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將手機遞給施?。
視頻畫面裏,薛一一被粗麻繩綁在椅子上,那繩子綁得很緊,不用說也知道她身上會出現一道一道淤痕。
一雙紅腫的大眼睛惶恐無助,不知道哭過多少回。
男人的手指,捻滅菸蒂。
手臂,胸膛,額頭……皮下青筋凸起,不自控地跳動。
又被壓制着。
阿龍在旁邊說:“一一小姐昨天傍晚正常打卡下班,今天失聯一上午,宜和的郭祕書長找出一一小姐入職時填的緊急聯繫人,把電話打到二爺你這裏了,但是沒接到,視頻是三分鐘前傳來的,我……”
阿龍的話沒說完。
手機插入電話。
虛擬號碼。
施?緩一口呼吸,接起電話,沉聲:“喂。”
電話那邊,是被變聲器處理過的男聲:“你想救她嗎?”
施?闔上眼皮,胸口起伏,狠狠咬字:“別動她。”
電話那邊:“只要你配合,我可以暫時不動她。”
施?眉心微跳:“想要什麼?”
電話那邊:“我要你親自來救她,一個人。”
施?不假思索:“可以。”
電話那邊:“我的耐心有限,只能給你十二個小時。”
這是知道施?在MXG,回去需要時間。
其實也不意外。
用薛一一來威脅施?,怕是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
這個人是誰。
施?暫時沒有頭緒。
施?掀開眼皮,低沉的聲線一字一頓:“別綁她。”
不等對面說話,施?警告:“綁壞了,你賠不起。”
那邊的人笑起來:“看來是找對人了,還真是你的軟肋。”
施?沒被這話威脅到,也跟着笑一聲,那笑聲阿龍在旁邊都聽得頭皮發麻。
施?出一口粗氣,笑着說:“聽着,你要是敢動她,我就把你,剁!成!泥!”
下一秒,男人又改嘴:“不!我把你身邊的人剁成泥,讓你一口,一口,喫,下,去。”
對面一時無聲。
施?:“從現在開始,你最好祈禱她一個噴嚏都別打。”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施?轉身:“祕密準備私人飛機,回國。”
阿龍只是猶豫了一秒。
施?一把抓住阿龍衣領,攘一把:“聾了嗎?!”
阿龍立刻去辦。
正值兩國最後一次談判的前夕。
這個節骨眼兒,施?要祕密離開MXG,儘管他把心腹召集,周密計劃。
還是被阻攔。
何安作爲MXG市場第一負責人,自然第一個出頭。
施?視線掃過面前幾人,厲色:“沒了我,你們就不行嗎?”
沒人應話。
施?挑中其中一人,走上前,拍一下ZERO的臉頰:“每年上千萬投到你們身上,養出一羣廢物嗎?”
ZERO被激,不出施?所料,鏗鏘有力:“我不是廢物!”
很好。
施?手掌落到ZERO肩膀上,眼睛看着其餘幾人:“不是廢物就給我守好了!”
說完,轉身離開。
私人飛機已經備好,航線已經申請,出境入境手續也已經辦妥。
文虎看施?黑着臉出來,提前給施?拉開車門。
車輛飛奔向登機點。
中小型飛機,停在草坪上,機艙門敞開。
施?下車。
文虎要跟着下車。
施?壓住駕駛位車門,擋回去:“你聽阿龍的命令。”
話落,施?朝飛機大步走去。
文虎趴在車窗上,臉色變了又變,氣餒地:“二爺,我不跟你啊?”
施?頭都不回。
約十個小時後,飛機落地北都。
施?手機立刻接到電話。
電話那邊,依舊被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按我說的做,別耍花樣。”
施?不屑一笑:“說。”
對方準備了車。
施?按照提示,取車,扔掉自己的手機。
車裏,有一部新手機。
不用說,也知道被全部監控。
施?按照車上指定路線,飛車前往。
車子離開市區,越走越偏僻。
最後,顛簸着,緩緩駛進一處廢棄老小區。
小區整齊豎列老式樓房。
老樓房均6層高,外牆塗料斑駁脫落,露出發黴的灰黑色牆體。
樓體窗戶大多破碎,玻璃殘渣散落四處。
縱橫其間的道路早已被雜草佔領。
車頭撞開一尺高的雜草,輪胎碾出‘沙沙’聲響。
這時,車裏手機響了。
施?停車,接起手機。
電話對面:“停車,到6號樓來。”
施?下車,尋着6號樓去。
他站在6號樓下,視線凌厲探索四周:“然後呢?”
