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百草爐屬於意外收穫,陳宣他們經過雲霧山很是順利,並未遭遇盤踞山中的路匪,倒是遇到了兩撥逆行的結伴商旅。
其實那些路匪沒有出現根源還在陳宣身上,索取過路費的機會怎能放過,然而陳宣在探查雲霧山範圍的時候,釋放無形無質的真瀰漫開去,導致萬獸蟄伏,那不長的時間內蟲鳴鳥叫都消失了,是個人都感覺不對勁,所以路
匪們打算放天假,事實是怕了。
至於夏梅所說的探子,他們本就是在外面眼線,有人經過不得打量一下啊,卻也被夏梅一個眼神嚇退......
過了雲霧山就是豐州境內了,當年陳宣他們就在山腳下與幾支隊伍結伴過山,也是在那個時候結識的趙青鸞。
路過這裏的時候,陳宣爲小公主她們述說當年的遭遇。
聽到關於趙青鸞的事情,尤其是她後面發生的情況,小公主她們皆是忍俊不禁,那倒黴小姐姐真夠倒黴的,逃婚離家,初出茅廬,去了墨城被騙光錢財不說,還差點被賣黑窯去,狠狠的遭受了一波現實毒打。
話說如今趙青鸞在京城混得不錯,參加過武舉,雖然排名不理想,好歹進入了禁武司任職,大小也是個頭頭呢,手底下管着一些人,就是不知道她記不記仇,把當年在墨城坑她的人揪出來挨個收拾一遍。
進入豐州一兩天後,陳宣他們就把馬車處理購置了一艘船,接下來幾乎都是水路了,會一直同往家所在的陽縣隔壁上臨平縣碼頭。
出門是船,歸來也是船,兜兜轉轉一大圈,縱使千萬裏,家在何處,便是心安之地。
陳宣來這個世界十多年的人生,正常趕遠路,乘坐最多的就是船隻了,彷彿和船有着不解之緣,當年初來乍到醒來的時候就在老劉的破船上。
樓船頂層的露臺上,看着漸漸遠去的大灣港碼頭,陳宣收起感官笑道:“當年趙家在這片還名不見傳,如今卻想顯赫起來了,方圓百裏也算是有頭有臉,官府都要給幾分面子,就連這處碼頭的管理都有趙家的一部分話語權”
“趙青鸞姑孃家?”小公主好奇道,說着很自然的把手中一瓣剝好去筋的橘子投餵給陳宣。
品嚐這微酸的橘子,陳宣點點頭:“可不就是”
纖纖玉指被陳宣輕輕嗦了一口,惹得小公主嗔怪一眼,啞然道:“趙家這樣的變化,應該是趙姑娘帶來的吧?”
“從人們的談論透露出來的信息的確是的”,陳宣給予了個肯定的回答,旋即又樂道:“娘子你們有所不知,如今的趙老爺啊,那叫一個糾結,雖依舊素未謀面,我也得知他心情越發不好了”
“怎麼說?”小公主來了興趣,杜鵑她們都好奇的看了過來。
陳宣耐心解釋道:“還不是因爲趙青鸞,當年她就是逃婚跑路的,那時她爹想給她找個贅婿來着,還舉辦了一次比武招親呢,結果她跑了,多年過去她還沒落實下來,年紀不小了啊,你沒說當父母的能不着急嗎”
這麼一說她們頓時就明白了,這時代平均下來,女孩子年齡二十歲以後,還沒成婚的,一百個裏面都找不到兩三個,就連小公主都是在十八歲嫁給陳宣的呢,她還是皇室最受寵的公主,更何談平民百姓。
所以這時代女孩子上了二十歲還沒嫁人,已經是很多人口中的老姑娘了,趙青鸞她父母能不着急麼,更可氣的是閨女年紀大了,躲京城不回來,簡直拿她沒辦法,如果不是經常寄信回來述說近況,這閨女算是白養了。
啥時候才能抱上外孫啊,老趙夫婦可謂心急如焚,看樣子怕到死都沒機會了。
閒聊中大灣港碼頭徹底消失在視線,話都說到了這裏,陳宣看向夏梅好奇問了一句:“對了梅姨,你知道趙青鸞姑娘如今在京城的近況嗎?”
