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首爾。
新的一天,早春的陽光落在青瓦臺的草坪上,給這座建築增加了一分明媚,讓樸正風的心情也變得格外舒暢,然而他的好心情,僅僅只持續到他走進辦公室。
或者說,還沒走進辦公室。
因爲國家情報院負責人李明浩就守在他的辦公室門前,一張臉漲得通紅,像一隻沒頭蒼蠅一樣在他門口轉來轉去。
看到對方的一瞬間,直覺告訴他,李明浩又給他帶來了一個大麻煩,腦子裏剛湧現出這個想法,樸正風就看見李明浩抬起了頭,下一秒,這個國家情報院負責人的眼睛亮開了,他看到了自己。
再下一秒,李明浩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朝他飛奔而來,隨後,將手中的文件遞到他面前:
“總統先生,剛得到的情報,華夏有一艘船,將在幾個小時後停靠仁川。”
一句話,樸正風懸起來的心又放了下去,他不緊不慢地接過情報,隨手夾在腋下,一邊推門,一邊笑着說道:“停靠一艘船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至於把你嚇成這樣嗎?”
走進了辦公室,身後的李明浩並沒有跟上,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樣子畏畏縮縮的,看起來很煩,樸正風白眼一翻:“想說什麼就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得到他的話,李明浩肩膀放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快步走進樸正風辦公室,在辦公桌前停住腳步,雙手按住辦公桌桌面,笑着說道:“這一次過來的,是華夏那艘2萬多噸的導彈驅逐艦!”
“導彈驅逐......你說什麼玩意兒?2萬多噸的那艘導彈驅逐艦?就是前段時間亮相的那艘?這才亮相幾個月,他們就形成戰鬥力了?開什麼國際玩笑?”樸正風臉上的笑容,隨着李明浩的話語變得越來越僵硬,問了幾句後,整
個人像林黛玉一樣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看着前方。
發了一會兒呆,他纔將頭抬了起來,看着面前的人:“你確定?”
“是的,確定!”李明浩點頭,用手指了一下他剛剛遞出的情報,“三星公司在魔都的人剛剛發回了一些照片,然後,華夏在我們這裏的大使館也在不久之前,遞交了相關的信息。”
“那艘船這一次出來,是爲了送邀請函,邀請我們在一個半月後,前往華夏,觀看一次軍事演習。”
聽完瞭解釋,樸正風趕緊拿起一旁的文件翻開,將裏面的信息瀏覽了一遍,剛要把文件扔到一邊,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一雙眼睛看着李明浩:
“我怎麼感覺這畫面有點......有點熟悉呢?我怎麼感覺這事兒在歷史上發生過?”
“確實發生過!”李明浩點頭,在樸正風即將開口時,他又趕緊補充道:“幾百年前,我們這裏還叫朝鮮王朝的時候,華夏的古代王朝有什麼大事,都會發邀請函,邀請朝鮮王朝的君王前往中原觀禮。”
“每一次,朝鮮王朝都會非常隆重地派出使團,帶上朝鮮王朝的特產,前往中原。”
“所以你纔會覺得,這事好像在歷史上發生過。”
“因爲這種事真的在歷史上發生過......”