電話對面:“你先看一段視頻。”
電話應聲掐斷,同時,插入一條視頻信息。
施?點開。
視頻只有不到十秒。
港城老飯館內,身體被打碼的汪明樺往遠處爬,又哭又喊:“救命!救命!!施?救我!!!”
旁邊花襯衫拖着汪明樺的大腿,地上拖出掙扎的血痕。
汪明樺朝某個方向支着雙手:“救命!救命!薛一一救我!!薛一一救我!!!”
施?看着視頻畫面,皺緊眉頭,深吸一口氣。
電話又打進來。
施?接起來,還未說話,頭上一陣落石聲兒。
施?抬頭。
薛一一身上綁一條麻繩,從頂樓放出,懸在6層高的破舊樓房外。
凌亂髮絲下,那張慘白的小臉,肉眼可見地開始充血。
施?冷靜計算。
6層樓高。
跑樓梯,需要近20秒。
外牆有攀爬條件,但攀爬條件不佳,最快也要10秒。
而薛一一身上的繩子,眨眼間就能被切斷……
施?重重喘息,凸起的喉結滾動,保持鎮定:“你要什麼?”
電話對面:“我要你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施?緊緊盯着樓頂那抹不受控制旋轉的身影,心裏有了猜想:“汪叔,既然有這段視頻,難道不清楚你的女兒是被誰殺的,該找誰報仇嗎?”
對面默了幾秒,沒有否認身份:“我只有這段視頻。”
汪建華確實只有這段視頻。
許文祥癌症去世,‘紅蓮幫’殘餘元老在陳家?的打壓下,分崩離析,徹底消聲滅跡。
一個小D蟲意外得到視頻。
小D蟲沒錢買貨,想起這段視頻,於是剪出最重要的一段,發給汪建華。
小D蟲聲稱有完整視頻,汪建華看了就能爲女報仇。
小D蟲索要錢財,但還沒收到錢財,就被人砍死了。
汪建華翻遍小D蟲身家,也沒找到其他相關視頻。
汪建華僅有的視頻片段,涉及薛一一和施?。
他只能從這裏下手。
施?沉了口氣,闡述當年事件原委:“當年許文祥爲了掙‘洪社’坐館的位置,綁架你女兒威脅我出面,你女兒是被許文祥殘殺焚屍的。”
電話對面崩潰:“你說得好簡單!說得好輕鬆!!”
施?:“我有視頻,可以發給你,證明我說的是實情。”
對面沒應聲。
施?:“你等着。”
施?掛斷電話,輸入一串電話號碼,撥出去,交代清楚。
估算着時間,施?回撥電話:“冤有頭債有主,不管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這件事都跟薛一一無關。”
電話對面犀利叫喊:“所以你是要我去翻許文祥的骨灰報仇嗎?!”
施?深吸一口氣:“再不濟,你殺我出氣,放了薛一一,她是無辜的。”
“哈哈哈哈!”電話對面笑起來,“那你告訴我,當年我的女兒和薛一一一起被綁,爲什麼薛一一可以安然無恙?!爲什麼我的女兒要被凌辱,還被燒成灰燼?!爲什麼?!!施?,我的女兒那樣求你救她,你爲什麼不救她?!!!你可以救你們施家一個私生女,爲什麼不可以救我的女兒?!!!”
當年情況複雜,施?有自己的事要做。
施?去救薛一一,當時也不是愛。
她還算討他的喜。
加上許文祥不知道薛一一的身份,沒在乎薛一一這個人物,施?確定自己能救出薛一一,還能全身而退。
但汪明樺不一樣。
汪明樺被許文祥緊緊地攥在手裏。
不管出於哪方面考慮,施?都不會冒險選擇去……
可施?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
汪建華不可能接受他任何一個字。
施?只能說:“是!我沒有救你女兒!我當時只想過救薛一一!你要算賬,就跟我算!”
電話對面已近癲狂:“看來她真的對你很重要!施?,你當年看着我女兒死,現在,就看着她死吧!”
電話倏然掐斷。
同時,懸着薛一一身體的麻繩切斷。
施?的心跳停滯:“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