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裏.塔瑟洛夫先是背叛了澤特洛夫,成爲了當時娥國總統諾維科夫的私兵。
然後又在沃舍夫斯基掌權時,跳反效忠。
甚至諾維科夫在艾麗克絲的莊園裏被人暗殺,都是因爲他提供的情報。
形容一句三姓家奴,那都是高看他了。
對這種人,就算是沃舍夫斯基沒看過三國演義,在心裏也是要提防一些的。
派他去幹追殺馬卡洛夫這種髒活累活,再合適不過。
成了是意外之喜,敗了也正好清理門戶。
格魯吉亞邊境,冷硬的山風捲過針葉林。
穿着考究的阿裏背靠着一棵虯結的松樹,指尖夾着半截香菸,目光沉沉地投向遠方被薄霧籠罩的山脊線。
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唯有緊抿的嘴角泄露出一絲竭力壓制的凝重。
不遠處,他的助手正站在幾個全副武裝的小隊長面前,手裏的Atlas戰術終端屏幕泛着幽光。
“那個混蛋就藏在山裏,我們的任務就是包圍這棟建築物,然後把這傢伙揪出來幹掉。”
助手的聲音平板冷硬,指尖在屏幕上劃出包圍路線。
幾個隊長沉默地點點頭,迅速將座標和任務細節錄入各自的終端。
“Sir,任務已經佈置下去了。”
助手的聲音打斷了阿裏的沉思。
阿裏肩膀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緩緩轉過身,掐滅了菸蒂。
他聲音低沉的說了一句,“這次絕對不能失手!一點閃失都不能有!”
助理點了點頭,胸有成竹的回道,“這一次我們租用了Atlas的TB-2察打一體無人機,以及HCLI的耶夢加得衛星系統,馬卡洛夫跑不了的。”
阿裏的視線落在助手遞來的那部Atlas終端上,冰冷的金屬外殼反射着林間破碎的光斑。
他伸手接過,掂了掂分量,指尖劃過光滑的屏幕。
一絲極淡、近乎嘲諷的笑意,在他緊繃的嘴角一閃而逝。
Atlas的無人機租賃業務,給了他們這種PMC企業在應對某些小型衝突時,也能呼叫大型無人機進行空中支援。
通訊系統嵌入在Atlas的戰術終端裏,和安佈雷拉的一樣,系統裏有一套完整的'戰爭全家桶’。
從戰場通訊組網、衛星定位導航、彈道輔助計算、小型無人機操控,甚至連後勤調度管理,都提供一站式服務。
冰冷的終端握在掌心,一種混雜着報復快感和強烈不甘的情緒悄然滋生。
‘貝爾·格里爾斯,你真的以爲沒有安佈雷拉,我們就打不了仗嗎?”
回想起之前,被安佈雷拉停了系統授權,以至於果戈裏在南蘇丹的慘敗,阿裏.塔瑟洛夫還是有些心有不甘。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不遠處響起,森林中的空地上,幾十輛外觀噴成叢林迷彩的全地形車已經完成了集結。
這些全地形車都經過改裝,後車鬥上有的架着得仕卡重機槍,有的裝着大口徑迫擊炮,也有用於運輸物資和傷員的。
不過阿裏想起這些車的來歷,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幾下。
“還沒把它們換掉嗎?”
