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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房靈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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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林向晚不是第一個對宋言這麼說的人,上一個是楊妙清。

在她和宋震死掉的那個晚上,楊妙清眼見宋震被誅殺,精神崩潰之下說出隱藏多年的祕密:宋言的母親在被宋鴻濤搶回國公府的時候已有了身孕,而宋鴻濤對此並不知曉。

對楊妙清的話,宋言將信將疑。

這種事情,不是隻靠楊妙清一番話就能做出判斷的,更何況那時候楊妙清已經快死了,多半還存着挑撥關係,藉着他的手除掉宋鴻濤的心思,可信度存疑。在那之後,宋言也進行過一番調查,可惜事情過去太久,很難調查出

來有用的信息,最終只能擱置。

真正讓宋言驚訝的是,宋安爲何會知道這個祕密?

莫非是楊妙清告知的?

這不可能,在楊妙清心裏唯有宋震纔是親兒子,其他都是流着宋家血的雜種,他們活着就是在不斷提醒楊妙清,她是多麼的骯髒。

在這種心態下,楊妙清不可能將真正的祕密告知宋安。

林向晚是個聰明的,見宋言面色便知他要好好消化一下這些內容,也就閉口不言。

宋言陷入沉思之中。

事情好像忽然間變的更復雜了。

他用力吸了口氣,努力將腦海中駁雜的情報,一絲一縷的理順。

首先,宋鴻濤。

倒是小瞧了這人,他已知曉自己並非他親子,居然還能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便是和自己相處也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維繫着一種稍顯尷尬的疏離。

果然,這種老狐狸就沒有一個簡單的。

至於宋安叮囑的索要配方的事情,宋鴻濤更是完全沒有提起,這一點宋言也能理解。

畢竟宋安也不是他的娃,於宋鴻濤來說大概還希望能看到宋言和宋安,宋淮幾人鬥個你死我活,頭破血流。

有夠陰險的。

而宋鴻濤知曉真相,應是通過宋安。

那宋安,又是從什麼地方知道的這些祕密?

說起來,之前宋安留下的紙條,東陵,莫非就是在暗示他,他的身世許是能在東陵找到答案?

可宋安爲何要提醒自己?

在宋家,宋安究竟處於怎樣的位置?

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宋言有種感覺,宋安似是知曉很多事情。

線索理順,依舊很難尋找到真相......科舉,要去東陵;述職,要去東陵,現在想要知曉身世,居然也要去東陵。

彷彿一下子,東陵就成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節點。

良久,宋言緩緩吐了口氣,這才抬眸望向林向晚:“我不是宋鴻濤的兒子,可有什麼證據?”

“真切的證據是沒有的,更多隻是推論,首先,九少爺您跟宋鴻濤的相貌一點都不像。”林向晚便說道。

宋言想了想宋鴻濤的樣貌,又想了想自己的,好像還真是這樣。

“其次,自您母親入國公府到生下您,中間也只有九個月,府醫說您是早產,宋鴻濤也就沒有懷疑。

宋言便點了點頭,不愧是頭上全是綠帽的男人,這種事情居然都沒有懷疑,如此來看,他當真是有極大概率不是宋鴻濤的兒子。

當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宋言只感覺渾身上下都是一陣輕鬆。

這當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了。

畢竟,之前宋言想要弄死宋鴻濤,還要考慮一下弒父的影響,現在那是半點顧忌都沒有了。

宋言也沒有詢問生父的消息,這些事情林向晚多半是不知道的,而且宋言對於尋找生父也沒太大興趣,誰會閒的沒事兒幹,再給自己找個爹?

若是那人還活着,宋言祝他安康。

若是他找到宋言面前,宋言大抵也不會對他有多親熱。

從未相處過,自然也不會有半點感情。

不過這宋鴻濤也是當真可憐,親生的幾個庶子,全都被楊妙清殺了;親生的庶女,失蹤了一半兒,另一半早早嫁人了,現如今日子大約也是苦哈哈。

而活下來的,全都不是他的娃,包括林向晚肚子裏的這一個。

宋言嚴重懷疑,若是現在告知宋鴻濤真相,許是會被氣的直接半身不遂。

“那宋安,是如何計劃的?”宋言抿了抿脣,沉聲問道。

林向晚認真思索了一下:“大概,就是利用九少爺您不知道真相這一點,又因爲從小到大的經歷,渴望親情,便讓宋鴻濤對你更好一點,如此便能讓你心甘情願將配方吐出來。”

嗤。

宋言笑出了聲,那宋安究竟是有多瞧不起他啊?

