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東西好纔要勾起藥方的興趣, 進而爭取大價錢啊!
寧希皺起了眉頭,心裏想着言對酒和那些精美陶器的態度, 和這個麪包完全不一樣,怎麼到了麪包這裏, 就根本不打算拿出手了?就寧希看來,這些食物和其他東西沒啥區別,都是商品,差別只是值錢與否而已,同樣都是麪粉,他們只是做了加工,就能換來幾倍的麪粉, 這樣的美事何樂而不爲呢?
不過寧希也沒一意孤行, 想了想還是把幼娘叫了過來,小聲的問道:“言沒說爲啥不換給藥方的人?”
幼娘這孩子其實是當初換女奴隸的時候順便帶過來的,到有林的時候也才六歲,實在是體弱多病, 這才當成了一個添頭, 她的娘嫁給了部落內一個實誠的漢子,幼娘也就自然而然的有了個家。
這孩子雖然不是有林的血脈,不過從小到大倒是被照顧得不錯,加上父母都是實誠人,這娃的心眼也誠實得不得了,聽了寧希的問題,小幼娘非常認真的想了想, 才努力的搖了搖頭,如實的回答道:“沒說。”
寧希還想着幼娘在回憶整理,卻沒想忽然蹦出了這麼兩個字,不由得抽了下嘴角,半天才緩過來,“成了,那你幫我看看那邊誰有空,恩……要是言還在招待客人,就請奔過來。”
說完這話,寧希又怕幼娘這實誠孩子不知道怎麼找藉口,便接了一句:“你就說,準備貨物這邊出了點兒小問題,讓奔過來看看。”
“哦,我懂了。”幼娘乖巧的點點頭,放下手中的空盤子,一轉身又跑了出去。
“幼娘這孩子也不小了啊,”平娘看着幼娘跑出去的背影,樂呵呵的衝着還在忙碌的幼孃的娘說道:“等過了這個冬天,幼娘也該準備嫁人吧?”
“說的是,”幼孃的娘沒停下手上的活,淡淡的說道:“只是這孩子身子骨一直不大好,我還真怕……”
“這有啥的!”平娘擺擺手,“只不過,要擱前兩年,能娶了幼孃的小夥子不少,可如今部落內的小夥子多數都成親了,更小的小子們也還沒長大,幼娘這年紀實在是……”
這兩個人的官話說得還不利索,這樣的閒聊基本都是用土話進行的,寧希目前的土話水平和這兩位的官話水平相差不多,也基本聽不大懂,眼睛轉着蚊香,實在忍耐不住了,才問了句:“你們這討論啥?這麼熱鬧?”
意識到寧希聽不懂,平娘兩個人很尷尬的互相看了看,才七嘴八舌的把時才討論的事情拿官話說了一遍,當然,說“外語”那就要簡單不少了,寧希聽到的也僅僅是——她們在操心幼孃的婚事,這麼一個方面。
——這才十三四的娃,就要結婚了?
寧希砸吧了一下嘴,雖然幼娘看起來也不小了,這時代的人雖然發育得也不是很早,可不知道咋的很顯老,十三四的看起來好像十六七的也不是啥新鮮事……想想人家十三四就打算嫁人了,她這都二十【譁——】的人了,連個結婚對象都還沒呢!
哎!其實按年紀算,她早就是平娘這輩子的人了吧?她們也就都是三十上下的樣子,只是人家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她卻仍然是待字閨中。
說到了成親這話題,平娘也來了興致,看着寧希微微變了的表情,打趣道:“寧老師,啥時,成親,和奔?”
——怎麼話題就又變成了她和奔了!?
寧希辶耍疽暈竊蜱澄乓丫チ死醋擰
沒等寧希回答,原本在這屋子裏幹活的婦女們,就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了這個話題,大家都很期待寧希成親,只是一激動難免外語就說不好,說着官話混着土話,大家聊得那是非常愉快,只苦了寧希,努力的想聽明白,卻只落得腦袋很頭疼這麼個結果。
只是她們忘記了,幼娘是被寧希派去找奔來的,狩獵隊長就傻乎乎的站在廚房的門口,看着一臉無措的寧希,聽了半天屬於他自己的八卦。
一直到這些女人們說得話題讓外面的奔已經漲紅了一張臉了,引領奔過來的幼娘才終於受不住了——八卦她也喜歡,可這樣當着兩個當事人的面七嘴八舌的議論就實在很尷尬了,裏面的人不知道奔也在還好說,可她就站在奔的旁邊啊!
“咳咳!”幼娘乾咳了一聲,怯怯的出聲道:“寧老師,奔,來了。”
直到這個時候,大家才意識到,當事人都到齊了。
不過廚房裏的這一羣娘子軍,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就好像啥都沒發生似的,笑嘻嘻的彼此小聲嘀咕着,用飽含期待的目光看着奔很有些無措的走向了寧希。
——在這裏交代事情,就算是正事,也會被周圍這羣人在心裏偷偷yy的啊!
