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八,趙立寬交代好部署,留田開榮駐守黃河東岸。
隨後帥旗渡過黃河,在衆多親衛騎兵護送下到達朝順軍司,會見了當地軍官士兵,巡視營寨。
中午後便繼續南下,到達前鋒位置。
七月十二,浩浩蕩蕩的大軍從黃河西岸到達興慶府城下。
興慶府震動,慌忙關閉城門,組織防禦。
原本興慶府城外佈置了羊馬城、壕溝、拒馬、鹿砦等組成的防禦圈,從城內一直蔓延到河邊,縱深近兩裏。
還在河邊佈置大量鹿角,佈置軍隊阻止周軍渡河。
當週軍突然渡過黃河,出現在城北時,所有人都是懵的。
代軍的防禦方向主要對着東面河岸,此時周軍大軍卻出現在他們的左側陣地。
周軍很快組織起進攻,側面的代軍毫無防備。
興慶府城頭警鐘大作,鼓號齊鳴叫。
在南側和東側的士兵一開始不知道發生什麼,只見北面塵土飛揚,議論紛紛。
等消息慢慢從東面傳到後方時候,東面已經開戰許久。
而且一會兒頭,發現城上警鐘大作,城門已經關閉,頓時所有人都慌了。
城門關閉,意味着城外守軍都沒有退路了!
城頭上亂成一團。
李光業急匆匆登上城頭質問:“誰關的城門!”
“大王………………”城頭統兵慌張道:“我下的令,周軍......周軍打過來了。”
他哆嗦着指向城北,密密麻麻的周軍就像黑壓壓一大片,沿河邊山腳展開。
從北面開闊地一直延伸到山後,看不出有多少人。
前沿的周軍已經開始發起進攻。
李光業怒斥:“蠢貨!大敵當前不思與將士一道據敵,居然關城門斷絕將士退路,動搖軍心。
拉下去斬首!”
統兵驚恐求饒,卻被無情拖到城角斬首。
李光業看着城北戰況,周軍進攻兇猛,而且從側翼發起進攻,打了前沿部隊措手不及,節節敗退。
後方士兵驚恐挪動拒馬,軍官高聲叫喊,不斷改變陣型來應對。
因爲有壕溝拒馬阻擋,周軍騎兵在後方遊弋沒有投入戰鬥,前鋒都是披甲步兵。
調整陣型需要時間,前面的人接連倒地,有少數兇猛抵抗到底的,很快也被成排前進的周軍快速擊潰,死無全屍。
眼見周軍越來越逼近城門,李光業道:“開城門!”
“啊?”
衆人齊刷刷看向他,所有人都懵了,周軍在城外兇猛進攻,一開城門萬一他們打進來怎麼辦。
“我親率士兵支。”李光業毫不猶豫。
“父親不可,城下危險,周軍要打過來了,這時候開城門,豈不是......”李顯耀急忙道。
“住口!”李光業打斷自家兒子,不容置疑說:“關門自絕將士退路,誰願效命。”
說着急匆匆下了城頭集結人馬。
很快城門緩緩打開,李光業打起大旗,親率上千騎出城,轉向左側,直奔北面陣前。
之後下馬越過狹窄通道,支援東岸側翼。
逐漸穩定住陣線,頂住了周軍的進攻。
城外五六千士兵見後方城門打開,主帥齊王李光業打着大旗,親自率軍出城增援。
頓時士氣大漲,南面的士兵也不斷向北支援,陣線越來越穩固,周軍在推進深入代軍防區百餘步,前進步伐開始遲滯。
北面山坡上,趙立寬於衆人簇擁中注視着南面戰局,心裏真是跌宕起伏。
他對此戰寄予厚望,因爲出其不意。
李光業絕想不到他們能在下遊渡過黃河,此時突然出現在防線側面。
一座城池的防禦外圍延伸陣地是非常重要的。
就好比宋朝對金兵、蒙古兵時的,城牆外圍防線都會往城外延展,以拒馬、鹿角、深溝、羊馬牆等重重組成。
如果敵人完全攻破直到城下,那能破壞城牆的手段就多了,守方也會變得危險。
因此趙立寬準備了這次攻城,也沒妄想能攻入城中,而是想借突襲攻破城外陣地,把雙方對壘的前沿拉進到城牆下。
這樣無論是挖城牆腳,挖地道,攻城錘慢慢砸,還是慢慢想辦法磨都有辦法。
最初見守軍驚慌失措,立即把城門關了後他大喜過望。
興慶府城靠着賀蘭山,北面通道夾在賀蘭山和黃河之間,前沿狹窄,沒法一次性投入大量兵力,他們的人馬優勢發揮不出來。
但對面着急慌亂中把城門一關,既斷絕後方預備兵力增援,也容易讓城外守軍慌神,失去鬥志。
果然前沿一進攻,代軍士氣全無,節節敗退,好幾次他們的軍官到處奔走,想重新組織防線,還來不及組織完畢就被他們衝破。
照這勢頭下去,一個時辰左右就能攻下城外陣地。
就在他激動萬分,覺得一戰能取得如此大進展,接下來攻城也不難時,出乎意料的事發生了。
關閉的城門再次打開,李光業的大旗在城下格外顯眼矚目,大量騎兵出城,增援到北面來。
隨着生力軍補充進來,陣線不斷穩定,代軍士氣也開始恢復,他們的將士逐漸打不動了。
趙立寬看得牙癢癢,媽的這李光業好果斷的決策!
好膽色!
竟敢親自率軍出城增援。
隨着他的加入,戰線逐漸穩定,南面的代軍反應過來,不斷向北支援,雙方僵持下來。
趙立寬見此情形,下令道:“告訴曾雄,兵力往東傾斜,打不掉前沿陣地,喫掉他們的河邊守軍。”
傳令兵立即前往前線,撥法官也打出旗語。
很快,周軍後方兵員源源不斷往前線支援,但不是在北面和代軍死磕,而是向東迂迴包抄。
此時代軍北面傷亡頗多,壓力很大,如果再分兵往東,很可能會被突破北面陣線,他們後面的城門可是開着的。
這也是趙立寬期盼他們做出的反應。
可李光業對戰場形勢判斷清晰,沒有貿然向東增援。
不斷收聚兵力,將五千多人聚集在城門附近的大片陣地上,層層拱衛城牆城門。
這樣一來,他也等於放棄兩裏外在黃河邊封鎖渡口的數百百士兵,任由他們被周軍截斷後路包圍。
戰打到下午,太陽逐漸西斜,戰場上塵土漫天,熱氣蒸騰。
渡口數百代兵看清形勢後反應過來自己被包圍了,部分向南逃竄,餘下直接?了兵器跪地投降。
而正門附近的陣地上則持下來,雙方都用弓弩互相射擊,沒有多大傷亡。
到太陽西斜,趙立寬下令鳴金收兵,後退五十步與代軍對峙,修築工事,堅守已得陣地。
數百戰俘押解到北面大軍中時,將士們齊聲歡呼,慶祝這場勝利。
戰後清點,他們僅以傷亡百餘人的代價,俘獲三百多代軍,殺傷也至少二三百,總計斬五百餘。
這是一場不小的勝戰了,全軍鼓舞。
趙立寬神色卻越發凝重。
他們是突襲,卻遠沒打出預想中的結果,以後也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
這個李光業,沉着冷靜,調度有方,比他想的厲害!
對手很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