這句話說的咬牙切齒。
助理一臉爲難,“Sir,我們幾乎找遍了所有的廠商,真的沒有能到目前這個價位的產品。”
要不就是太貴,要不就是質量不行。
阿裏的聲音一頓,下一秒他轉過頭不在看這些車輛。
“行動入夜之後就開始,讓他們都打起精神來。”
深夜,繼阿塞拜疆之後,格魯吉亞的高加索山區裏,再一次響起了激烈的槍聲和爆炸。
五角大樓,新任國防部長皮特.斯塔德的辦公室裏,空氣彷彿凝固。
斯塔德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緊盯着站在辦公桌前的謝菲爾德。
“將軍......”斯塔德的聲音壓得很低。
“如果我的記憶沒出錯,我明確要求你在總統先生接見海外基地將領之前,待在五角大樓......寸步不離。”
謝菲爾德的手指摩擦着貝雷帽上的金屬將星,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諷掠過他的眼底,快得讓人以爲是錯覺。
他清了清嗓子,語調有條不紊的開口。
“部長先生,也許您忽略了程序。您當時下達的......只是一條非正式的口頭提醒。”
他刻意加重了“非正式”三個字,“恕我直言,僅僅是基於‘一句話’,我不可能擱置所有前線緊急態勢的協調工作。”
皮特·斯塔德臉頰的肌肉猛地繃緊,一抹血色瞬間湧上脖頸,他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捏成了拳。
他怎麼都沒想到,謝菲爾德竟然會用這個藉口來頂撞他。
不過看着謝菲爾德帶着戲謔的表情,以及那眼底深處若有若無的,近乎挑釁的鎮定,斯塔德忽然意識到,這老傢伙就是在等他失控。
皮特.斯塔德立刻把怒火壓了下去,心裏無聲咆哮,等着吧......等到大統領開完會,立刻開了你!’
“好,很好......將軍,程序細節上,是我疏忽了。”他話鋒陡然一轉。
“那麼,關於141特遣隊的‘叛亂’報告,你總該準備好了吧?總統先生......對此非常關切。”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另外,總統先生還需要一份詳細的解釋,發生在明蓋恰烏爾,那些穿着深色作戰服、沒有任何標識,使用北約制式裝備卻又被打得滿地屍體的小夥子們......究竟是誰家的‘幽靈部隊'?!"
這尖銳的問題直指謝菲爾德的要害。
不過他似乎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平淡的點了點頭,“是,如您所願,部長先生。報告......會按時呈交。”
辦公室的門在謝菲爾德的身後關上,走廊上,兩位等候接見的四星將軍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其中一人抱着胳膊,臉上掛着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嘿,謝菲爾德!咱們的新部長………………指導’得如何?”
謝菲爾德腳步絲毫未停,只是側頭輕蔑的一笑。
“盧卡斯,聽說他還在你的部隊裏當過兵,現在輪到你給他敬禮了......”
盧卡斯噎了一下,然後毫不客氣的豎起中指,差點就把那個以‘F’開頭的詞語在這個嚴肅的場合說出來。
走進電梯,謝菲爾德收斂了笑意,表情立刻陰沉了下來。
報告?等着吧......
安德魯斯聯合基地,安德魯斯聯合基地,巨大的C-17“環球霸王”運輸機一架接一架的降落在軍用跑道上。
舷梯放下,魚貫而出的無一不是肩扛將星、從全球各大海外基地倉促飛回的重量級指揮官。
陸軍、海軍、空軍、海軍陸戰隊,涉及部門之廣、軍銜之高、規模之大,堪稱美軍數十年未有之奇景。
基地燈火通明,卻瀰漫着一股無形的凝重與猜忌。
停機坪上,高級軍官們步履匆匆,交換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低沉的議論如同不安的電流在人羣中竄動。
“......這個時候把所有關鍵崗位的指揮官都拎回來?唐尼到底想幹什麼?”
“排除異己!還能是什麼?那個地產商從來就不信任穿軍裝的!”
“Fuck,開完會,誰知道會被髮配到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養老!”
與此同時,一間位於西弗吉尼亞的私人俱樂部,幾位身着考究便裝,卻難掩軍人硬朗氣息的男子圍坐在壁爐旁。
謝菲爾德赫然在列,他身體微微後仰陷在高背沙發裏,手裏拿着一支點燃的雪茄。
“砰!”
一聲悶響打破了室內的壓抑。
頭髮花白的愛德華·羅伊斯中將猛地將手中的水晶杯慣在面前厚重的橡木茶幾上,琥珀色的酒液濺出幾滴。
他佈滿皺紋的臉上因憤怒而漲紅。
“那個地產商是不是特麼的瘋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嚐了一口手裏的威士忌,然後猛地把杯子砸在橡木的桌子上。
羅伊斯的聲音帶着被酒精和怒意灼燒的嘶啞,目光掃過在場衆人。
“兩天!就剩兩天!那個狗屁會議一開,我們這羣老傢伙是去太平洋某個鳥不拉屎的礁石上數沙子,還是直接打包滾去阿拉斯加看極光?!”