李明浩越解釋,樸正風的臉色就越黑。
察覺到他的臉色變化,李明浩也非常識趣地閉上了嘴,同時往旁邊挪了一點,爭取不擋住樸正風的視線。
同時,他也很好奇樸正風會怎麼做。
臉色變換了半天,樸正風再一次將目光鎖定李明浩,然後小心翼翼中又帶着期待地問道:
“我們可以不去嗎?我們不去,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小心問完問題,他又眨了眨眼睛。
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作爲總統,他是一個很會審時度勢的人,現在國際局勢不明朗,他什麼都不想做,他只想安安穩穩的混到卸任。
現在這個狀態,阿美莉卡雖然在打內戰,但是,阿美莉卡的海軍還在外面,阿美莉卡政府該發的工資,也一直在發。
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另外,是韓國民衆對華夏的態度。
二戰之後,作爲阿美莉卡支持起來的典範,韓國的經濟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遠遠超過了隔壁的華夏。
那時候,在華夏,普通人說一句自己有親戚在韓國打工,或者自己在韓國打工,周圍的人都會狠狠地羨慕一頓。
連帶着韓國的人,看華夏的人,也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自傲。
即便這些年華夏的經濟實力和軍事實力在逐漸提升,並且在整體經濟發展上已經超過了韓國,韓國人也依舊沒有改變態度。
自己如果在這個時候,接了邀請函,去了華夏。
在國際上,會惹惱阿美莉卡,在民間,會讓普通的韓國人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從而給自己的政敵,留下打擊自己的機會。
那幫畜生一定不介意在這個時候幹自己一頓,把自己弄下臺,最後再把自己弄進監獄。
迎着自家總統期待的目光,李明浩輕輕搖頭:“恐怕不能!”
他右手抬起來,從自己脖子上慢慢滑過:
“按照華夏古代王朝的規矩,中央政權給周邊的這些小國家發邀請函,如果這些小國家不做回應,不派使團前往,那迎接這些小國的,就是古代王朝的長槍,鐵騎。”
“現在大家都把刀子放下了,都在講文明樹新風。”
“可能不會直接砍人,但絕對會出大麻煩。”
“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
樸正風很明白,但明白歸明白,不代表他要理解。
他不想趟這趟渾水,更不想被人扔進監牢,猶豫了一會兒,他又好像抓住什麼救命稻草一樣,趕緊問道:
“阿美莉卡海軍呢?他們的態度如何?”
全新的問題,讓李明浩皺起了眉頭,他想了一會,歪着頭:“哪裏的海軍?”
“梨泰院?珍珠港?還是華盛頓?”
“有區別嗎?”樸正風又一次小心問出疑惑,李明浩確認了他的疑惑,聳着肩膀說道:
“區別挺大的,梨泰院的阿美莉卡海軍應該還在女人肚皮上沒有起來,珍珠港方面忙着收過路費,華盛頓沒有信息。”
“呵呵!”樸正風回了兩聲冷笑,這叫區別?
這叫個屁的區別!
他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然後又緩緩睜開眼睛:“那我們就只能......接受邀請函,然後......然後去參加那次所謂的軍演?”
“就只能給了?”
“給了唄!又不是讓你去賣屁股!”李明浩說得輕鬆,到最後還不忘調侃一句樸正風。
在他調侃完了下一秒,樸正風從椅子上起身,拍了拍屁股,抬手一指李明浩:“決定了,這個接待的任務就交給你,如果你接待不好,我就讓你去賣屁股!”
“加油!”
對李明浩做完加油的動作,樸正風拿起桌上的文件,順手又扔回李明浩懷裏,接着就拿起桌上的其他資料,開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見他開始忙碌,李明浩拿起文件晃了晃,扭頭就往門外走,同時不忘提醒樸正風,讓對方記得聯繫其他人。
走出青瓦臺,感受了一下明媚的陽光,這個韓國國家情報院的負責人鑽進自己的座駕,往國家情報院趕。
韓國不大,首爾到仁川,市中心到市中心直線距離不到40公裏,市中心到仁川的港口,也不過45公裏。
而華夏長江口到仁川,直線距離大概800公裏,按照正常的船舶航行速度,大概需要20個小時左右。
有的是時間。
花了10來個小時,商量好接待的流程和人員,李明浩這才帶着團隊,不緊不慢地往仁川港口趕。
到了港口,他第一時間和港口管理公司負責人接洽,做完這一切,他就帶着團隊,來到仁川港口準備的碼頭,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又等了幾個小時,在他快要睡過去的時候,一聲清脆的鳴笛從海面上傳了過來。
這一聲鳴笛,驅散了李明浩的睡意,他猛地從車輛座椅上彈起來,將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港口迷濛的燈光中,一道巨大的影子慢慢從黑暗中浮現,在影子最前方,還亮着一盞燈,這一刻,李明浩突然想起了一種生活在深海的魚,安康魚。
這種魚依靠自己頭頂的發光器官做誘餌,把周圍的小魚小蝦吸引到面前,然後一口吞下。
面前這艘大船,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條巨大的安康魚,只要自己靠近,這艘大船就會將他吞沒!
