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科長下到酒店大廳,立馬看到四位老朋友??劉葉、戴思傑、陳國富、周訊。
五雙眼睛、二十目相對,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致。
原本在大廳中的四人很清楚彼此下來的目的??見林無做一面,在對方得獎後趕緊好!
可現在卻碰到傳聞中早離開戛納的賈科長,沒人清楚他究竟留下來做什麼,又在這個節骨眼跑下來做什麼。
於是,四人開始眼觀鼻、鼻觀心。
劉葉覷眼左邊的戴思傑,又看眼右邊的周訊,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戴思傑轉了下眼珠,開始用吹口哨掩飾心虛。
陳國富則掏出諾基亞,明明綠色的熒光屏都沒有亮起,卻還在裝模作樣地打電話。
周訊是四人中最落落大方的,她大大方方地詢問。
“你們有沒有看到林導?我想祝賀下他獲得金棕櫚哎。”
陳國富馬上掛斷電話,“巧了,我也在找林導,這邊有個本子非常想跟他合作。”
戴思傑:“我......我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林導。”
劉葉:“我、我替程坤來祝福這位同校後輩。”
最後衆人的目光投向賈科長,只有他沒有說出下樓的目的。
“哈哈,看來大家都蠻看得懂風向的,知道什麼時候該捧什麼場兒,”賈科長如此諷刺,“不過我跟你們不同,我跟投資商有約,先走一步。”
他是幾人中唯一沒有提到林無敵的,鑑於賈科長的地位也不算低,在文藝片界也很有名氣,四人便沒有懷疑他。
他跟林無攸算是競爭對手。
跑來祝福競爭對手?
大可不必。
賈科長沒有走出酒店,一位男記者領着三人小團隊便闖進門。
這四人徑直衝賈科長撲去。
“賈導,”那男記者呼味帶喘地問,“您,您有沒有見到林導?我們現在到處找他,死活看不到他的人影!!蒼天啊,我今晚一定要見到他??”
這位男記者名叫李子安,是央視的記者,他和他的團隊負責報道本次的戛納電影節。
之前採訪過賈科長,也採訪陳國富,所以兩人對他都不算眼生,甚至還清楚這位記者後臺蠻硬,屬於祖上積德。
賈科長聽到這問題很憎,“你找林導問我做什麼?你跟他的助理們聯繫呀。”
李子安眼睛一閉,嘴巴一抿,非常刻意地略過此話題,“林導回酒店了麼?他究竟回來沒回來?”
“呃,沒有回來,他現在應該還在戛納的慶賀遊艇上。”賈科長答。
李子安追問:“那遊艇幾點返航?”
“15分鐘後會有一趟。”賈科長繼續答。
李子安如獲至寶般追問:“那您能帶我去下船地麼?”
“沒問題。”賈科長輕鬆回答。
大廳內其餘四人無語。
四人都對林無攸的去處一無所知,跑到酒店大廳祈求命運垂簾,讓他們跟林無攸見一面。
唯一對他去處一清二楚的傢伙卻是個“自稱跟他們這羣會看風向的傢伙不同的”賈科長。
您可真不同呀,我們是真小人,您是僞君子!
說歸說,罵歸罵,這不影響他們跟在賈科長背後,一路跑到遊艇的停靠地點去。
期間,賈科長明裏暗裏打探李子安如此慌亂的原因,李子安卻一點口風都沒有泄露,只用簡單的聯繫不上而敷衍,甚至還扯“海上風浪大,信號不好”的爛理由,搞得賈科長內心的狐疑更重。
這又是出現了什麼差錯?
甭管其他人怎麼揣測,反正一行人終於抵達遊艇下船口。
但他們沒敢貿然上前,因爲林無攸正站在碼頭上,身旁站着兩位世界級的影後??於佩爾和鞏莉。
他態度輕鬆悠閒地跟兩人說笑,時不時便逗得兩位女士花枝亂顫。
一行人站在下方躊躇不前。
大佬講話,他們怎麼敢隨意插嘴。
賈科長於黑暗中看着被燈光輝煌簇擁的林無攸,垂在線兩側的手掌猛然間握緊。
今天你站在上頭笑,明日你便會站在臺下哭。
一個靠天賦走捷徑上來的傢伙早晚會被電影狠狠拋棄。
到時候,彼可取而代之!
