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滾滾,暗藏洶湧。大雨依舊在下,洪水氾濫,黃河決堤,泥石流氾濫決堤,人們死傷無數,地府本就被我打開了一道口子,裏面的惡鬼逃出來,外面的冤魂進不去,地府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了。
我們對峙在瓢潑大雨中,鬼差聲勢浩大,我們縱然法力再高強,也打不完這這麼多鬼差。再加上,本來我們就不佔理,這場仗根本沒法打。
“月光公主,正是因爲你的一意孤行,導致地府塌陷,惡鬼逃至人間,現如今天有異象,人間洪水氾濫,死傷無數,各路冤魂無處伸冤,現已造成了鬼與人共處的局面了,月光公主,你可知罪?”
我本來想先把浮西接回來,再去女媧廟找女媧,誰承想還沒出門,就被西閻王帶着的鬼軍堵在了自家門口。現在,西閻王正在給我做批鬥大會。
“小女子知錯。”我微微欠身,畢恭畢敬的說。
阿然之前跟我打過招呼,閻王殿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倘若他們來討要說法,我必定要客客氣氣的積極認錯,這樣事情就會很快解決。我也不想與地府糾纏,於是裝出好好學生的樣子積極認錯。
西閻王似乎沒想到我認錯態度這麼積極,我一認錯,他反而一時之間拿我沒辦法了,他對我的態度也沒之前的那麼強硬,他說:“既然月光公主已經知錯,那麼本王就網開一面,但是,月光公主既然闖下了彌天大禍,就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本王罰你,務必追回所有在地府逃脫的鬼魂,並協助黑白無常處理從人間前往地府的新冤魂。這一次,公主千萬不要再捅出什麼婁子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忙說知道了。鬼差離去,西閻王臨走時留下了一個寶葫蘆,說用這個就可以收服那些逃跑的鬼魂,並交給了我使用的方法。那老傢伙臨走時竟然調侃我,他說人人都道我性格乖張,沒有大家風範,總是喜歡一意孤行,攪得天地不得安寧,他這次來本想着能與我抗爭一段時日,沒想到我竟會積極認錯,讓他刮目相看!
我靠你個老匹夫,本公主什麼時候攪得天地不得安寧了!到底是誰造的謠?給本公主出來!氣死我了……
我盯着那個寶葫蘆看了半天,玩心大起,想知道這個寶葫蘆是隻吸鬼魂還是什麼都吸,於是將寶葫蘆瓶口對着火闌,念動咒語……之後我發現,寶葫蘆果然什麼都吸。
“快放我出去!怎麼回事啊?”火闌在葫蘆裏大喊。
阿然責備的看着我,說:“你又淘氣,你真是……快把他放出來。”
我吐吐舌頭,不好意思地說:“閻王只教給我怎麼樣用它吸東西,卻沒教給我放出東西來的咒語,所以,我不會……”
“啊?!那我怎麼辦啊?”火闌在寶葫蘆裏急得直跳腳。
我撓撓頭說:“你要不,現在裏面待著吧,等我把葫蘆交給閻王的時候,再讓他把你放出來。”
“……”“火闌?”
“……”“火闌?”
“完了!火闌化成膿水了!”鄴夜誇張大叫。
“放屁!老子什麼時候說老子化成膿水了!老子好好的活着呢!”寶葫蘆裏傳來火闌的叫囂聲。
“聽聲音看起來還沒死,先讓他在裏面待著吧。”風揚對着寶葫蘆說,故意逗他。
“就是就是,讓他在裏面待著吧,出來了也是調皮搗蛋。”易安也附和道。
“哈哈哈哈……”大家對着寶葫蘆哈哈大笑起來。
“待我長髮及腰,少年娶我可好。待你青絲綰正,鋪十裏紅妝可願。卻怕長髮及腰,少年傾心他人。待你青絲綰正,笑看君懷她笑顏。”我撫摸着柱子上刻的字,冷笑一聲。這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在女媧神廟的柱子上刻字?還是《十裏紅妝女兒夢》的流行版。
“如果,你陪我從齊肩短髮到腰際長髮,那麼,我陪你從純真青澀到沉穩篤定。”我極其喜歡這句話,恐怕沒有人能抵得了這句話的魔力。
我想起了我跟阿然,又何嘗不是這般這景?我想着想着,瓔珞的臉卻突然蹦進我的腦中,我趕忙甩掉這個念頭。
“待我長髮及腰,將軍歸來可好?此君君子意逍遙,怎料山河蕭蕭。天光乍破遇,暮雪白頭老。寒劍莫聽奔雷,長槍獨守空壕。醉臥沙場君莫笑,一夜吹徹畫角。江南晚來客,紅繩結髮梢。”我聽到聲音,回頭看着廟門口。
葉樓蘭吟着詩走進來。她收了傘,將傘放到門口。她跪在女媧神像面前,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她站起來,對着我繼續吟誦。
“待君長髮及腰,我必凱旋迴朝。昔日縱馬任逍遙,俱是少年英豪。東都霞色好,西湖煙波渺。執槍血戰八方,誓守山河多嬌。應有得勝歸來日,與卿共度良宵。願攜手終老,願與子同袍。”她看着我,眼睛裏是滿滿的恨意:“這是瓔珞在唐朝時,一次出徵,我寫給他的。他回我的,就是這首詩。”
我動動嘴,疑惑的說:“這不是……網上流傳的嗎?怎麼又成你寫的了?”她白了我一眼,也不做解釋,只是說:“那個時候,沒有你!”我靜靜的等待她的下文,她繼續說:“不,確切的說,我不知道有你。”
“你什麼意思?”我問她。
她猛地回頭,惡狠狠的看着我:“你以爲,他很愛你嗎?他只愛你一個嗎?你錯了,他根本就不愛你,他愛的是我!”我皺着眉看着她。
她哽咽道:“我原先……並不是妖,我是爲了能和他長相廝守,修煉成了妖。我爲他捨棄了那麼多,他怎麼可能不感動?”
