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受傷的就更多,只不過有酒精在,傷兵存活率直線上升。
即便如此,一萬多精銳禁軍的損失,也是巨大的。
另馬匹損耗達到兩萬多匹,不過靜塞軍司的馬算補回來。
軍械甲冑反而是多了,因爲有大量繳獲。
而且大軍中還押運價值五百九十萬貫的金銀珍寶等,都是從代國國都搜刮出來的。
這場總體來說是賺的。
兩軍匯合後,孔、張平、段思全也在梁州對負責大軍後勤的數十萬民夫進行安排。
不同以往的無償徵用,這次趙立寬做主,由大軍押運的財務中出錢,給每位民夫發一貫錢,一鬥糧。
民夫們歡欣鼓舞,都稱頌趙大帥的英明。
這也是一種進步。
從秦朝一直到北宋建立之前,百姓被官府徵發去做徭役,無論是爲軍隊運糧,還是修築工程。
都是普通百姓的義務,不僅沒錢,連喫的穿的都需要自帶。
到宋朝趙匡胤後提出,爲國家服徭役的民夫,朝廷要提供他們糧食和住處,還要每人發衣服和鞋子。
而到清朝,爲軍隊運輸糧食的百姓和朝廷已經像生意關係,朝廷對百姓運到前線糧食稱重給錢。遇到道路險遠的,還會提高價格。
這一下花出去五十萬貫左右。
趙立寬也怕朝廷問他的罪,但他覺得這是必須給的。
只有這樣才能調動百姓的積極性,往後幾十年,他們與遼國必有一戰。
而遼對遼國用兵,北方沒有寬闊水道支持,海運又與陸地道路相距太遠。
到時能依靠的依舊是陸運,大量的百姓。
只有和百姓搞好關係,讓百姓對朝廷有信心,讓百姓覺得幫朝廷做事能有足夠回報。
下次出兵時,才能得到北方百姓的廣泛支持。
這五十萬貫趙立寬覺得算長久投資,是必需的。
處理好這些事後,趙立寬帶上孔爐、張平、段思全等官員一道回師。
到分水縣後,華州刺史張平率他的關中軍向西前往吉縣,隨後回到關中,他已經收到朝廷的命令。
三月十五,大軍行進到黃河北岸運州。
趙立寬收到朝廷詔書,來傳旨的是老熟人,翰林院的梅翰林。
這回梅翰林恭恭敬敬,站在他大帳外等親兵通報。
趙立寬准許後才進入。
接旨時他表示不必跪接。
趙立寬依舊按規矩來,對他來說這些虛禮無所謂,別被人抓住把柄纔是要緊。
旨意是陛下和兵部決議後下的。
讓他渡河後先在北大營安置好軍隊,安置好後派人與兵部接洽。
挑選精壯兵一千,陛下要親自迎接他們。
趙立寬明白,就是像閱兵一樣。
在運州這兩天,觀音身體不舒服,軍中郭軍醫不太確定,找當地的郎中看後確定有身孕。
觀音頗爲得意,她當初就說過,生孩子誰不會。
趙立寬則又高興又緊張,過黃河不多遠就到家了。
媳婦剛生孩子沒多久,就讓其他女人懷孕了,他真沒經驗這事要怎麼處理。
三月底,草長鶯飛,萬物生髮,洛陽周邊煙紅柳綠,酒旗隨風,人來人往。
趙立寬在黃河北大營安頓好士兵,並告訴大夥,等朝廷封賞下來再給他們放假。
很快,兵部那邊就派人過來,帶來了酒肉和兵部議定的賞賜。
大車大車的銅錢、布匹和酒肉被運進黃河北大營。
將士們激動萬分,士氣高漲。
許多營地因爲功勞大,賞賜的多,甚至要用麻袋來裝錢。
一度導致麻袋成了緊俏貨物,周邊村鎮的百姓聞訊都趕着來軍營外圍賣麻袋。
這次獎賞因爲國庫空虛,是陛下從內帑中出的。
不過這事倒也不要緊,很快武德使段全,率三千武德司精銳禁軍到達黃河北大營。
與趙立寬進行了鄭重交接,將從代國皇宮中搜刮出價值五百餘萬貫的金銀珍寶運回皇城。
這筆錢大概率用於填充內帑。
才過黃河,趙立寬就給媳婦寄去信。
他恨不能立即回家,奈何軍中大事,樣樣都需要他做主。
無論封賞將士,還是移交戰利品,爲接下來的儀式做準備等等他都不能缺席。
家書中他也心虛的說了觀音的事。
沒想到四月初,鍾劍屏一身戎裝到了軍營,還說媳婦已經來了,車馬就在軍營兩裏外的驛站中等待。
他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第一時間騎馬衝出去見了媳婦。
驛站後方小亭裏,高寧英獨自等候。只穿簡單的單色服飾,整個人依舊挺拔優雅。
外面的七八個丫鬟和衆多家丁見他,紛紛行禮,大氣不敢喘,又好奇打量。
趙立寬大步進入小亭,一把摟住媳婦,聞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久久捨不得放開。
一年不見,媳婦越發貴氣優雅。
好一會兒,趙立寬恨不能將眼前的人揉入自己身體裏。
直到媳婦輕推他才趕忙鬆手。
兩人濃情蜜意,互訴衷腸。
都說小別勝新婚,這都別一年多了,要不是地方不合適,他都忍不住。
趙立寬坐在欄杆邊,抱着媳婦說想她,又問孩子怎麼樣。
明明沒人看見,媳婦害羞,連掙脫出來,跟他說起他不在時家裏的事。
說着說着,忽然眼神狡黠,話鋒一轉問道:“你的公主小妹妹呢。”
“什麼公主?”
