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剪輯之前籌備宣傳策略,林無他又多了重新新鮮體驗。
當然,更加新鮮的體驗是,在剪輯時將作曲家也一起邀請進來。
出於對還原度的追求,他要通過這種方式讓剪輯片段和配樂完美結合。
他之前的三部電影都不太注重配樂,一來是關於這方面的資源不太多,二來是影片內容和配樂扣得沒有那麼緊。
《加勒比海盜》要比《致命ID》與《愛》好一些,得益於迪士尼提供的優秀配樂團隊,他也體驗到一把定製主題曲的爽感。
這回打算更加大膽些,直接讓配樂緊貼着剪輯走。
漢斯?季默便是被請來完成這一任務。
通過萊恩的介紹,林無敵其實見了不少作曲家,他們大多數都習慣根據要求去定製,不太願意花費太長時間,從影片中吸取靈感,並配合着後期的剪輯來完成。
但漢斯與其他人不一樣,他很喜歡這種別具一格的體驗,認爲這是種相當新奇的做法。
所以,在簽過保密合同之後,林無他在“未來影業”見到了他和他的團隊。
“林,謝謝你的邀請,這真是個很大的榮幸,我從來沒有想過以這種方式參與到電影中,儘管作爲作曲家,我已經爲電影配樂,但這種完全貼着剪輯的方式讓我非常榮幸。”
漢斯興奮得臉頰通紅,林無攸不得不讓他先冷靜下來。
同時,將他們帶入二樓,這裏有一半的空間都被做成了剪輯室,現在已經擺好了給衆人工作的桌椅,林無攸又將茶水間和洗漱的地方介紹給他們。
“你們可以使用任何東西,我會一直陪在你們身邊。”
漢斯看眼準備得特別齊全的剪輯室,詭異地感覺到不妙,如果傅文成在的話肯定會告訴他,這確實很不妙。
因爲準備的越齊全,這代表林無沉迷度越高,很有可能直到剪輯徹底完成前,他都會窩在剪輯室內不動。
但漢斯顧不得多想,林無攸已經將他帶到剪輯臺前,同時說出了要求。
“我不需要你縮短或減少任何靈感,不需要符合剪輯長短和最終結果,我想要你發揮出自身的靈感,完全無拘束的工作,自由地去詮釋這段劇情。”
漢斯有那麼一瞬的質疑,“真的麼?我可以進行發揮,不會擔心會被剪掉一半或跟着你的劇情去拉長或收短?”
“當然了,不然我爲什麼要請你來現場呢?”林無攸向他張開雙手,“我們倆會一起來完成最後的工作,我希望我們都能發揮出最好的狀態。”
漢斯點了點頭。
他一開始是沒有怎麼相信這話,畢竟嘴裏話說得再動聽,實際行動起來卻完全不是一回事。
作爲非新人的人當然知曉有些導演話說得比百靈鳥還要好聽,事情做得比地獄中的惡魔還要過分。
但林無攸顯然與(絕大多數導演不同,不管漢斯給出多麼離譜的曲譜,他都願意考慮下,還會煞有介事地跟他討論一二。
當然,論專業素質,林無做肯定不太行,但論起對電影的認識,林無他便多了許多,許多時候他甚至還會讓漢斯大喫一驚,用不成語調的小音符去點醒誤入歧途的人,就好似在那顆聰明的腦瓜中早已經有了個完整樂譜,現在
只需要個作曲家爲他整理好即可。
在經過多次的討論之後,漢斯甚至強烈建議林無攸去學個作曲。
“這非常簡單,你都不需要做些什麼,顯而易見上帝給了你這樣的天賦,你應該把他利用起來,我會非常願意做你這行的導師。”
“上一位如此會說話的傢伙叫薩列裏,而被這麼評價的人叫莫扎特。”林無攸擺手拒絕,“我不是很願意做後者。”
這兩位最出名的故事是,薩列裏由於嫉妒莫扎特的才華而選擇毒殺對方,甚至還有個搖滾音樂劇講的是便是這個故事。
漢斯遲疑了下,非常慎重地詢問:“你知道薩列裏沒有毒死莫扎特??”
“我當然知道,”林無敵打斷他,“這一切都只是坊間的傳聞與污衊。”他頓了頓很無奈地說,“我在開玩笑,顯然你沒有發現這是個玩笑。”
“......”漢斯比他更尷尬,“我其實是個挺有幽默感的傢伙,只是有很多人誤會了這件事情,所以我忍不住想替他辯解下。”
林無攸頷首:“我完全可以理解。”他轉移話題,“我們可以繼續找一些共同點了麼?”
