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鳳儀宮。
魏寒剛避開衆人的視線,趁亂趕過來的,“娘娘,屬下方纔在金鑾殿附近暗中觀察,雖然靠近不了,但是屬下看到,禰玉珩確實毒殺了三皇子,最多也就撐到明日。”
他離開金鑾殿有一會了,並不知現在情況如何。
皇後眼神終於有了點光亮。
她讓魏寒暗中帶着死士藏在周圍,本來要以防萬一,若禰玉珩不動手,就直接以死士的命來換君琮胤死!
哪怕死不了,也要讓他落下殘疾。
畢竟身有不周者,不能爲帝!
這也是她在給兒子搏一個機會。
沒想到禰玉珩竟然真的動手了。
她就知道,禰玉珩恨不能溫雲眠去死。
眼下,她終於能等着溫雲眠的哭聲從金鑾殿那邊傳過來了。
魏寒說,“而且,眼下太和殿那些大臣們也紛紛在給皇後孃娘求情。”
“這次就算魏大人失敗了,想必皇上也不會動您。”
皇後咳嗽的肺管子都要咳出來了,她知道父親應該是敗了,不過她霸佔着後位,已經是極好的了!
此刻聽着魏寒的稟告,她笑了起來,用盡力氣,癲狂的笑了起來。
“溫雲眠千算萬算都沒算到,這一局,她兒子死了,大臣們也在擁護本宮!”
“哪怕本宮現在油盡燈枯,可本宮只要不死,只要本宮還活着一天,溫雲眠就拉不下本宮,這鳳儀宮的主子永遠都是本宮!”
“她沒有兒子,就什麼都不是!”
皇後虛弱的閉上眼,她要活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就在這時,鳳儀宮外驟然出現很多身影,殿門被推開的那一剎那,皇後被刺的睜不開眼。
直到一羣太監走了進來。
爲首的太監是個陌生面孔,不是皇上身邊的小祿子。
他手裏捧着明晃晃的聖旨。
這一下,讓皇後有些心驚。
“你們是誰?”
爲首的太監神情很冷漠,“皇後孃娘,雜家來傳皇上的旨意!”
皇後懵了,但是眼裏泛着掙扎的期望,“是皇上知道本宮的靖澤是無辜的,所以來給靖澤討回公道了嗎?”
首領太監冷冷的展開聖旨,並未理會皇後,而是直接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後魏氏,包藏禍心,穢亂宮闈,戕害皇嗣,茲特遣刑部、宗人府、大理寺協同查辦皇後魏氏諸多罪行。”
“即刻封鎖鳳儀宮,宮中人等無旨不得出入,一應器物、宮人內侍盡數看管,嚴禁私遞消息、損毀證物!”
皇後目眥欲裂,她整個人都要從榻上跌下來了,“你說什麼,皇上要查本宮?!”
“爲什麼……”
皇後渾身都在發抖,身上的錦被被扯到了地上,她不可置信的喘着氣,“本宮做錯什麼了!”
“皇上不能只信溫雲眠那個賤人的話,不能這樣對本宮……”
“本宮纔是皇後!”
下令讓三司聯合調查她的罪行,封鎖整個鳳儀宮,這是要廢后?!
父親造反,她沒有摻和,皇上怎麼能這樣……
首領太監冷冷的往後挪了一步,眼神漠然的看着皇後,“皇後孃娘,您還說自己是無辜的呢!”
“您指使禰玉珩毒殺三皇子的事情,可是禰玉珩臨死前親口招供的!他說這一切都是你讓他做的,是你要給二皇子鋪路。”
首領太監將一個金絲楠木的盒子拿出來,“這個盒子是鳳儀宮的吧?”
皇後驚愕,她五臟六腑絞着疼,沒想到禰玉珩被抓了?!
不過,這至少可以證明,君琮胤真的被毒殺了!
皇後咬緊牙關說,“禰玉珩手裏這個盒子,本宮不曾見過!金絲楠木是鳳儀宮獨用的是不錯,可誰告訴你,這是裝毒藥的?!”
皇後用力說這一番話,已經是氣喘吁吁。
但她絕不會認下!
溫雲眠這個賤人休想得逞!
首領太監冷哼一聲,將盒子打開。
還有半顆的毒藥就那樣堂而皇之的擺在裏面。
皇後神色驟然就變了。
不,不對勁……
這顆毒藥是要一整顆服用的,怎麼還會剩下半顆?!
禰玉珩會醫術也會毒術,他不會不知道!
那一瞬間,皇後似乎明白了什麼,她眉頭緊蹙,驟然間吐出一大口血!
她中計了!
禰玉珩是故意的,故意主動的接下殺害三皇子這個事的!
只有這樣,毒藥纔不會落入別人手裏?!
他這是看出來,那羣朝臣會保她,所以故意臨死之前咬她一口,給她留下一個毒殺皇嗣的罪名?!
還用金絲楠木盒子,把毒藥留了一半……
他真該死!!
皇後氣的心口疼,“就算有毒藥,也不能證明就是本宮讓人研製的!是禰玉珩受溫雲眠指使,陷害本宮的!”
首領太監說,“娘娘,這些話您還是留給刑部官員來審問的時候說吧。畢竟禁衛軍在鳳儀宮裏,可是搜出了不少煉製毒藥的藥渣。”
皇後愕然,看到首領太監離開,她氣急敗壞,“你站住!”
可她,只能眼睜睜看着鳳儀宮的大門被關上。
爲什麼……
爲什麼會這樣!
—
金鑾殿。
禰玉珩的屍體已經被擡出去了,就在暴雨中淋着,到了夜裏是要同那些叛軍的屍體一起拋去亂葬崗的。
溫雲眠在殿內,守着兒子。
蠱老已經趕過來了,還在爲琮胤診脈。
君沉御在旁邊坐着,一身龍袍,貴氣逼人,只是目光再也沒有凝在溫雲眠身上。
謝雲諫也在殿內。
皇上的狀態,果然不對……
蘇丞相和顧衛崢已經去處理宮中剩餘的事情了。
顧衛崢負責鳳儀宮的事。
他走到雨中,隨從要爲他撐傘,但是他拒絕了。
淋着雨,顧衛崢閉了閉眼。
這次,害了衛嶼和他姐姐外甥的魏家,終於覆滅在這場大雨中了!
至於皇後,她逃不掉!
殿內,雨聲陣陣在外響起,所有人都不敢吭聲。
偶爾有一絲細微的燒灼聲。
是那個在角落裏,無人留意被燒燬的金冊。
金冊製作原料特殊,外表被燒燬了,但是裏面還有殘留。
只是火盆裏的火焰馬上就要燒灼到裏面的冊子了。
君沉御習武,耳力過人。
他聽出了一絲聲音,蹙眉正要看過去。
“皇上。”曲溶溶進來,君沉御本來掃過去的目光頓住,朝殿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