他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一步踏入黑暗的幽徑。
林無攸不知道有人想玩漢高祖那套,他還在應付於佩爾不可思議地追問。
“哇,你們倆居然不認識彼此?真是不可思議,兩個最頂尖的龍國電影人卻完全不認識。”
鞏俐爽朗一笑,“哈哈哈……………要怪就怪林導太天才,我才離開多久啊,忽然間便冒出這麼位天纔來,我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呢,要不是於佩爾眼巴巴來通知,我又恰好有事留在戛納,下回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碰上。"
三人是在下船時碰見,無攸主動跟於佩爾問好,碰巧鞏也在旁邊,便一起下船,中間又聊起了圈內的事情。
大多數時間都是兩位女士在講話,他在旁邊當尊漂亮花瓶。
至於於佩爾頒獎時所說的話是真是假,林無他並沒有詢問。
獎盃到手,多問無用。
對於鞏莉的恭維,林無沒有直接認下。
“這話太重了,我怎麼敢當?你可是影後呀,說不準下回便要請你出演電影,到時候你一定給面子。”
“這是當然,別人邀請我不看,你的邀請我一定看。”鞏莉一口應下。
對於她這類走到頂尖的女演員來說,每一位優秀導演的邀請都很關鍵,哪怕拒絕也要等她看完劇本後。
於佩爾見兩人聊着熱切,她免不得要插一句嘴。
“其實《愛》的本子要是發給我,我也會答應出演,哪怕是出演其中的配角,也是心甘情願。”
鞏莉接話:“那我就來演女主角,多麼具有挑戰性的角色,我還是第一回嘗試病態性的老人。’
明明劇本已經拍完,兩人卻還是對沒有趕上這波車而惋惜。
最後兩人又一致將矛頭對準林無敵,“都是林導的錯,你多拍幾部電影,讓我們都有合作的份兒。”
林無攸連連拱手感謝兩人的厚愛。
三人沒有說太久的話,林無攸已經看到等在岸邊的一行人,特別是跳着揮手的李子安。
其餘兩人也看見這幕,很有自覺地告辭。
鞏俐又在離開前多說句話,“做得好,林導,很開心沒有到十年便看到第二尊金棕櫚,你又讓我有了些希望。”
至於那是什麼希望,鞏俐並沒有多說,林無做也沒有追問。
現在不是談論這件事情的時間。
他孤身走下碼頭通往內陸的小徑,劇組其他人早已經返回酒店,擔心時間拖得太晚會對兩位老人身體不好,他早在半小時前便一股腦地將衆人趕走。
林無他見到站在下方排成一列的人羣,“......你們是在搞夾道歡迎麼?”他看向架攝影機的記者團隊,“甚至還請了記者來錄像?”
這一行人沒有率先回答。
“當然不是,”陳國富否認,“是李子安記者有重要的事情找您,而賈科長剛好帶我們過來。”
“賈科長?”林無攸四下張望,並沒有看見對方的身影,“他人呢?”
“就在這邊啊??”陳國富理直氣壯地回覆,扭頭一瞧,空無一人。
這場面似曾相識,林無攸感覺在首映式看過類似的情景。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沒有關係的。”
“不是的,賈導演剛纔真在這裏!我跟您保證!”陳國富後面可有大計劃,現在不能?掉一點信任分,他趕快拉其他人作證。
劉葉和周訊眼神都直勾勾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並沒有接茬兒。
只有戴思傑點頭,“陳導演說得對,賈導剛纔確實在此地。”
陳國富長舒口氣,“你瞧,我沒有說謊吧。”
“......我也沒有懷疑您說謊。”林無摁了下抽疼的太陽穴,扭頭看向一直想插嘴但始終插不進來的李子安,“這位記者您又是爲什麼而來?”他看看站在對方身後的三人攝像團隊,“還帶了這麼多人?”
“林導………………”李子安張口就是哭音,“我可算是見到您嘞,我要是再見不到您,我就要死了呀!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