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虹說得是好話,程凱歌聽到之後卻怒火更盛。
“採訪我?他們是採訪不到林無才跑來採訪我!”
“啊?!”這可真讓陳虹喫驚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程凱歌麪皮一僵,這事太丟人了,原本是要瞞着陳虹,可惜怒火太盛,一時間競給拋之腦後。
“老陳,具體是怎麼回事?”陳虹拉住程凱歌的雙手,動作輕柔,語氣殷切,“咱們可是夫妻,有些事情不能對別人說,你還不能對我說麼?夫妻一體,同心同德。做妻子的若是不能替丈夫分憂,那纔會叫外人看了笑話去。”
別人拿捏不住程凱歌,陳虹可以。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戳在程凱歌的心窩上。
??一個大美人低聲細語地請求幫你分憂,正常男人骨頭都酥一半了,幸虧程凱歌不是正常男人。
他先是推開陳虹,然後才說起那件?事。
“之前有個熟悉的記者請我喫飯,我原以爲他要來採訪,畢竟今年也發了不少作品,雖然不說各個都滿意,但也能給國內這羣土狗子們開開眼。沒想到酒足飯飽,那傢伙忽然問,我怎麼看林無攸獲獎這件事情。”
程凱歌深吸口氣,“枉我跟他做了多少年朋友,他居然趁我不備問我這麼沒有邏輯的問題,居心叵測呀!”
實話實說,陳虹沒聽出哪裏居心叵測,畢竟就連她出門偶爾碰到記者都會被類似的問題。
外界找不到林無敵,只能從同爲金棕櫚獲得者的程凱歌下手。
但既然程凱歌覺得對方居心叵測,那對方肯定是居心叵測,陳虹無條件支持丈夫。
“這人太過分了,以後都不要再接受他的任何採訪。”她說,“林無攸出道才幾年,僥倖拿個獎便叫這羣人激動得不得了,什麼時候你重出江湖,拍一部大片震撼下衆人,他們豈非要跪在地上吹捧你?”
陳虹原以爲這句踩一捧一的話會讓程凱歌臉色好看些,沒想到對方臉色更加難看。
電視喇叭中傳出??
【......林無攸......好萊塢.......系列大片......】
"1
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陳虹尷尬地笑了笑。
程凱歌拍什麼大片能趕得上林無他在好萊塢搞的這玩意?
別說什麼崇洋媚外,國內頂級導演都走這套流程。
張義謀又如何?不也是拼了命往北美奔、墊着腳去夠奧斯卡。
圈內人盡皆知。
程凱歌不是沒考慮過跟好萊塢合作,一來沒有人脈,二來沒有人脈、三來沒有人脈......陳虹都納悶林無攸怎麼那麼迅速就跟好萊塢搭上線。
算一算時間幾乎是擦着戛納結束的尾巴。
同爲華人的理安和吳卿風可都耗費好幾年才穩住跟腳。
當然也僅是穩住跟腳,讓他們再往裏面帶點龍國導演......不知道是說他們壓根不想幹,還是沒有這種能力,反正只有兩個字??“不行”。
陳虹轉了個眼珠,又換了個安慰說辭。
“林無攸在厲害也只拿了第二尊金棕櫚,你照樣還是國內第一人,什麼事都越不過第一次去。人們可不認什麼第二,他們只記得第一,只會記得你??程凱歌。”
理是這麼個理,程凱歌也記得隨着時間流逝,林無會逐漸被人們忘記,但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做慣了金棕櫚獨一人,做慣了無人能逾越的前輩,做慣了就連美聞也要對他低頭的傲氣,現在讓他分出這些榮譽來......不行,他做不到!!
“我太長時間沒有認真拍電影了,”程凱歌肅穆地坐直,“我應該再拍一部電影,一部證明自身地位的電影。”
陳虹不反對:“可以呀,我去幫你聯繫投資商,你文藝片拍得那麼好,一定有很多人願意投資。”
“......我要拍商業片。”程凱歌拉住她,“商業大片!”
陳虹有點迷糊,要文藝片一戰成名的人要拍商業片?程凱歌確定沒有說錯話?
“你確定麼?或許文藝片更適合你。”
“不,商業片!”"
陳虹又認真打量他四五眼,終於從眸底捕捉到某些怯戰。
破案了,這傢伙是擔心文藝片拿獎不成,還不如搞個商業片試水。
她好像低估林無攸拿獎對這傢伙的影響,但作爲榮辱與共的夫妻,陳虹沒有說任何反對的話。
“商業片也不錯,正好院線改革國家大力扶持,還是你有戰略眼光,知道什麼時候做什麼最合適。”
程凱歌原本有點虛,被她的甜言蜜語一鬨,整個人開始輕飄飄地往天上飛。
“哈哈哈………………”他的面色由陰轉晴,“沒錯,我們要開啓華語大片新紀元,別看張義謀先拍,但他未必拍得有我好!我要拍出一部絕世大作來,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無極》!”
陳虹立刻崇拜地仰望他。
“哇,不愧是你!”
就在屋內和樂融融的時刻,最外層的大門忽然被敲響,不多時保姆走進門通知。
“姜聞先生來拜訪兩位。”
程凱歌迷糊,“姜聞來找我?我不記得有約他啊。”
他正這麼說着,庭院內已經傳來吵鬧聲。
“姜先生,先生沒有同意您進門,姜先生……………”
伴隨着保衛急促的呼喚聲,姜聞拎着個黑色盒子,大踏步而來。
他右手掀開門簾,笑呵呵打招呼。
“老程,好久不見呀!我來拜訪,你不會不歡迎吧?”
口中說着疑問句,雙腳已經誠實地站在客廳內。
程凱歌能說什麼?他什麼都不能說,硬着頭皮也得接待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真是稀客臨門,準備不同,多多包涵。”
三人在沙發前坐下,程凱歌做完一系列複雜的流程,給姜聞送上一小杯清甜的茶湯。
姜聞低頭看着這道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纔有的美味,抬頭對着程凱歌笑了下,然後一口悶進。
搗騰五分鐘,喝進去一秒鐘,程凱歌當即便了口氣,在心底罵了句“牛飲牡丹”。
事實證明,這口氣他早了,姜聞過來便沒有帶什麼好意。
兩人寒暄了不到一分鐘,他直接切入主題。
“哎,你的那尊金棕櫚放在哪裏?”他笑嘻嘻地問。
程凱歌本能察覺到不妙,“爲什麼忽然問這個,你平日好像不關心這種事。”
姜聞拍了拍放在身旁的黑色盒子,笑而不語。
程凱歌定睛一看,那黑色盒子看上去特別眼熟,眼熟到他的心臟已經開始砰砰亂跳。
“嘿嘿,這是我跟林無攸借的金棕櫚獎盃,特意拿來跟你的對比一下,看看九年過去了,戛納金棕櫚有沒有什麼特別大的變化。
程凱歌:“......”
“你不要那麼小氣麼,”姜聞繼續刺激,“你要接受這個現實,有了第二尊就會有第三尊、有第三尊就會有第四尊,早晚有一天你的金棕櫚會被衆人拋之腦後,所以趁着它現在還值錢,趕緊拿出來給我瞧瞧,不要再害羞。”
在那一刻,程凱歌真想殺人。
同時,他也篤定一定要拍《無極》,要利用這部電影找回自身在圈內的地位。
至少不能再被姜聞當面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