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羅謹姝被蘇文若用Sean作要挾戳中要害,惱羞成怒之後冷靜下來一想,認爲蘇文若這樣一個沒有身份的人,是爲了綠卡纔來欺騙Sean,雖然恨的咬牙切齒,可偏偏透過蘇文若那雙堅韌的眼神裏,看起來弱不禁風,說出來的話,句句吐露鋒芒,要顧忌着自己兒子,對蘇文若簡直有無從下手的感覺,只能同意了Sean的要求,冒險帶着蘇文若偷越邊境。
羅謹姝顯然是迫不得已,只爲了暫時穩住Sean的情緒。
至於蘇文若這個偷渡者,想要通過欺騙Sean到美國取得合法身份,在羅謹姝看來簡直是癡心妄想,她如果想捏死蘇文若,其實跟捏死只螞蟻差不多,不管到了哪裏,只要Sean不注意,把她推出去,這個偷渡者就難逃警察的法眼。
美國邊境檢查站有非常嚴格的檢查,每個人都需要下車進去辦手續,檢查私人物品,車輛更是不會放過。
車上的人都下來進關口之後,幾個邊境警察正操作的各種工具檢查這四輛車子,座椅底下或者座椅內部、後備箱,甚至連車子底盤都不放過,把整輛車子每一個縫隙都查看的清清楚楚,保證入境人員不會攜帶走私物品,或者藏有偷渡的人。
羅謹姝挎着包昂首闊步的帶着隨行保鏢一個個過安檢,而Sean則由醫生和兩個護士推着急救牀一樣平躺的車子前去辦手續。
警察帥哥見Sean躺在急救牀上,很主動的走出來人工覈對本人資料,查看了醫生遞過去的病歷和檢驗報告,確定Sean是傷到腰椎無法坐直身體才平躺在上面,不過該檢查的還是要檢查,即使Sean是美國公民,依然要對搜查他的全身。
掃描器掃到他胸前的時候,警報突然響起,CBP探員警戒了起來。
要不是醫生剛剛還出示過病歷,CBP探員會懷疑躺在着上面的傢伙在裝病。
Sean急忙忍着痛挪了挪身體,從身下拿出個平板電腦,略顯尷尬的用英文對CBP探員說是在路上一直玩遊戲打發時間,玩累了就隨意塞在身下。
警察接過平板電腦,開了機,要求Sean給出解鎖密碼。
邊境檢查嚴格到連電子產品都要開機檢查內容,Sean是美國公民,雖然CBP探員不能阻止他入境,但如果拒絕解鎖設備的要求,將會被扣押設備。
Sean顯然對這些程序很熟悉,爲了避免私密信息跟CBP探員共享,啓程前先把電腦和手機給清洗了一遍。
每一個入境接受檢查的人員,在回答CBP探員的問題時不能撒謊,需要如實回答,問什麼答什麼,不問什麼不主動答,要檢查什麼給什麼,不要求的東西不要拿出來。
這纔是明智的。
可不知爲什麼,Sean今天總是答非所問,連平板電腦的解鎖密碼都報錯了好幾次,導致CBP探員戒備的眼神越來越犀利,差點就要有所行動,最後還是醫生解圍,聲稱Sean因爲腰椎受傷後休息不好精神壓力過大,導致腦供血不足腦力不暢纔會這樣。
CBP探員半信半疑的讓Sean翻過身體,檢查了他的腰椎,發現果真傷的不輕之後,才放他們過去。
一出門口,羅謹姝和隨行保鏢早已等在那裏,四輛車子就在她們的身旁,顯然已經全都通過了安全檢查。
羅謹姝靠近了Sean的急救牀問:“怎麼這麼久?”
醫生湊近了羅謹姝說:“剛纔被盤問的有點多。”
Sean沒有說話,一動不動的躺在上面,雙目望向遠處,臉上掛着微笑。
醫生和護士把Sean連人帶車推上了小巴士,跟着前面三兩豪車,緩緩開動,進入西雅圖市中心。
從溫哥華過邊境直到西雅圖市中心,加上Sean被盤問的時間,一共花費了三個多小時,到現在,這行車隊還沒有停下來。
一直來到西雅圖邊上幽靜隱蔽的華盛頓湖邊,在Medina半島的住宅小區裏一棟高雅的三層別墅前,才停了下來。
Sean被醫生推下了小巴士,直接推進了已經被男僕提前打開大門的別墅裏,醫生把Sean扶到沙發上,轉身去急救牀上掀開了上面一層鋼架,蘇文若坐了起來,拼命喘着氣!
