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沉重與痛心,嘆了口氣:“不瞞木老,確有此事,戒律庭方面似乎對洛林皇叔有些誤會,方纔將他帶走了,朕也是剛剛得知,正爲此事憂心。
李塵放下茶杯,目光似乎變得銳利了一些,他看了看待立左右的侍女和內,對替身查爾斯說道:“陛下,有些話,老朽想單獨與陛下談談,可否?”
替身查爾斯立刻會意,心中雖然忐忑,但還是揮了揮手:“你們都退下,沒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此殿百步之內!”
“是!”殿內所有侍從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出,並輕輕關上了沉重的殿門。
偌大的偏殿,只剩下李塵和替身查爾斯兩人。
氣氛似乎變得更加凝滯。
替身查爾斯小心翼翼地看向李塵,試探着問道:“木老,可是有什麼要緊事要囑咐朕?”
李塵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種看似隨意、實則極具穿透力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替身查爾斯,那目光彷彿能看透他的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替身查爾斯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感覺自己所有的祕密都無所遁形,但還是強裝鎮定。
良久,李塵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替身查爾斯耳邊炸響:“聽說洛林親王被抓,陛下似乎並不怎麼着急去戒律庭爲他說情,或者瞭解情況?這可不像是陛下平日的作風。”
替身查爾斯心臟狂跳,我怎麼去說情,我只是一個替身,惹出麻煩怎麼辦。
可他又不敢這麼說,只能連忙解釋道:“木老明鑑!朕自然是相信洛林皇叔的清白,也相信戒律庭會秉公處理。此事涉及教廷執法,朕雖爲皇帝,也不便直接干預,以免引發不必要的誤會。”
他試圖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掩飾自己的害怕。
李塵卻彷彿沒聽到他的解釋,目光愈發深邃,緊緊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你不是查爾斯。”
“轟!”
這句話如同五雷轟頂,瞬間讓替身查爾斯大腦一片空白,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又瞬間褪去,四肢冰涼,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的衣衫。
“木...木老,您開什麼玩笑。”替身查爾斯聲音顫抖,幾乎語無倫次,他強撐着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朕...朕就是查爾斯啊,如假包換!”
作爲替身,肯定是要嘴硬,不然被真正的查爾斯發現,那就死定了。
李塵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神情,語氣卻依舊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不,我剛剛靠近你時,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許多年前,我曾指點過查爾斯修煉一門獨特的保命術法,名爲‘聖心種靈”,此術一旦修成,會在其靈魂深處留下一枚特殊的‘靈種',與我修煉的功法隱隱共鳴,只要我靠近他百丈
之內,便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靈種”的存在與活力。”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替身查爾斯身上:“但是,在你身上,我感應不到絲毫‘靈種”的氣息,一絲一毫都沒有,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查爾斯已經死了,靈種消散;要麼你根本就不是他。”
李塵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細節詳實,完全是信口胡謅,卻編得天衣無縫,充滿了世外高人指點帝王修煉祕法的神祕感和說服力。
對於根本不知道查爾斯到底學過什麼、接觸過哪些強者的替身來說,這無疑是無法辯駁的“鐵證”!
替身查爾斯徹底慌了!他哪裏知道什麼“聖心種靈”?
查爾斯本尊從未跟他提過!他甚至不確定本尊到底有沒有修煉過這門術法!
但看眼前這位“木老”如此篤定,且說得頭頭是道,他哪裏還敢懷疑?
他只知道,自己最大的祕密,被對方一眼看穿了!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淹沒了替身查爾斯。
他張了張嘴,想要繼續狡辯,卻發現任何言辭在對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渾身顫抖,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角流下,浸溼了衣領。
李塵看着他這副模樣,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一絲理解和寬容,他再次環顧四周,確認無人監聽,然後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彷彿在爲他考慮的語氣說道:“這裏沒有外人,你其實是查爾斯的替身,對吧?專門爲了應對今日這
種危險局面而準備的?”
替身查爾斯如遭雷擊,最後一絲心理防線也崩潰了。
他猶豫了許久,臉上的掙扎、恐懼、無助交織變幻,最終,所有的僞裝都化爲了頹然。他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充滿了認命般的苦澀:“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您。。’
這等於變相承認了。
李塵點了點頭,彷彿早有所料,繼續問道:“那麼,真正的查爾斯陛下呢?他現在在哪裏?按照計劃,他此刻應該已經安全回宮,與你匯合了吧?”
替身查爾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茫然和焦急:“這個我真不知道,按照約定,我應該在這裏等他,如果他一直不出現,或者有什麼其他情況,我就應該去聯繫洛林親王,由親王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可是現在洛林親王也被抓了!陛下沒有來,影衛大人也聯繫不上,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終於吐露了實情,將所有的無助和盤托出。
在身份被揭穿的巨大壓力下,面對這位看似友善且實力通天的木老,他下意識地選擇了依賴和坦白,希望對方能給他指一條明路。
畢竟,嘴硬到底很可能激怒對方,而坦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李塵聽完,臉上露出“深思”的表情,手指輕輕敲擊着木杖,彷彿在權衡着什麼。
片刻後,他看向替身查爾斯,用一種“我決定幫你”的鄭重語氣說道:“原來如此,看來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洛林被抓,查爾斯陛下失蹤這背後恐怕有更大的陰謀。”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樣吧,我與戒律庭的帕米蓮紅主教,還算有些淵源,她算是我的一個晚輩,此事既然涉及戒律庭,又關乎皇帝陛下安危和帝國穩定,於公於私,我都不能袖手旁觀。”
替身查爾斯聞言,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