“遼國公主啊。”媳婦歪着頭道。
趙立寬心虛:“就住在.....大營西面的驛館裏,她有隨行的丫鬟照顧。
媳婦,你生氣嗎?你要生氣我立即把她趕回遼國去。”
他嘴上這麼說,心裏不這麼想,但姿態必須做到位。
高寧英笑了,白了他一眼:“你說的什麼話。”
更何況從皇後那知道夫君的身份後她更加明白,有些事是不可避免的。
她心裏即便不舒服也沒辦法。
看着面前年紀輕輕剛到二十,手上全是繭子,面上有風霜土色的夫君。
所有委屈和不甘又都煙消雲散了。
柔聲提醒道:“人家可是大國的公主,何況還有你的孩子,怎麼能怠慢。
過幾天你要面見天子入城,難道還留她在城外嗎。”
下午,高寧英與夫君一道去了遼國公主落腳的驛館。
專門爲她準備了一輛裝飾華貴精美的馬車,還有搬運行李的驢車數量,丫鬟家丁數十人,給足了排場。
親自與夫君到廂房內去請。
對方高昂脖子,金碧眼眸不與她對視,表現得高高在上,但微微顫抖的睫毛還是出賣了她。
高寧英頓時瞭然,恭敬道:“公主舟車勞頓,夫君怠慢了。
我是夫君正妻高氏,名寧英,準備了車馬,特來接請妹妹回家落腳。
這小小驛館可委屈公主了,何況你肚子裏還有孩子。
既尊稱她爲公主,肯定她身份的尊貴。
但又表明她是妹妹,申明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對她尊重讓她放下緊張戒備,拉近關係,伸手不打笑臉人。
申明家裏的地位,以後她要是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自己也好管教。
高寧英有自己的處世智慧。
果然被她一番抬舉後,小公主放鬆了許多,眼神試探性的看向夫君。
夫君趕忙道:“觀音,寧英心最好,我這還有事,你先跟她回家,這太簡陋了,不好養胎。”
“那就聽你的吧。”公主這才點頭。
隨後高寧英親熱拉着她的手下了驛館,與她同乘上車。
叫上她的四個丫鬟,以及護送她的顧英等親兵。
一聲令下,車隊開動,緩緩向洛陽駛去。
隨後高寧英發現,公主終歸是小孩,而且金枝玉葉,久在繁華牢網中,心思比外面的小孩還要單純。
自己一番抬舉尊重,又關懷備至的體貼,小公主很快把她當成了貼心的人。
一路上從沉默不語,到無所不言,甚至連夫君如何欺負誆騙她的話都說出來了。
高寧英一面耐心傾聽,一面爲其考慮,職責夫君的不周到,不知心。
也和她講述周國的風土人情,洛陽的好玩好喫玩意兒。
小公主聽得津津有味,話也越來越多,跟她說起草原上的風光和樂趣。
因爲小公主有身孕,車隊走得慢,晃晃悠悠一個半時辰纔到家。
說了一路,下車時小公主反拉着她的手不放了。
高寧英心裏好笑,到底是個孩子。
不過她沒說出來,只想難怪她會被夫君那麼容易就弄到帳中去了,也真是的,連小孩都騙。
不過她道有些喜歡這直來直去,明明當初卻自以爲很聰明,很有心機的小公主了。
帶着她漫步參觀介紹了整個趙府,又把府裏的人一一介紹給她。
小公主驚訝得嘴巴合不上:“我在上京的公主府也沒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