她偷渡過來了西雅圖,就在Sean身下的急救牀裏,以往的急救牀底下沒有加裝層,幸好蘇文若瘦弱,裝了個夾層加上上層牀褥的掩飾,看起來就像是加厚的鋼板,才能讓她藏身在裏面。
Sean因爲要掩護她,故意跟邊境CBP探員答非所問,分散他們的注意力,纔沒有讓人注意到這個加厚鋼板的急救牀。
蘇文若就這樣來到了西雅圖,躲開了柳音,或許將來回去溫哥華殺陳天順還是要費一番周折,但起碼現在,柳音找不到她,也不用擔心於林會找到她。
蘇文若現在所處的地方,是在Sean的家的別墅裏,這棟別墅位於華盛頓湖的湖邊,周圍有不少公園,萬木爭榮,綠草成茵,湖邊有許多遊艇碼頭,停靠着一隻只的私家遊艇,無不顯示着這裏是富有家庭的聚居地。
西雅圖大部分豪宅都聚集在這裏,這個地方是福布斯雜誌列出的美國十大富豪居住區之一,大名鼎鼎的微軟公司創始人比爾蓋茨是他們的鄰居,這裏還有世界級的名校,美國西海岸最大的歷史最悠久的公立大學,華盛頓大學就在這湖邊。
當蘇文若知道Sean出生在這樣一個富豪家庭之後,不免有些心虛。
在她從小到大的認知裏,有錢人住在大城市,沒錢的當農夫,以爲Sean身上自帶王子氣質,也不過是家裏有點錢的小地主而已,哪曾想,這個地主不是一般的大。
到了這時候她才漲了姿勢,國外擁有農場當農夫的人纔是有錢人,窮人都在熱鬧的城市裏打工。
當初貝蒂跟她提過Sean的母親擁有有幾十億美金身家,她還不那麼相信,這會兒才知道貝蒂沒有言過其實。
這棟別墅裏已經有四個女僕,而如今,蘇文若變成了第五個。
因爲其中一個女僕扔給了她一套女僕裝,還有圍裙。
羅謹姝下了車回房洗漱之後就出去了,大約是生意真的很忙。
而Sean是一刻都不讓蘇文若離開他,被推回房後,就讓她在裏面待著。
她很想跟Sean說,她是在利用他,卻怕他恨她,只能失落的說:“Sean,非常抱歉,讓你爲了冒了這麼大的風險。”
Sean指着外面的陽臺:“你看,外面的天空像碧玉一樣澄澈,就像你一樣的純淨無暇,不要被我媽媽的情緒干擾,要開心起來。”
她很心疼:“你媽媽一直都是這樣對你嗎?如果是這樣,那你應該對中國人沒有好的印象,爲什麼你還會想要我這樣的一箇中國朋友?”
Sean的眼神立刻變的憂傷起來:“該怎麼說呢,不知從何說起……”
不知從何說起,Sean還是能用流利的中文跟她分享他的心事。
他說,他的媽媽以前並不是這樣,小時候媽媽是個非常疼愛他的媽媽,教他說中國話,背唐詩宋詞,講古老的中國故事,喫美味的中國菜,還告訴他,他是中國人的孩子。
他的媽媽很美,但她的人生卻象是崎嶇的山路,十七歲的時候,她拋下了所有的親人,跟着村裏人偷渡到了溫哥華唐人街,因爲沒有合法的身份,躲躲藏藏四處打黑工,還好幾次險些被抓走,甚至連基本的生活都沒有保障,生病了買不起昂貴的藥,走投無路之下決定去申請難民。
像她這樣通過非官方入境點偷渡過境的人,可以在加拿大合法提出難民申請,不會因非法入境而被起訴。
可一旦申請難民,就要編排許多抹黑自己國家的謊言,來解釋她申請難民的理由,才能獲准難民資格,等同於背叛了自己的祖國,等拿到加拿大護照之後,也意味着再也回不了國門。
Sean的媽媽當初考慮了許久,無奈終於還是決定去申請難民,可當她拿到難民資格之後,別人因爲可以合法居留而興高采烈,她卻獨自在一處荒郊外哭了一天一夜。
她從此再也無法回到自己土生土長的祖國。
她舉目無親,還因爲偷渡和申請難民債臺高築,領着救濟四處打工,後來去了溫哥華郊外的一處農場割草,那裏的年過五十來自美國的農場主對年輕的她一見傾心,不久之後就結了婚,然後她在美國生下了Sean,從此改變了生活狀況。
那個農場主就是Sean的爸爸。
在Sean小時候的印象裏,媽媽是個非常溫柔美麗又賢惠的人,一直到他十幾歲的時候,他的爸爸因爲年邁去世,媽媽心性從此就像變了一個人。
她失去了祖國,也失去了丈夫,就緊緊的抓着兒子不放,生怕哪一天會再一無所有……
Sean眼裏的憂傷還是沒有散去,看着蘇文若說:“我很希望有一箇中國朋友,那是我媽媽的祖國。”
她的心底很沉重,沒想到她眼裏惡毒的羅謹姝是這麼希望能回到中國,盡力給了Sean一個安慰的笑容說:“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是你的中國朋友,但前提是,我不被警察抓走的話。”
Sean憂傷散去,眯起了那雙藍藍的眼睛,薄脣笑起來很好看:“你不是我女朋友嗎?如果你跟我結婚,兩年後可以拿到美國綠卡,再持綠卡三年就可以申請美國公民,寶貝,考慮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