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希打量了一下奔,發現他的手正摸着那個小木罐子,全身上下似乎也沒有放水果的地方,遲疑了一下才問道:“中午,喫什麼?”
奔先是一愣,有些困惑不解,中午喫的那自然是各個幹活的地方準備好的,部落裏那是有人負責這事的,弄出來的果子或者是其他的食物什麼的,都是統一存放好,每天按人頭分發的,寧希現在在給大傢伙上課,那自然就是在教室喫東西,言那邊是有東西的啊!
只是……爲什麼該在教室上課的寧希,此刻卻站在這裏?
奔組織了一眼語言,慢吞吞的解釋道:“幹活的地方,喫!”說着,奔又結結巴巴的把喫飯的事情給寧希解釋了一遍,說的很不利索,言語也相當匱乏,不過加上手勢的輔助功能,倒也算是勉強能夠讓寧希明白。
——很好,這麼說她今天就是被言遺忘的那個?
寧希抽搐了一下嘴角,大致明白了部落的食物分配原則,才一臉憂鬱的看向了遠處的石屋子,心裏暗自期待不要因爲今天的校外教學而不給她反喫啊!
正這時,奔忽然想到了什麼,傻笑着很不好意思的從懷裏掏出了兩個白色的球狀物,遞到了寧希的面前,“寧希,樹上,我,上去的!”
寧希一看這東西,眼前不由得一亮,樹上的?那這是鳥蛋啊!雖然蛋類的東西以前喫着不新鮮,但是來到這裏之後卻是根本沒有碰到過,想到蒸鳥蛋、烤鳥蛋、煎鳥蛋……各種各樣美好的喫法,寧希不由得口水都要留下來了,天天喫水果的日子,果然不是人過呢!
——喂喂!其實你忘記了之前還喫過一頓香噴噴的烤野味吧?
奔看着寧希盯着鳥蛋的模樣,心裏那是很高興的,小心翼翼的捧着鳥蛋,想着曾經聽言講過的那些故事,不由得又道:“等……出來,你一隻,我一隻?”
等……出來?寧希遲疑了片刻,指了指那兩隻蛋,困惑的問道:“你是說,你還要把裏面的鳥孵化出來?”
“孵——化——”奔咬着牙唸了一遍這兩個字,反問道:“出來鳥?”
“對。”寧希對於在這種時候還要繼續做官話老師表示很無奈,只是她又不能不弄明白,只能點頭,無奈道:“孵化的意思就是把蛋裏面的鳥生出來。”
“孵化……”奔又一次重複了一遍,似乎是在品味這個詞一般,等到念清楚了,才興高采烈的說道:“我和寧希,一起孵化蛋!你一個,我一個!”
這一次,寧希再也忍不住了,嘴角抽得厲害,表情都扭曲了,先不提她誤以爲這兩個蛋是奔弄回來加餐的之外,單單是這句話就讓她無力承受啊!嘛叫你一個我一個的孵蛋?難道他們是兩個老母雞麼?
深吸了一口氣,寧希正打算把孵蛋這事不容易、一般人做不到這種事情和奔講講清楚的時候,就聽見後面一羣大漢都大聲的起鬨了起來,那土話雖然寧希聽不大懂,但是觀察一下奔那紅得徹底的臉以及他惱羞成怒的模樣,似乎也能猜測到什麼。
——難道說,一起孵化鳥蛋什麼的,還有什麼說法?
寧希遲疑了,在這種不確定一起孵化鳥蛋有什麼特殊意義的時候,她似乎不好果斷的給出答案。
不過,鳥蛋……難不成是那位前輩留下來的什麼傳統,比如說是依照那句“在天願作比翼鳥”演變而來的?
想到這裏,寧希更辶耍黃鴟躉竦笆裁吹模訓朗喬蠡櫚牧硪恢炙搗ǎ
——如果是真的被求婚了,那她應該有怎麼樣的反應?
寧希也傻了,頭次面對這種情況,她還真的無力應對,最關鍵的問題是,她甚至不知道在這裏拒絕求婚之後會不會有什麼其他連鎖反應,雖然對奔不來電,但這娃還是很淳樸的好孩子,寧希也不忍心就這麼傷害他稚嫩的純純少男心。
看着寧希半天沒反應,奔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行動有些魯莽,只是今天狩獵的時候,找到了這兩個鳥蛋,他立刻就按捺不住內心的雀躍,一心就想拿來給寧希看,想問問她,是不是樂意給他當婆娘。
只是在拿出了鳥蛋之後,奔就開始在心裏打鼓,此刻見到寧希沒反應,更是沮喪不已。動作很緩慢的收回了鳥蛋,把它們重新放進了懷裏,低下了頭……
寧希看着奔這個大漢此刻的模樣,居然有種看到了小狗討好主人卻沒有得到回應後、耷拉着尾巴的感覺,雖然說拒絕就應該果斷一些,可其實奔也是個不錯的對象,如果以後自己真的回不去了,真的要在這裏成家的話,這娃也是不錯的選擇啊!
婚姻什麼的,有沒有濃烈的愛情,寧希並不是很在乎,在她看來,只要在對的時候碰到一個合適的人就可以了。
——凡事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雖然這種站着茅坑不xx的行爲非常不厚道,但人不爲己天誅地滅,都到了這麼個遠古時代了,她怎麼也得讓自己活得不悲慘到剩女的地步嘛!
