉大的哥哥。
“審言，你說我們該孩子取什麼名字好？”
那個“郭靖”的大名讓她抖了一下，不自覺地想起李姓的大名。李****？
便是學富五車的李羣在這個名字問題上也表現出了難得一見的爲難。
怎樣才能取一個意味深長又楚楚動人而且還不會有雷同的名字？推翻了無數個名字，時間過去了好幾個月，李羣仍然沒有找到一個滿意的名字。
這比當年考狀元還難。
李羣甚至自暴自棄地說：“不如叫李一好了，以後就李二李三地延續下去。”
他這種態度被沈菊年斥責爲對孩子不負責任。隔壁姓王的就這麼取，後來他們家生了八個孩子……
李羣嘆氣道：“不然等孩子生下來，讓她自己選好了。”
沈菊年心想，算了算了，還早，慢慢想。
春節過後第一個節日是元宵節，泉州的元宵節特別熱鬧，有賽花燈、猜燈謎，滿城張燈結綵，熱鬧非凡。天寶早跟着夥伴出去嬉耍。沈菊年也有些坐不住了，用目光求了半晌，李羣終於點頭答應讓她出去湊湊熱鬧，他在一旁小心護駕，只怕小孩子不小心衝撞了她，七個月大的身子，真是不能有一點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