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漣沒有再與上官昱多說什麼,但心裏卻已經是認定今後要一直追隨上官昱,做他的左膀右臂了。
他此人性格,倒與上官晨有幾分相似,都是心性單純,有一顆赤子之心,如今被上官昱救了一命,這份恩情對於別人來說可能並不算什麼,但是對於他來說,足夠他去用餘生報答了。
只是令他糾結的是上官昱雖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卻也是自己一見鍾情女子所嫁之人。
是的,一見鍾情,他對蘇沐婉一見鍾情。
在那個月光黯淡的夜晚,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羅裙,只一眼,她的光芒便讓月光都爲之羞愧,也讓自己的目光再也不能移開。
只因那匆匆的一瞬間,命運從此就轉了圈。
他從小在寺院長大,寺中有師兄常講些山中精怪的故事給他們聽,他本來並不怎麼相信。
但直到看見月光下的她,容漣開始質疑自己,可能真的是有山中精怪的,要不然自己怎麼會像師兄所講的故事裏,上京趕考的書生一樣,只見到山中女子一眼,便被勾去了魂魄。
他本打算第二天便上門求娶,可好不容易說服父親之後,得到的便是蘇沐婉被賜婚的消息。
容漣只覺得命運太不公!如果註定蘇沐婉不屬於自己,那卻爲何安排那月光下的見面!
他開始好奇,好奇能娶得到她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男子,所以皇上任命上官昱的時候,他選擇做他的副將,心裏存的是幾分比較之意。
大軍從京中出發,一路上容漣都在暗中觀察上官昱,然後拿自己和他來比,不管怎樣,他都覺得自己不差。
就算在戰場上被他所救,容漣依舊覺得自己只是大意,感恩之情是有,但是要他承認上官昱比他強,卻還是不夠。
直到蘇沐婉像一隻蝴蝶一般撲到上官昱懷裏,一字一句向上官昱訴說自己的心跡,爲他哭爲他笑。
而自己就站在上官昱身邊,離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她卻一個眼神都沒有看向自己,眼中始終只有上官昱一個人。
只這一點,容漣就知道自己輸了,他,比不過上官昱。
所有人都在打趣蘇沐婉和上官昱感情太好的時候,只有他,在一片歡聲笑語裏,把拳頭攥的死死的,什麼都聽不見,只能聽到有自己心碎的聲音……
上官昱見容漣不再提報恩什麼的,這才放心讓他和藍羽一起離開帳子。
此時帳中只剩下蘇沐婉和上官昱二人,空氣裏便不自覺帶上了些曖昧的氣息。
上官昱見蘇沐婉呆呆的站在那裏,長手一拉,便將她攬入懷裏。
蘇沐婉經過剛纔那番在衆人之前對上官昱表白的事情,此時和上官昱靠的這麼近,便感覺有些呼吸不過來,心也狂跳起來。
蘇沐婉覺得自己怎麼這麼沒有出息,明明上輩子更加親近的事情都已經做過,怎麼這輩子就一個擁抱就讓自己這麼手足無措。
“婉婉,你不知道我聽見剛纔你說的話有多高興”,上官昱把下巴放在蘇沐婉頭上,喃喃說道。
蘇沐婉被他壓入懷裏,只能聽到他的心臟咚咚咚咚的跳動,比自己的還要跳的劇烈。
原來,他也有些緊張,這個認知倒讓蘇沐婉有了幾分安心。
她從上官昱懷中仰起頭,伸手去摸摸他的臉頰,眼裏的柔情就要傾瀉下來了。
上官昱看她此刻對自己絲毫不設防,一度任君索取的樣子,一時情難自禁。低下頭,親上了渴望已久的櫻脣。
起初只是試探,上官昱輕輕的啄着蘇沐婉的嘴角,動作輕柔,慢慢的,他開始不滿足現狀,含着她猶如花瓣般嬌嫩的脣瓣,微微一咬。
蘇沐婉忽然被咬剛要驚呼,一時不備,便讓上官昱的舌頭伸了進去,他貪婪着吮吸屬於她的香甜氣息,用舌頭去探索她口中的每一個角落,追逐她的舌頭……
蘇沐婉也在這場吻中慢慢迷失自己,她用手攬住上官昱的脖子,用舌頭開始回應上官昱。
上官昱見蘇沐婉亦是沉浸在其中,雙眼迷濛,惹人犯罪,再也忍不住,一把蘇沐婉抱起,走到牀邊,將她放下,手伸到她腦後,將她頭上的髮簪抽出,一瞬間,蘇沐婉的頭髮便如瀑布一般傾瀉下來。
上官昱一手握住她的腰帶,在此時卻還保持了幾分清醒,低頭看着蘇沐婉的眼睛。
“婉婉,我可以嗎?”
