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好像都沒有呼吸了,救不活了……”
“肯定沒救了!你們仔細看,臉都泡成了這樣,肯定溺水很久了!怎麼就溺水了呢?……”
“又不是你推下去的,你管人家怎麼溺水的呢!只是可惜,可惜費了我們這大半天的勁才撈上來,結果撈上來一個死人……”
“依我看,這人反正也活不了了,不如我們把她扔回江裏去?……”
“扔你個頭!你個人真是沒有良心,這種話也說的出口!既然千辛萬苦地撈起來了,不如就找個地方埋了吧,好歹也算是功德一件……”
……
渡口邊,一羣人圍着一個渾身溼透、臉色鐵青、昏迷不醒的女子七嘴八舌地議論着。
人多力量大,不一會兒,衆人就湊好了埋葬費。只是誰去埋葬這個可憐的女子,卻成了一個大問題。
畢竟出現在這渡口的人,無一不是有事等船過江的。將人從江裏撈起來不過是順手的事情;可是這埋葬,一時半會兒那裏能完的成?
又有誰願意爲一個素不相識的的女人耽誤自己的事情?
一羣人正相互推諉,只聽見一聲清亮而又柔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是不是可以讓我看看,說不一定這人還有救。”
衆人回過頭來,只見十幾個人擔着行李、包袱走來,爲首的一男一女都穿着紅衣,看樣子是一對年輕的夫妻。
男的的高大挺拔,女的溫婉可人,只是一臉氣定神閒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大戶人家出遊。剛纔那句話因該就是這紅衣女子所說。
一個女人,除了拿針繡花還會救人?衆人不免有點看不起:
“你來?你怎麼來?難道你是大夫?……”
“我們這一羣人都沒有辦法,你一個年輕女人,難道比我們這些大老爺們更有辦法?”
“對對,我看你還是好好地回家相夫教子做羹湯去吧,莫要逞能的好……”
“難道你還能是大羅金仙,能起死回生?……”
紅衣女子被人藐視也不生氣,看了一眼身邊的男子,笑吟吟地說:“我不是大夫,也不是神仙,也不能保證能救活她。”
還不是和他們一樣沒轍!人羣中有個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道:“我看還是早早地埋了了事,免得耽誤下去浪費大家的時間。”
可是誰去埋葬?衆人都不吭氣了。
“既然大家都沒有辦法,不如讓,讓拙,拙荊試上一試,說不一定真的有救呢。”紅衣男子見衆人不信,忙開口遊說。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紅衣男子話怎麼聽怎麼讓人覺得他好像有點心虛。
“救人如救火,早一刻施救,就多一份救活的希望。”紅衣女子的笑意不減,只是有點着急:“萬一救不活,各位也沒什麼損失不是?”
人羣沉默了一下,忽然,有人壞心眼地說道:“要是救不活呢?你負責埋葬了她?”
紅衣女子望向身邊的紅衣男子,紅衣男子點頭,毫不猶豫地攬下溺水女子的身後事:“如果真的救不活,這女子的身後事自然就由我們包了,絕不麻煩大家。”
衆人一聽,都面露喜色:有人願意攬這個活兒,他們樂得輕鬆,何況看這兩人丫鬟家丁一大堆,只怕埋葬的銀子,也不用他們出咧。
於是衆人忙說:“既然你們有這個心,我們自然是不能做那惡人,攔着你們救人,何況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但是醜話先說到前頭:要是救活了呢,自然是她的大造化,命不該絕,遇見了救命的貴人;要是救不活呢,你們可要說到做到,埋葬了她。”
“大丈夫覺不食言!”紅衣男子看着紅衣女子鄭重承諾。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衆人就讓開一條道,好讓紅衣女子上前施救。
“芬兒。”一藍衣女子扯了扯紅衣女子,悄悄問道:“你真的行嗎?真的有把握救活她嗎?我看,我們還是別多管閒事了,好不好?”
原來這一行人正是北上的艾芬她們。艾芬看了那溺水的女子一眼,小聲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心裏努力回想前世上學時老師教的溺水施救法:“一會兒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
其實艾芬也不是要學活雷鋒,只是這溺水的人已經躺到了她眼前,她還真是做不到見死不救。雖然有可能救不活,起碼她努力過,對得起良心。
“要我做什麼?”陽凱青一把拉住跨出去的艾芬,剛纔稱呼艾芬爲拙荊,也不知道算不算唐突?