“當然可以。”漢斯忙不迭回答。
在他發揮創意的曲譜基礎上找到和電影片段有趣且一致的點位。
“漢斯,你真的很擅長替事物配樂哎,”林無攸聆聽着曲譜中的各種片段,忍不住發出衷心的感嘆,“不只是曲調或音符,這種演奏的方式,尋找事物的渠道簡直太美妙了。”
漢斯被他誇得都快笑得合不攏嘴。
“對於這部電影來說,最合適的方向是電子,我想要加入一些深沉的電子曲風,比我之前做過的所有曲譜都要更往前推一層。”他低聲向林無攸解釋,“我在考慮只要一種完全由電子方式創造的音樂。”
他一邊說着,一邊點開一段音頻。
“這些情節的氣氛跟管絃樂器很搭配,在此基礎上,我們再讓管絃樂器開始模仿合成電子音樂,你可以想象最終成品的震撼程度。
林無反覆聽了兩三遍,然後問出那句話,那句別人經常對他說的話。
“你想要我怎麼做?”
“邀請最大型的銅管樂團,我們會需要他們的。”
林無攸答應了。
這裏再一次感謝熱衷於音樂劇的萊恩,多虧有了這位經常砸錢贊助的大老闆搭橋,林無做才得以將龐大的樂隊請到錄音棚內。
順帶一提,錄音棚也是菜恩幫忙搞來的,畢竟林無攸在這方面的人脈不能說一無所有,也是十不存十。
最終的錄音場面很震撼,一羣管弦樂團的成員們圍着圈坐下,漢斯拿出準備好的曲譜開始指揮。
“六位低音長號手和六位次中音長號手在最外面,四位大號手在中間,還有六位法國號手在上面。”
林無攸在旁邊看着,那個場面很震撼,當這些號手們開始統一的吹奏,音浪居然成爲了有實體感的力量。
確實是漲了見識。
當然,配樂不光只加入了管弦樂團,還放置了另外一種聲音??吉他。
但漢斯對其很懊惱,甚至有點不耐煩,他曾對林無敵抱怨說:“我討厭這麼做,用吉他去配管絃樂,什麼傻瓜會做出如此決定?我寧願相信200多年之後,我還能聽到莫扎特未發表的新曲,顯而易見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吉他配管絃樂也讓人不舒服。”
人總會有種“真香”時刻。
而這就是漢斯的真香時刻。
漢斯只是坐在錄音棚中,拿着吉他隨意彈奏,沒有彈奏多長時間,他便興奮地跳了起來。
“靈感!”他激動地重複,“靈感女神來找我,知道該怎麼寫這段音符了!”
林無他只能在旁邊鼓掌叫好。
“我要找個像強尼?梅耶的人!”他朝林無攸高喊,“我們需要有個叫強尼?梅耶的人!!”
林無攸翻遍了記憶沒有尋到類似的人影,然後漢斯又補充了句,“我在史密斯合唱團認識的他!他是個非常好的傢伙,甚至可以是個傳奇!”
林無攸還是沒有搞懂那究竟是誰,但他尊重漢斯的所有選擇,並不深入去理解。
畢竟漢斯是個極簡抽象派藝術作曲家。
別問他這個定義是個什麼玩意,反正漢斯是這麼對外界自我介紹,林無攸也默認這就是他的身份!
但與“極簡”唯一不同的是,漢斯確實會寫非常簡單又獨特的音樂,但他錄音和創作的方式都是超大規格,同時還伴有許多衝勁兒。
不過林無攸倒是體驗到一種好處,自第六和第七卷膠片後,他選擇完全讓音樂來操控劇情,漢斯也選擇把背景樂越調越大聲,在雙方的合作下,電影的衝力已經變成完全由音樂結構來定義,讓電影如滾雪球般滾向結尾。
等到最終的剪輯完成,林無敵和漢斯坐在放映室靜靜看完整部電影,兩人雙雙陷入沉默。
漢斯盯着黑掉的屏幕,瞳孔中卻依稀映照出電影結尾的情況。
“我從來沒有想到電影能用這種方式呈現。”
林無情不自禁地接了句:“我也一樣。”
剪輯和音樂貼得太完美了。
雖然不清楚他之後還會拍多少電影,但此時此刻《盜夢空間》的剪輯和音樂配合絕對讓他永生難忘。
漢斯很滿意這次合作,林無攸同樣很滿意。
但那羣等着找茬兒的迪士尼高層呢?
林無攸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