蘇沐婉看着面前這個自己愛了兩輩子的男人,羞澀的點了點頭。
看到蘇沐婉點頭同意,上官昱十分欣喜,正欲解開手裏的腰帶,這時賬外卻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將軍,慶功宴已經備好了,衆將領都在等候將軍,準備和您一起喝慶功酒。”
這是誰啊?怎麼這麼會挑時候!偏偏到自己和婉婉要成好事的時候過來打擾,上官昱一臉懊惱。
蘇沐婉看見他這幅樣子,不由得笑出了聲。
上官昱看到蘇沐婉樂不可支的樣子,存了幾分報復的心,伸手掐了一下她的纖纖細腰,啞聲說了句:“希望婉婉到晚上也還能笑出聲,你等着我晚上收拾你吧!”
“臣妾就在此等候王爺了”,蘇沐婉故意刺激上官昱道。
“將軍,衆將領請您一起去喝慶功酒。”
賬外的人看帳內始終沒有人應答,便又開始喊到。
又過了一會兒,就在他打算喊第三聲的時候,才聽到賬內傳來甕聲甕氣的回答。
“知道了,你先等着。”
不久後,就見上官昱黑着一張臉從帳內出來了。
他走到報信的小兵面前問到:“你叫什麼名字?”
那小兵以爲自己被上官昱看中,笑的一臉燦爛,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報告將軍,我叫趙鐵柱,家住玉門關往西五十裏地的三十裏鋪,家中共有五口人,分別是……”
上官昱見到這小兵還準備報起自家人口的時候,急忙打斷,“鐵柱是吧,我記住你了。”
趙鐵柱聽上官昱說記住自己了,心裏只覺得美滋滋的,將軍這意思,是不是要給自己升個一官半職的啊,真好啊,就是也不知道將軍怎麼就慧眼看中了自己。
正當他做着美夢的時候,上官昱卻是在心中說道,趙鐵柱是吧,回頭我便下令給你來個特訓,讓你不懂挑時機!
被趙鐵柱攙扶着,上官昱到了慶祝地點。
軍中條件艱苦,大家只是將桌子拼湊起來,簡單準備了些下酒菜,這便是他們的慶功宴了。
衆人請上官昱先說些話,上官昱站在最前面,端着一碗酒水,大喊道:“”我們現在能在這裏慶功,喝上慶功酒,首先要感謝在戰場上犧牲的兄弟,他們都是我大胄的驕傲,我們大胄的英雄!所以第一杯,我們致這些兄弟!”
說罷,上官昱一口將酒喝完,向衆人亮出碗底,底下將領也是跟着喝下了第一碗酒。
提及犧牲的兄弟,好多人的眼眶開始紅了起來。
都言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都是朝夕相處的人,可能昨天和一起喫飯訓練,如今卻已經是陰陽兩隔,這叫人心中怎麼好受。
上官昱又讓人倒了一碗酒,繼續說到:“第二杯,致我們自己,各位將士們,大家都說上了戰場,半隻腳也就踏入了鬼門關,戰場上瞬息萬變,我們現在還能在這裏喝酒,實在不易,所以第二杯,我們致自己。”
言盡,上官昱又是將碗中酒一飲而盡。底下各人也跟着喝下了第二碗酒。
上官昱揮手示意再倒第三杯。
“第三杯,我們致明天,爲什麼致明天,因爲我們對明天所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可能明天我們就會和匈奴再戰一場,也可能明天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但是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記住我們的初心是什麼!是什麼啊?”上官昱問道。
底下有個將領大喊了一聲,“保家衛國!”
跟着所有的將領們開始高喊“保家衛國!保家衛國!保家衛國!”
上官昱聽罷,什麼也不說,將第三碗酒喝下。
“什麼叫保家衛國,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自己,我和在座的各位一樣,也有父母兄妹,也有家中嬌妻,或者說天底下誰無父母兄弟姐妹甚至妻兒老小,我們戰鬥的意義就是爲了守護他們,保家,保的就是大胄所有的家!護國,護的便是我們腳下的國!身爲男子,頂天立地!合該如此!”
上官昱說完,便不再說什麼,不知從是誰開始第一個,大家開始一個個的向上官昱敬酒。
上官昱來者不拒,但凡來敬,都爽快喝下,等到在場十幾個人都敬完,他揮手退場,臨走前還讓人又搬來幾大壇,讓衆人飲個盡興。
他走後,一個角落裏,容漣一杯又一杯的喝個不停。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應該選擇忘記這一切。
但情感上,他依舊不捨。
今夜,於他而言,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上官昱被人攙扶着走向自己的帳篷,一路上走的踉踉蹌蹌,說話都支支吾吾的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