想清楚以上問題,寧希伸出手,拍了拍奔的肩膀,安慰道:“我們才認識了三天,太短了!我希望這樣的事情能夠在彼此相互瞭解更多一些之後,再考慮!”
寧希的說法很委婉,並不屬於奔能夠聽懂的範圍之內,不過“三”這個字他是很懂的,又見到寧希比劃着她自己和他,慢慢也理解到“三”是在說他們認識了才三天,其他的部分奔沒懂,不過從寧希強調“三天”這件事情,奔就明白了寧希的意思。
原來不是她不樂意,而是她覺得需要更多時間。
領悟到這層意思,奔又傻乎乎的笑了,決定等到一個月再後纔去找鳥蛋。
這也是他太急了,雖然現在部落裏交換來的女奴隸們都是大傢伙瞧上眼了就跟言申請領回家做婆娘,沒啥過程可言,但依稀記得當初在舊有林的時候,成婚之前男男女女都是會相處很長一段時間的,如果是部落內的婚嫁,那沒準就是打小一起長大的。
寧希是大部落的貴女,肯定是習慣那樣的婚嫁的,哪裏會認識了他三天就答應的?
想明白這些,奔也不糾結了,再度把鳥蛋逃了出來,樂呵呵的遞到了寧希的面前,愉快的說道:“寧希,中午喫!”
——求婚信物轉眼就成了食物……
寧希看了看那兩顆鳥蛋,心情很複雜,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是一種很不錯的方法,畢竟送花什麼的,如果求婚被拒就浪費了,但鳥蛋卻是不會的,求婚被拒還可以填飽肚子,怎麼都不會浪費,很講效率。
雖然很煞風景,但寧希的胃無法抗拒喫鳥蛋的誘惑,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頭,愉悅的說道:“好,那麼我們喫烤鳥蛋吧?”
說着,寧希接過了兩個蛋,衝着奔一笑,“我去烤了,你安排好就過來一起喫吧!”說完,寧希就抱着鳥蛋走向了之前的小河邊,
奔興奮的“恩恩”了幾聲,表示自己明白了,才急忙招呼了還在起鬨的大傢伙,把抓回來的兔子、野雞什麼的都扔進了事先準備好的兩個空屋子裏,保證這些小傢伙不會逃跑後,才放了狩獵隊的人去喫飯,至於他自己則是拿了幾個水果就走向了寧希之前離去的方向。
烤鳥蛋並不麻煩,寧希她先是堆好了柴火,而後趁人不注意,閃身進了實驗室,把煙、胡椒之類的調味品混在一起,拿紙包好,拿着火柴跑了出來,飛速的點火然後把那些再也用不到的東西扔回了實驗室,這才安心的把敲了一個小口的鳥蛋放在了火上,等到奔安排好了獵物的事情尋來的時候,鳥蛋已經基本上熟了。
“一人一個!”寧希指了指那兩個鳥蛋,一點兒都不客氣的拿過了水果,吭哧一口要了上去。
奔笑着,也不顧鳥蛋還很燙,就飛快的拿起了一個,快速的剝掉了上半邊的皮。
寧希看的那叫一個羨慕,她也很想趁熱喫,可是那滾燙的溫度實在不是她能承受的,盯着奔熟練而快速的東西,寧希在心裏暗自垂淚——大家都喫不上也就罷了,可爲啥讓她看着對面的傢伙喫,而自己喫不到啊!
因爲喫不到而產生怨唸的寧希,想了想自己手上的調味包,惡狠狠的想到:哼,讓我眼饞喫不到,那我也不給你調味料!
等到奔把蛋弄好了,他很快的收拾了幾片樹葉,在蛋的下半部、還有蛋皮的地方圍了起來,然後遞到了寧希的面前,很滿足的說道:“寧希,呼呼的,喫!”
寧希先是一愣,呼呼的?隨即瞅了一眼奔閃着熱氣、發生呼呼的模樣,立刻噴了,原來呼呼的,是擬聲詞麼?“是——熱的。”
一邊教着奔這個詞,寧希一邊接過了那個蛋,下面有葉子保護着,這個蛋還是拿得住的,沒想到到了遠古,居然還有奔這樣的紳士?懂得爲女士服務?
寧希看了一眼手上的鳥蛋,爲自己剛纔連作料都捨不得給奔的行爲進行了一番自我譴責,才大大方方的掏出了小紙包,往蛋上面撒了一些。反正紙這東西一會兒直接扔火裏一燒就沒了,沒必要弄得神祕兮兮的,更何況奔這傢伙……上次就知道她弄出了作料了,沒必要遮掩着。至於是不是要去解釋這些東西的出處嘛……
猶豫了一下,寧希隨即就想到:左右她是“大部落來的貴女”,有這麼一點兒私藏的東西也是正常的,反正這些作料也不可再生,等到實驗室裏的喫完了,那她也就沒“存貨”了,也算不得是說謊嘛!
看到奔弄好了另外一個蛋,寧希立刻熱情的往上面撒了些調味料,笑着道:“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