“可還有其他事?”

“暫時沒了。”

“你做的很好。”宋言便點了點頭:“多注意一下宋家其他幾個嫡子,尤其是宋安,若是有什麼特別緊急的事情,可以先告知洛天樞,他會安排人送信給我。乖乖聽話,我保證你的祕密一輩子無人知曉,你的孩子可以承襲宋家

的爵位,代代榮華。”

林向晚忙垂下螓首:“九少爺放心,妾身絕無二心。”

“如此便好,早些回去吧,莫要讓宋鴻濤起了疑心。”

林向晚又衝着宋言行了一禮,旋即冒着深夜的冷風,往國公府去了。

至於宋言,則是重新回了自家馬車,便是納赫託婭這個性格大大咧咧的女孩兒,都能看出宋言心情不錯,整個人彷彿要飛起來一樣,輕快了不少。

松州府。

房家。

雖身爲刺史,但房海不怎麼在刺史府居住。

身爲寧國一等一的豪門,爲自己單獨建造一棟府邸自然算不得什麼問題,無論有多豪華,那些御史言官也不會彈劾於他,畢竟都知道房家有這等財力。

只是現如今的房家,雖然依舊奢華,卻少了幾分熱鬧,顯得格外冷清。大門口處,兩個白色燈籠於夜風中搖曳,燭光忽明忽暗,透出幾分陰森。

這一年,對刺史府來說,算是福禍參半。

這一年,海因着沾了宋言的光,混到了不少軍功,甚至獲封侯爵。

也是這一年,房海嫡子房俊遭遇刺殺,身亡。

房海兒媳,高陽郡主於深夜失蹤。

房海正妻江妙君,因承受不住兒子的死帶來的打擊,懸樑自盡。

更是鬧出了長女房靈和一書生之間的笑話,爲維繫家族名聲,房海不得不將房靈月逐出族譜,誰曾想房靈月一個想不開也懸樑自盡了。

這個秋天,當真稱得上是多事之秋了。

因着這諸多災難,以至於過年,房府之中也是沒有半點歡聲笑語,誰都知道自家老爺最近心情很糟糕,不會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此刻,已是子時。

書房中依舊亮着燈。

房海眉頭緊皺,面前擺着一本攤開的空白奏章,手裏捏着一支毛筆,卻是遲遲無法落下。

許久。

噗噠。

一滴墨水自筆尖墜落,於奏章上破碎,暈開,化作一坨漆黑的污漬。

房海便有些煩躁的將毛筆放下,隨手將奏章丟到一旁,在那個方向類似的奏章已有不少。他也是個官場老油條子了,自然明白所謂的述職,主要便是於皇帝面前,描述自己執政地方一年的功績。對原本的房海來說這算不得什

麼難事兒,功績嘛,這玩意兒要多少有多少,實在沒有也可以去編,去造,總有辦法的。

可是現在,房海卻是犯了難。

主要是,他今年的功績太過耀眼。

兩次絞殺倭寇,兩次以少勝多,斬首數萬,比很多名將還要誇張,只是自家人知自家事,房海很清楚絞殺倭寇主要是誰在操作,第一次,完全跟他無關;第二次,也就是待在一旁,?喝兩句太棒了,好厲害……………

這樣的功勞經過一番潤色寫在奏章上,自然沒問題......可問題是一旦寫上,那就是一年十二月,就這兩個月大放異彩,其他十個月碌碌無爲,多少顯得有些不太正常。可惜了,若是宋言一直留在松州,亦或是將他跟着宋言一

起調到遼東就好了,房海相信以宋言的實力,這奏章上將會是密密麻麻的功績。

忽地,房海想起長公主洛玉衡賑濟災民的事情,長公主位於寧平,寧平是松州府管轄,這勉強也算是他的功績吧?他好歹也是送了一大批糧食過去,多少是有功勞的。至於年前那兩個月,他沒了夫人,死了兒子,失蹤了兒

媳,上吊了長女,心中多有悲傷,無心政務也實屬正常。

這樣一想,房海臉上緩緩浮現出笑意,忙重新取來一本空白奏章,便準備動筆。

就在這時……………

砰砰砰!