寧希沒有演戲給人看的好心情,一擺手就道:“奔,廚房裏太亂,出去說!”一邊說着,她就一邊向外走去,還順便安排了一下廚房的下一步工作——繼續和麪。
好不容易盼來了冤大頭,不把好喫的展示一番黑他們一筆,哪裏對得起自己呢?寧希可是打算好好“招待”一下那個什麼黑雲,務必要讓他愛上有林的美食。
“寧希,”奔跟在寧希身後亦步亦趨的走出來之後,回頭看看廚房門口還有人在張望,同樣很無奈,不過事情是不能迴避的,他還是問道:“叫我來,有什麼事?”
“我是想問你,言怎麼就不打算給藥方那喫的交易了?”寧希很不理解,在她看來,言老頭一直都是很有商業頭腦的!
“這個……”奔憨厚的一笑,微微低頭,湊近了寧希一些後,才小聲的說道:“言說,咱們先說不換,最後才能換來更多的東西。”
——果然!言老頭居然還有了坐地起價的想法。
寧希抽搐了一下嘴角,不知道該不該爲言的進步鼓掌,不過確定了言的心思,寧希便放下了要去勸說的打算,左右是能賺上一筆的,目前來看依照言的做法,只會賺得更多,那她還瞎摻合什麼?
“言還問,”奔看看左右,聲音更小了,壓着嗓門繼續道:“咱們除了麪包,還能換什麼給藥方,言想換給小孩子的藥。”說到這裏,奔生怕寧希不知道那東西的好,急忙又解釋:“孩子喫了,壯!”
——那不就是兒童營養藥?
寧希微微一皺眉,在她來看,食療比藥療要好,正所謂是藥三分毒,雖然不知道在這裏是不是也是這麼回事,但這樣的到底應該是一通百通的。
藥方的藥再好,那也不是神藥啊!寧希有些爲難,不知道要怎麼說才能打消言的這個念頭,如果說她不同意,會不會讓言下不來臺?
在這裏,人家崇拜藥方的藥,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作爲一名科研工作者,懷疑是寧希的一個算不得很好的堅持,雖然拿給孕婦的藥至今她還沒有做最後的檢測,可這個想法已經根深蒂固的。那現在把另外一種據說很好的藥弄回來研究?去其糟粕取其精華?
奔看着眼前女子被困惑住的模樣,心裏有些擔心,生怕寧希是覺得言交代的任務太難完成,便安慰道:“寧希,不怕!沒有其他也沒事,麪包,就夠了。”
體貼是好事,可若是因爲體貼而把寧希想弱了,這可不是某女希望的事情,要知道在這裏,女人只能更有本事,才能得到尊重,或許這也是從進入父系社會之後就有的傳統,目前她對部落很有價值,大家會尊重她,雖然寧希覺得恐怕這一輩子在有林也不大會有人超越她的學識,可危機意識是要有的!
“你放心,”寧希撇撇嘴,不在意的說道:“折騰些新鮮的喫食我是很在行的,奔,你就去告訴言,等到晚上,在議事中心辦宴會,款待藥方那夥子人……對了,藥方這羣人今天不可能回程吧?那他們要住到哪裏?”
奔起初聽着是愉悅的,寧希說這事沒問題,他喜歡看她這樣自信的模樣,那時候寧希的笑容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只是這高興勁還沒過去,便聽到了後面那個問題,奔也傻了。
有林現在的屋子是可着人數建的,這次換回來的女奴隸們,在還沒有正式成婚之前,都是借住在了教室裏,打個地鋪什麼的,左右那房子建的牢靠保暖,少些東西也礙事。
除了這些磚瓦房,遠處倒是有還沒完全拆除的舊的乾草房子,可若是讓客人去住那種簡陋的地方,奔自己也覺得不大合適。只是要騰出他們的房子,就勢必要把言不想告訴藥方人的一些東西毫無保留的展示出去……
“恩……”寧希看着奔沒有接話,大致也知道他和言恐怕根本沒想到這層,摸了摸下巴才道:“他們來咱們有林,帶沒帶像是交易會上用的那種帳篷?”
“帳篷”這詞是奔在交易會上的時候才學會的,屬於記得很深刻的一個名詞,一聽見這詞,他立刻眼前一亮,在空中揮動了一下手臂,才樂呵呵的說道:“我去找人,遠着咱們的部落,收拾一塊地給他們,好不?”
寧希覺得在不泄密的基礎上,這大約是最好的法子了,便點了點頭,又囑咐奔去和言商量一下再做決定後,才轉身回了廚房,心裏則開始盤算着晚上到底應該用什麼東西來徹底徵服藥方人的胃。
——作爲一個涉外部落,沒有餐廳,沒有賓館沒有專門的接待辦公室,配套設施不健全啊!下一步有林要建設的,應該是涉外酒店吧?
寧希望瞭望天空,或許叫做招待所更合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