“回老爺,關於趙姑孃的情況我知道的不多,最近一次聽說,她已經在禁武司擔任中隊長了,順利的話不出三年有望踏足先天,那時還能再往上提一提,不管是在京城擔任大隊長還是外放坐鎮一方都是夠的”,夏梅想了想回答
道,當手下她是無比稱職的,但凡問起都能回答一二。
聞言陳宣心說禁武司的職位咋感覺有點亂,具體品階官職什麼的他沒專門瞭解,索性也不糾結,頷首道:“這樣啊,看來趙姑孃的天賦還算不錯,三十歲之前踏足先天,超過太多人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畢竟無數練武之
人都卡在了那一步”
說着陳宣膀胱一掃,留意到自己媳婦眼睛一亮欲言又止,嘴角一抽趕緊道:“娘子,爲夫打算回去後休整兩天,然後就去探望一下嶽父大人,好一段時間不見了,怪想唸的,你覺得怎麼樣?”
他是怕了自家媳婦又亂點鴛鴦譜,但凡是個優秀的女孩子都想給自己弄回家,是以果斷轉移她的注意力,從一開始陳宣就對趙青鸞沒有任何想法,如今更不可能了,倒也勉強算是一個爲數不多的朋友,僅此而已。
小公主着實有那個想法,卻被陳宣岔開了,心頭有些意猶未盡,白了他一眼,也不再提,轉而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點點頭道:“都聽夫君的,妾身也想盡快把懷孕的好消息告訴父皇,他一定會高興的,上次父皇走得匆忙,
都沒來得及分享這個喜悅”
“這也沒辦法,上次我們在隱龍縣遇到嶽父大人的時候,還不知道已經懷孕了呢,想告訴他的時候人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陳宣安慰道。
笑了笑,小公主又有些糾結道:“可是夫君,如今父皇行蹤飄忽,我們回去後上哪兒找他去?”
對此陳宣張口便道:“那還不簡單,我們回去後,去京城一定能找到他老人家的………………”
說到這裏陳宣頓時就後悔了,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暗道死嘴,說話怎麼就不經過腦子呢。
算算時間,老人家不出意外九成已經回到京城了,至於爲何回去而不是依舊在外面瀟灑......
在陳宣暗自懊悔的時候,小公主也意識道了什麼,臉上那抹想要給父皇分享喜悅的笑容也慢慢淡去,明顯不願去想那麼多,情緒變得低落,強笑道:“夫君,妾身有些乏了,小傢伙剛纔在肚子裏又動了幾下呢,我回屋休息一
會兒”
“嗯,娘子快去吧,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給我說,要不要我陪陪你?”陳宣暗自擔心裝着若無其事道。
“這麼熱的天,纔不要啦,夫君你在外面看風景吧,娟姐她們陪着你,不比悶在屋子裏有意思,我沒事的”,小公主甜甜一笑回屋去了。
心頭一嘆,陳宣再度懊惱,去找老登玩兒就去找唄,廢什麼話,媳婦心情不知道多久才能好起來了。
越是這個時期,越是不該提這些敏感的事情。
有些事情該面對的時候總是要面對的,小公主也並非鑽牛角尖的人,半天功夫自己就調節過來了,依舊如往常般自然。
不知不覺又過去了好些天,兩岸風景一直在變化,乘船南下倒也不枯燥。
這天中午,陳宣在甲板上隨緣垂釣,小公主她們在邊上飲茶閒聊作陪,不時追問陳宣他們當年一路上的細節。
腦子聰明就是好,何況陳宣早就能過目不忘,凡事都記得,當初發生的一幕幕都在腦海。
說到當初和小高在船上閒聊對未來的期待,小丫頭儘管不是第一次聽說,依舊樂不可支道:“老爺當年居然還要這樣的想法呀,娶三個媳婦,一個武功高強,一個貌美如花,再一個掙錢養家,嘻嘻,真是一點苦都不想喫呢”
衆女面面相覷,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整得陳宣有點不好意思,裝着認真釣魚,若無其事道:“小時候說着玩兒的,別當真,還不許人想想啊,想想又不犯法”
掩嘴一笑,小公主調侃道:“當初夫君或許真的只是想想,可如今算是都已經實現了吧,而且還遠遠不止呢”
這讓陳宣如何回答,除了小公主,他也沒主動招惹過誰啊,自然而然就走到了這一步,身邊鶯鶯燕燕環繞。
乾咳一聲,他生硬的轉移話題,看向前方逐漸變窄的河道說:“前面就是猿失蹄峽了,兩岸風景險峻秀麗,素有猿猴都難以落腳之稱,名字也是這麼來的,等下你們可以好好欣賞一下”
也不打趣他了,小公主順着話頭看向前方逐漸變窄的峽谷道:“那還真值得期待一下”
小丫頭還給那兒掰着手指頭算呢,武功高強的話,娟姐先天修爲,跟了老爺後得到指點,還有丹藥輔助,實力與日俱增,還有沒確定關係的何紅衣,她們都稱得上武功高強了,掙錢養家嘛,婉茜姐姐家號稱富可敵國來着,這
一代就她一根獨苗,本身掙錢比搶還快,夫人也有諸多產業,錢財方面根本花不完,沒有特殊因素,敗家八輩子都不光那種,至於貌美如花,老爺身邊的女孩子哪個不是國色天香?