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

房海抬眼一看,就發現一張熟悉的臉赫然出現在面前。

“房伯父,天色已晚,小侄尚無處落腳,可否來貴府討一杯酒水?”

房海的臉上頃刻間便滿是笑意:“宋言?”

這一聲驚呼中的喜意是遮掩不住的。

身子更是噌的一下站直起來:“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日回的寧平,今日先是在寧平忙碌了一天,晚上便準備來房伯父這邊叨擾一番,順便邀請伯父一起入京。”宋言笑笑,回答道。到房府門前,他本是希望門子能進來通一句,卻是沒曾想門子直接將他引到了書房,大概房

海之前有過交代。

房海甚是開心,忙叫來管家,好生安頓宋言帶來的人,旋即便和宋言一起到了客堂。作爲真正的豪門嫡子,房海自然是很注重體面,只是宋言也算老熟人了,倒是稍微放鬆了一點,客堂中擺放着一個大大的炭爐,兩人便坐於

炭爐兩側,銅爐上面還溫着一壺酒,暖烘烘的熱浪撲面而來,身上的寒意也就給驅的乾乾淨淨。

對於房海,宋言感觀不錯。

這可能不是個好官,甚至算不得一個好人,但至少相處的時候還算愉悅,兩人配合的相當完美。宋言能看的出來,這幾個月房海過的並不愉快,眉眼之間能看到深深的疲倦,尤其是眼眶四周,深沉晦暗,大約是很長時間沒有

休息好了。

房海未必多在乎他的夫人江妙君,還有那個女兒房靈月,甚至有很大可能是死在房海自己手裏,但對於房俊,房海是真的很在意的。

嫡長子的死,對房海的打擊很大。

想到高陽還在平陽府那邊待着,宋言便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隻能嘆了口氣,沒有吱聲。房海未必有多重視那個兒媳,現在告訴房海高陽還活着,大抵不會讓房海感覺有幾分安慰,許是還會加重兒子死亡帶來的悲傷。

這裏面,還有很多事情宋言沒有弄清楚,現在告知房海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兒。

房海也暫時忘卻了心中的壓抑和傷感,喜滋滋的詢問着宋言這一段時間經歷了什麼,在聽說宋言和焦俊澤聯手,踏入女真領地,絞殺數萬女真人的時候,房海眼睛裏便滿是羨慕。

可惡。

明明是他先認識的宋言。

現在這麼一大份功勞,卻是憑白便宜了焦俊澤那妖豔賤貨,實在是太可惜了。

那可是馬踏王庭啊,要是能將女真大極烈汗給宰了,便是封個公爵也不在話下了,畢竟滅國之功,寧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房海便嘆息連連:“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動身去東陵?”

“便明日吧。”宋言說道:“已經十二了,繼續耽擱下去許是會誤了時辰。”

實際上,現在時間已經是頗爲緊張。

若是乘坐馬車,三日時間,也就是十四晚上,應是可以到達東陵。

若是騎乘快馬,時間能縮短一半,只是房海這身子骨未必能扛得住。

房海點頭:“如此也好,我這邊東西大概也都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另外到了東陵,若是沒地方住,可以去我家,房家在東陵也有不少產業。”

“狗大戶。”宋言嘟噥了一句。

“何意?”

“誇你很有錢。”

房海便洋洋得意:“這倒是不假,另外,我還有一個侄女也在東陵,到時候你們認識一下。”

宋言就有些無奈的吐了口氣,這房海還是這麼執着於往他身邊塞女人。

就這麼想要聯姻嗎?

“房伯父,用不着這樣吧?”宋言揉了揉額頭,然後隨手捏起銅爐上盤子裏的一枚蜜餞塞進嘴裏,酸酸的,甜甜的,味道倒也不錯:“房伯父教會了我很多朝堂上的規矩和道理,這些大都是需要撞得頭破血流方能明白的經驗。”

“小子也不是那種不知感恩的人,便是沒有聯姻,關係也不會生疏了。”

現在他身邊的女人是越來越多了,宋言甚至感覺有些應付不來。

房海卻是嘿嘿笑了笑:“賢先莫要拒絕,靈鈺侄女可是很優秀的,絕對是個美人兒,你見了定然會喜歡的。”

靈鈺?

房靈鈺?

宋言眉頭忽地皺了一下。

不知怎地,房靈鈺這個名字,居然讓宋言有種奇怪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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