旁邊一位身材精瘦的海軍將軍連忙按住他的手臂,壓低聲音勸阻。
“愛德華,控制點!你喝多了!”
“多?!這點玩意兒能灌倒我?”羅伊斯一把甩開對方的手,但音量還是下意識地降低了幾分,胸膛劇烈起伏。
“老子清醒得很!唐尼和他那幫穿西裝的顧問,想徹底把我們的人換成聽話的傀儡!”
陽光透過玻璃射進來,在每個人的臉上映照出或陰沉,或憂慮、或憤懣的表情。
低沉的竊竊私語像暗流在角落湧動,擔憂與不滿的情緒在密閉的空間裏發酵。
謝菲爾德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將那些隱藏的恐懼和搖擺盡收眼底。
時機到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聲音不高,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那個皮特.斯塔德就是總統先生豢養的最聽話的一條狗,這個主意絕對就是他出的。”
這句話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立刻引爆了壓抑的怒火。
“沒錯!那個卑鄙小人!”另一位將軍猛地拍了下扶手,臉色鐵青。
“他上任第一把火就燒到我的採購清單上,張口閉口就是‘削減”、“效率!他懂個屁的打仗!”
“我的戰略司令部預算也被他盯上了!”另一位將領附和道,“照他那套算法,我們連日常維護都夠嗆!”
謝菲爾德的提議瞬間引起了強烈共鳴,房間裏響起一片憤慨的附和聲。
他不動聲色地與預先達成默契的幾位重要人物交換了一個短暫而意味深長的眼神,心底掠過一絲計劃順利推進的隱晦喜意。
聚會繼續下去,一些真實的話就不能在這個場合說出來了。
謝菲爾德和他的盟友,尋找着合適的合作夥伴,爲自己之後的行動增加成功的砝碼。
更深入的密謀,自然不適合在這樣人多眼雜的場合繼續。
聚會表面的推杯換盞仍在繼續,掩蓋着下方洶湧的暗流。
謝菲爾德和他的核心盟友,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開始穿梭於人羣,尋找着那些同樣心懷不滿,手握實權且值得“信任”的潛在合作者,不動聲色地爲即將到來的風暴積蓄着力量。
九月紐約的午後,陽光透過肯尼迪機場巨大的穹頂玻璃,映得金屬欄杆一片晃眼。
引擎的巨大聲響在停機坪上此起彼伏,混合着閘口廣播的模糊電子音。
徐川的身影隨着人流快步擠出通道,費恩斯正等在前面。
“我知道,我知道,我這不是有急事嗎?火燒眉毛了懂嗎?”
守在通道口的費恩斯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確認安全後,立刻迎上前拉開那輛停在專屬區、通體啞光黑的薩博班防彈車後門。
徐川看都沒看,矮身鑽進寬敞的後座,身體陷進真皮座椅的同時仍在對着話筒說話。
“紀鵬要的主題曲不是已經做完了嗎?找個合適的歌手錄一遍,這種事還需要我在場嗎?”
車門被費恩斯無聲關閉,他迅速坐進副駕,對駕駛位的手下打了個手勢。引擎低沉地啓動。
電話那頭的周浩,顯然是在徐川關機起飛後才得知他又溜了,聲音隔着電話都能聽出他的憋悶。
“我的徐大老闆!之後宣傳期你不露臉說得過去嗎?整個劇組就指望你這尊大神......”
“神經病!”徐川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打斷對方,“我哪有那個時間,讓紀鵬自己想辦法吧。’
車子平穩地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徐川將手機從耳邊拿開一點,對着前排的費恩斯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向。
他不耐的說了一句,“老闆不在,你們還不開心,非得讓我天天盯着你們是吧!?”
“行了,就這樣……………”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把手機扔在後座上,徐川懶散的靠在座椅上揉着因爲長時間飛行而發緊的額頭。
幾分鐘之後,他看向費恩斯,“林恩,怎麼樣?說說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