嗨呀,這樣一算,老爺當初的願望還真實現了呢,而且還千百倍超出預期。
哎不對,就我一無是處,得儘快成長起來呀,老爺當初可是說過,將來啥事兒都使喚我,自己混喫等死享受生活的。
想着想着小丫頭就有些苦惱,再怎麼暗自給自己打氣,任何一方面似乎都比不過其他人呀,似乎只能貼心的伺候好老爺了,但努力也不能放棄。
一段時間後他們的樓船已經駛入峽谷,河道也稍微湍急了一些,到底受旱情影響,如今的清平河水位都下降了一兩丈,再這樣下降下去,就要開始影響船隻通行了。
作爲護衛統領的夏梅,站在船頭打量着兩岸,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旋即來到陳宣身邊彙報道:“老爺,屬下此前打探到,這條峽谷盤踞着幾股水匪,經常禍害過往船隻,剛剛我已經發現有人暗中窺探了,不知老爺有何
指示?”
依舊隨緣垂釣的陳宣不以爲意道:“其實梅姨你所說的幾股水匪是一夥兒的,避免一家獨大引起官府圍剿纔對外宣傳相互制衡,以前路過的時候我已經瞭解清楚了,只是沒在意而已,不出意外很快就有船會靠近我們兜售所謂
的平安符,若是來的話,梅姨你安排人打發了吧,若他們不識趣看着辦,別讓人靠近影響心情即可”
“屬下明白”,夏梅點點頭走開,簡單吩咐手底下的人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就看那些水匪是否識趣,他們的行爲決定自身命運,是收拾一頓還是就地解決全看心情。
她纔剛剛安排好,果不其然就看到幾艘小船朝着這邊靠近,自有手底下的隨行太監前去接合處理,沒人多看一眼。
不知是覺得陳宣他們這艘華麗的樓船可以大撈一筆,亦或者是上面個個國色天香的女孩子引發了不該有的心思,片刻功夫河面上就多了十幾具屍體。
前去接觸的隨行太監可不是良善之輩,不會像當初還覺得自己弱小的陳宣那樣,你沒對我造成影響我就懶得搭理你。
這點小事兒無人在意,欺負過往船隻的水匪沒一個好東西。
隨着逐漸深入峽谷,沒等來水匪的大舉報復,夏梅卻是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再度來到陳宣身邊語氣帶着點凝重道:“老爺,水底下有東西在朝我們這邊靠近,不是人,是個大傢伙,是否需要提前解決,以免讓其
靠近驚擾了夫人她們”
聞言陳宣這才饒有興致的看向遠處的水面,笑了笑道:“的確是個大傢伙,時隔多年,我倒是忘了這茬,水匪兜售平安符,購買之人才能平安無事的經過峽谷,可不就是因爲他們在水裏養了個大傢伙興風作浪嘛,看來剛纔我
們的不配合,讓他們動真格的了呢”
說着陳宣也才反應過來,當初他和小高兩次經過這裏都沒遇到水底下的大傢伙,皆因小高身上佩戴的蛟龍角掛墜,如今他氣息隱匿像個普通人,那玩意就沒有顧慮了,連夏梅的氣息也都不至於讓它畏懼,大概率因爲水下是它
的主場吧。
說着陳宣起身,拎着魚竿走向船頭興致勃勃道:“梅姨先別動手,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麼玩意,待我將它釣起來,嘿,今天我空軍司令可是要上大貨了,等下誰有興趣讓你們溜一圈,不要錢”
此時距離他們幾里外的水下,有一道龐大的黑影快速靠近,所過之處水面都出現了翻湧的浪花,讓人心驚的無形氣息擴散,驚起峽谷兩岸鳥獸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