“不用,我和夢圓兩人就夠。何況那是個女子,你去不方便。”艾芬笑着看了眼陽凱青,這個人的可取之處越來越多:“一會兒要是真有需要,我會找你。”
對於陽凱青的支持,艾芬很是感激。從穿着打扮上可以看出那是個女人。只是頭髮早就散了,也不知道是婦女,還是少女。
不過依照艾芬看穿越小說的經驗來說,一般這種情況下都是未婚的嬌羞少女,而且對救她的男子非以身相許不能爲報。
到目前爲止,艾芬對陽凱青依然沒有男女之情,但是陽凱青以後卻是她的老公,她可不願意救人救到到最後,給自己的老公救來一個小老婆。
“那你自己小心點。”陽凱青有點不放心的叮囑,見艾芬點頭答應他才放手,示意兩個家丁上前去保護。其實他更想和艾芬同進退,只是這事關溺水女子的名節,他難免會有所不便。
看着艾芬微笑着走過去,陽凱青心裏有點莫名地雀躍,這一路行來,已經足夠他瞭解到艾芬並不是表面看起來那般柔弱溫順:凡事都有自己的主張,從不肯輕易依賴別人。
不論你是誰,艾芬都是溫和地笑顏以待,讓人忍不住心生親近。只是時間久了,他卻覺得那如花的笑顏,分明是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好像除了夢圓和周嫂子,誰也走不近她的心。
現在艾芬對他說,有需要了會找他。這算不算是,艾芬已經將他當成了自己人、當成了她未來的丈夫看待……
等到艾芬上前以後,人羣又圍了起來,一半是不相信艾芬有什麼能耐,一半卻是存了看笑話的心思。
“芬兒,”第一遇見這種情況,夢圓緊張得手都發抖:“她好像,好像沒有呼吸了!她會不會已經死了……”
艾芬單膝跪地,將食指放在溺水女子的鼻子前,發現確實探測什麼鼻息,當下也顧不得其他,扒開溺水女子的外衣,聽了聽脈搏和心跳,臉上一喜:“沒,她還活着!”將那女子的頭歪向一側:“夢圓,你現在把她嘴巴、鼻子裏的泥沙想辦法全部都清理出來。清理完了之後,再讓她張着嘴,儘量拉出她的舌頭。”
“拉舌頭?”艾芬說一句,夢圓做一步。夢圓還真的挺害怕,離近了才發現,這個溺水女子面部青紫、腫脹、眼睛充血、四肢僵硬而且冰涼,好在瞳孔還不算散大。
“對。”艾芬也沒閒着,一口氣對着溺水女子做了二三十個外胸按壓,將溺水女子胸腔裏的水擠出來不少。
不知道做了多少個外胸按壓,艾芬真是累的夠嗆,看着那女子依然鼓脹的肚子,心知要靠她一己之力,肯定是不行。
用袖子擦了擦汗,艾芬靈光一閃,周圍這麼多免費勞動力啊!抬起頭來,艾芬指着人羣中兩個高壯的人喊道:“你們兩個過來,想辦法將她倒提起來!”
這樣能將溺水女子肚子裏的水都控出來,以免時間耽擱太久,造成肺部充水而死亡。
兩個被點名的壯漢,心裏很是不滿被一個女人指使,但是衆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推脫。只是方法不是那麼溫柔就是了:一人提一條腿,將溺水女子倒提起來。眼看着那女子嘴裏、鼻子裏控出不少水來。
見溺水女子基本上已經吐不出什麼來了,艾芬道:“行了,放下吧。”
兩個壯漢聽見說放下,直接就將溺水女子扔回了地上。大概是磕到了那裏,那女子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只是衆人嘈雜起來,沒人聽見。
“船來了!”
剛纔還圍着艾芬看熱鬧的人,都忙不迭地拿上行李上船去了,錯過這一趟,可就只有明天了。
眨眼之間,就只剩下艾芬一行人因爲救人,滯留在岸上。
見船來了,陽凱青不好上前,使了清秋來問:“夫人,你看我們是上船還是退回鎮上……”
“上船!”艾芬頭也不抬,對着那女子再次做了幾十次胸外按壓:“我們那麼多東西,又沒有馬車,不好往回搬,不如先上船,過了江再說。”
原來艾芬她們之前乘坐的馬車是陽凱青在前面鎮子上租的,現在到了這裏,就只能把馬車都退了。
得了話以後,衆家丁開始往船上搬東西,艾芬看了眼家丁們,又看了眼依然昏迷不醒的溺水女子,一咬牙,做起了人工呼吸。
等家丁把東西都搬完了,溺水女子也開始了呼吸和氣哽。自此,艾芬終於舒了口氣。
“來,你們把她也抬上船去。”艾芬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心裏暗自哀嚎,她在這個世界的初吻呀!就這樣獻給了女同胞。
“不錯,這個樣子的救人方法倒是不錯。”陽凱青眼帶欣賞地看着艾芬,以前他可沒見過這個,只是有點疑惑:“你怎麼懂得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