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考慮到這些的英嬤嬤就並沒有把此事放到心裏,甚至連上官昱都沒有告知,只是和管家說上了一聲。
畢竟他們昱王府怎麼也不能霸道的將自家王妃的嫁妝也非要強硬的納入庫房吧,也不是不能,而是不需要。
“昱王府”三個大字的分量可是沉甸甸的,再加上上官昱自己有門道,所以於錢財一事上,英嬤嬤和管家還從來沒有犯過難。
蘇沐婉聽了她的話之後,就不由的皺起了眉頭,心中對於自己方纔的認知更是確認了幾分,隨即她又開口問道。
“嬤嬤,那府上的蘇側妃進門時,可有將嫁妝單納入庫房嗎?”
英嬤嬤搖了搖頭,頗有些意味深長的看着蘇沐婉開口說道。
“蘇側妃進門時就連王爺送過去的聘禮都沒有帶回來,更不要說她自己的嫁妝單子了。”
“什麼?連聘禮都沒有返回來?”
蘇沐婉禁不住驚訝的感慨了起來,眼睛都開始瞪的大大的,一臉的不可思議。
想象當初上官昱忽然告訴自己他要娶蘇心愛的消息,雖然自己表面上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但是心中卻不免有幾分難言的酸澀。
後來強壓着心底裏的一份怨氣,幫上官昱上門提親,並且親自安排了他們成親的細節。
她以爲自己的心腸已經被打磨的足夠堅硬,不會這件事情在意的。
可是等到蘇心愛一嫁過來的那兩天,蘇沐婉就像是被放了氣的氣球一般,一下子就泄了氣,變得有心無力起來。
最後乾脆就將這些事情一併都交給了英嬤嬤全權打理,再也沒往這件事情上放過注意力。
所以她自然就不知道這沈雲和蘇心愛竟然大膽到這種地步,連聘禮都沒有返回來。
倒不怪她如此驚訝,這聘禮雖說是打着給女子家中的名號,但是京城中稍微要些臉面的人家都會隨着嫁妝一起交給夫家。
這樣也好顯示,自己的女兒是有依仗的,同時也暗含了一種希望女婿好生對待自己的女兒的想法。
不僅如此,越是疼女兒的人家還會送上越多的嫁妝,不說平頭老百姓,就從這京城中的官宦人家說起,這其中還是有不成文的規定的。
普通的小官吏女兒成婚之時,能夠出的起十六擔聘禮都算很不錯了。
只不過這擔數雖然一樣,但是裏面所裝東西的價值卻不盡相同,有的只是爲了硬湊個數,裏面有許多不值錢的東西,有的卻是每一件都是精品。
再往官職大些的,或者是皇室子弟納妾納側妃的,就又往上升了一個等級。
三十二擔,也是當初蘇沐婉爲蘇心愛所準備的,而且因爲蘇沐婉不屑於在這上面使些手段,所以蘇心愛的聘禮可以說是三十二擔中最好的那種。
緊接着就是一品二品官員和世襲世家,這些人家中的規矩是六十四擔。
蘇沐婉自己是以皇室正妃迎進門的,又因爲是皇上親自下令賜婚,所以當初走的直接就是最高的登記,一百二十八擔,看着很是漲臉面。
但是實情呢,這一百二十八擔全都是上官昱送來的聘禮給一併帶回來了,沈雲和蘇青雲曾經許諾的那些東西,到現在還沒有影子。
所以相當於,蘇沐婉現在相當於是兩袖清風的從蘇府裏被髮嫁了出來。
但是蘇心愛就一定不會是這個情況了,想想沈雲的性子就知道,蘇府的一些好東西,肯定是都留給了蘇心愛,畢竟哪怕她對自己裝作有多好的樣子,但是實際上,只有蘇心愛是她心愛的女兒罷了。
更何況當初的上門提親的聘禮是蘇沐婉親自準備的,她可沒有因爲對蘇心愛的厭煩就故意不好好準備,而是精心從庫房中挑選了許多珍貴的東西,一併放到了其中。
想來說不定就是因爲沈雲和蘇心愛看重了這份聘禮的珍貴,所以纔有了私藏起來的心。
那自己當初的認真準備,豈不是爲他人做嫁妝,爲蘇心愛謀取利益了嗎?
蘇沐婉可不會就這樣眼巴巴的看着她母女二人佔這個大便宜,這樣的忍氣吞聲,可不是她想要的。
“福叔,你在外面還算與各個店家有些交情,你幫我去調查一些資料吧。”
想了想,蘇沐婉對着管家開口說道。
“王妃只管吩咐,只要老奴能做到的,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幫王妃調查清楚。”
聽到自己被蘇沐婉委託,多福連忙交代了起來,臉上很是嚴肅認真。
“是這樣的,福叔,我孃家在我嫁來之前,說是在我的嫁妝裏給我陪嫁了幾間鋪子還有城外的幾個莊子,我想讓你去調查一下,現在他們的受益都是送到了誰的手裏?”