我說:“不可能!你如果是妖,我一定可以察覺的到。”
她卻哈哈大笑,她是在嘲笑的我的無知,她說:“你以爲你很聰明嗎?你真的以爲你可以統治宇宙嗎?就因爲擁有月銀珠?瓔珞活的時間比你長久的多,從你沒出生的時候,魔王就一直計劃着怎樣統治宇宙,你以爲,就憑你的道行,就想贏得過魔王?你太天真了!”她批判我的行爲,像從前一樣。
“你既沒有瓔珞的勇氣,也沒有你哥哥的擔當,更沒有旭陽的睿智,你只不過是被他們寵壞了的小孩子!你還捅了地府,殺了閻王,你做這麼多,不就是知道無論你做什麼,都會有人幫你收拾爛攤子嗎?你太一帆風順了。”我被說的啞口無言。
她繼續說道:“你知道,外面的人都說你什麼嗎?都說你自私,有公主病,一意孤行,沒有人願意追隨你,他們無非是看在你哥哥和太陽神殿聖子的面子上罷了。你還想統治宇宙?你只會是一個失敗者,一個沒有人願意效忠的失敗者!”她語氣激動,我內心惶恐。
轟隆一聲,天上又打響了一個悶雷。原來我在外人眼中這麼不堪,可是樓蘭,爲什麼連你也這樣想我?這樣對我?
她繼續對我進行語言攻擊:“你以爲,你遭受的一切很不公平是嗎?你遭受了一切不公平的待遇都是你的咎由自取!因爲你一個人,你害了多少無辜的人?許皓的死,顏菲的失蹤,不都是你造成的嗎?你難辭其咎!”
我被她說的倒退幾步,我沒想到我竟然混得這麼慘,真是可笑。我自己好可笑。
我說:“你來這……到底有什麼目的?就是爲了跟我說這些話嗎?”
她搖搖頭,說:“我不是來見你的,我是來求女媧,求她停止這場雨。”
我嘆了口氣。“你回去吧。”我說:“你看看這座女媧廟,已經荒廢這麼久了。女媧如果在的話她一定會出現的,現在已經沒有人再信女媧了,女媧的神靈早就不在人間了。”
她四下打量着這座女媧廟,然後說:“我記得,瓔珞去出徵的時候,我日日前往女媧廟爲他祈福,那個時候,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等他回來,等他回來娶我。”她的神色嚮往,眉宇間纏繞着深深的眷戀,表情也豐富起來,眼睛鼻子眉毛都帶着深深的笑意。
然後她的神情突然兇惡起來:“可是他回來的時候,卻帶回來一個孩子。他說她是他的孩子,那個孩子穿着藏族的衣服,眼睛大而炯炯有神。可是他纔出去三年,怎麼可能會有一個5歲的藏族女兒?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孩子就是你!”
我糾正:“不是我,是我那個時間段的轉世。”她冷哼一聲,繼而露出些許得意的表情,她說:“不過幸好,你死得早,17歲就死了。”
我說:“我死了你好像很開心。”
她怒道:“我當然開心!我爲什麼不開心?你死了,他就能娶我!要不是你,他凱旋歸來的時候,又怎麼會食言?”她手舞足蹈的吵道,然後我看到她眼角彪出一小滴眼淚。
我看着抓狂的她,在心裏暗暗歎了口氣,她果然很愛瓔珞,甚至一想到瓔珞都會留流出眼淚。
女媧神像裏突然冒出嫋嫋白煙,葉樓蘭立刻昏了過去,要不是我法力高強,定力好,我也會暈過去的。神像突然放射出耀眼的金光,金光過後,女媧出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