在他觀察這艘船時,港口的工作人員拿着信號燈光從他身旁經過,站在碼頭上,小心打着信號,小心指揮船隻靠岸。
當這艘船從黑暗中徹底露出身形後,推門下車的李明浩膝蓋一軟,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
他見過很多船!
有韓國海軍的旗艦,有日本海上自衛隊的旗艦,有阿美莉卡的海軍旗艦店,更有航母。
相比較於這艘船,那些船給他的壓迫力並不強,即便是阿美莉卡的航母,給他的感覺也只是龐大,並沒有太大的攻擊性。
可面前這艘船,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進攻性極強的感覺,似乎在下一秒,這艘船就會暴起,用船上攜帶的武器,把所有人都打一頓。
注意到船隻甲板上站的人,李明浩又趕緊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把衣服拉直,做好形象管理,他這纔不僅不賣力往舷梯放下的方向走去。
舷梯先他一步落地,剛走過去,船上就走下了一個身穿白色軍裝,雙手袖章是大校的人,在這個人手中,還捧着一個十分精緻的紅色木盒,那木盒裏,應該就是所謂的邀請函。
而他的背後,還跟着一個人。
這個人走下舷梯,抬眼掃一圈,很自然地來到李明浩面前,雙手將木盒遞出:
“李明浩先生,我是趙雨林,這是邀請函,請您確認!”
這個人說完,他背後的那個人,用非常流利的韓語,將這些話全部轉述了一遍。
接待的流程,在之前已經討論過,李明浩有沒有囉嗦,他雙手伸出,將木盒捧在手中,隨後便對面前的人彎腰,下意識的套起了近乎:
“趙雨林先生,我備了一杯薄酒,還見閣下賞光,不要推辭!”
“不了!”等翻譯轉述完畢,趙雨林擺擺手,隨後手指仁川東南方向:
“這一次送邀請函的任務很緊,給你們送完,我們還要去日本,就不打擾您了!”
“邀請函已經送到,如果有機會,我們華夏再見!”
客套完畢,等翻譯轉述了自己的話,趙雨林抬手敬了一個軍禮,放下手轉身就走。
他和翻譯前腳上船,後腳舷梯跟着抬起。
整個交接過程10分鐘不到,直到啓航的鳴笛聲再次響起,李明浩才終於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
這幫人,似乎真的就只是來送信的。
他趕緊抬起頭,對着那道即將消失在甲板上的背影大喊道:
“乾死日本人!”
甲板上,趙雨林隱約聽到了身後的呼喊,剛準備回頭,翻譯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他讓我們乾死日本人!”
得到翻譯的準確回答,趙雨林有些忍俊不禁,想說兩句,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只能用兩聲輕笑來回應。
穿過甲板,回到指揮台,他笑着看向指揮台旁邊的許飛以及林歡:“走吧,日本!”
許飛順勢抓起對講機,用爽朗的聲音呼叫:
“我是許飛,全體都有了,離開港口後,目標日本東京,全速前進!”
在他指令下達的同時,仁川港口的拖船拼命用力,將這艘彷彿來自遠古的巨獸推離碼頭,推到了正常的航線上。
在這些拖船離開後,崑崙艦開始加速,在海上來了一個漂亮的大迴環,隨後朝着東南方向疾馳。
碼頭上,看着那艘大船消失在黑暗中,李明浩也捧着那個木盒,鑽進了自己的座駕,然後帶着團隊,一腳油門朝着北方前進。
一個小時後,一條消息從青瓦臺發出,電信號在梨泰院阿美莉卡軍隊駐地轉了一圈,就朝着遠在太平洋上的珍珠港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