爲什麼蘇沐婉明知道此事是沈雲和蘇心愛在搞鬼,卻不直接去向蘇青雲告狀呢?
這是有原因的,與蘇青雲好歹也做了兩輩子的父女,蘇沐婉可以說他這個人已經算是瞭解的很透徹了。
他蘇青雲本質上其實是一個特別自私涼薄的人,只追求名譽和利益,感情這種東西在他看來根本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自己和蘇心愛這兩個女兒,他雖然疼愛蘇心愛勝過自己,但是不管是誰,只要妨礙了他的利益,他都是忍心去捨棄的。
誰能將他帶到最後的國丈位置上,誰纔是他的“好女兒”,在這之前,只不過是他的棋子罷了。
況且他現對沈雲和蘇心愛還算重視,自己若是貿然去問蘇青雲這件事情,一定會惹得他不喜,覺得自己是在故意尋事。
只有將全部的證據都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甩到他的臉上,叫他沒了面子,他才能對此事重視起來,將該是自己的那些東西都還給自己。
所以蘇沐婉這才叫管家去查查本應該是自己嫁妝的這些店鋪和莊子,只要搞清楚了是誰在享受着最後的福利,那這個人就不要怪自己得罪了。
福叔多精明啊,聽到蘇沐婉這樣的吩咐,就猜到了怕是自家王妃的嫁妝上面有些問題,所以就將此事放到了心上。
“這也不算什麼大事,王妃你將這些店鋪還有莊子的名單給我一份,我下午就去找人查看一番。”
說完之後,福叔停頓了一下,看着蘇沐婉又開始問道。
“不知道查看完之後,王妃打算怎麼做?”
蘇沐婉聽後一挑眉,眼裏是一絲瞭然的趣味。
“怎麼做?呵呵,若是查出來是個家賊,自然無需客氣,你便拿着查到的賬本到蘇家找我父親,將此事告訴他,讓他自己解決。”
“當然你就說是咱們王府爲了做些好事,特意全府籌備銀錢,本王妃更是要將自己的嫁妝發賣一些,所以纔會命令你去查賬。”
這“家賊”兩個字上,蘇沐婉特意加重了語氣,顯得很是諷刺。
她這樣說,衆人心中都有了隱隱的猜想,這既然都是家賊了,難不成是現在還被關着的那位?
福叔和英嬤嬤臉上顯露的卻與衆人一臉猜測的表情截然不同,是對蘇沐婉的欣賞之色、
欣賞?
就是欣賞!
想想他們兩個人,一個在王府中掌管各種事情,與形形色色的外人都有許多接觸,甚至因爲上官昱私下的生意,更是與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打交道。
另一個以前可是在宮中待過好多年,什麼樣的陰謀詭計沒有見過,什麼樣的蛇蠍美人沒見過,再有心機的人走到跟前也能發現個狐狸尾巴。
這兩個人精中的人精,幾句話就能將人的心思猜出個大概,也更能將事情看的明白。
對於這件事情蘇沐婉的處理,他們都覺得很是妥當,不像是蘇沐婉這個年紀的人慣用的處理手法。
一個字,妙!
不僅妙,甚至有些談笑間殺人於無形的感覺。
因爲這件事情,蘇沐婉本人本來是個喫了虧的,但是她若是強行爲自己出頭,叫別人知道了,這消息可就會換個風向,刮到她自己身上。
當今天子以孝志國,恭敬父母是女子必修,若是叫人知道她爲了自己嫁妝之事,回到孃家鬧。
衆人纔不會理會事情真相是什麼,一定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給蘇沐婉定下不孝父母的大罪。
這沈雲並不是蘇沐婉生母,但是這些年因爲慣會做戲,所以滿京城的人都以爲她是真心將蘇沐婉當做自己女兒的。
到時候若是蘇沐婉敢是將矛頭指向她,那隻要沈雲稍微一哭訴,說自己養了個白眼狼,蘇沐婉的名氣算是就被她給毀掉了。
可不要小瞧這些名聲,都說三人成虎,流言蜚語殺死人。
這不是真的話,經過了若幹人的口,假的也就變成真的了。有了這個壞名聲,以後想洗白都是難得。
所以最好的處理方法是蘇沐婉根本就不要插手!
就像她所說的讓管家代自己上門詢問,打的還是做善事的名義,這蘇青雲到時候若是還維護着沈雲母子兩人,也就算奇怪了。
蘇沐婉考慮的如此周全,自然叫管家和英嬤嬤欣賞佩服了,他們兩個人彼此交流了一個眼神,然後各自點頭笑了起來。閱讀最新章節請關注微信號:rdww4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