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裏亭的馬車內,溫雲眠的腰肢被他緊緊握住。
她整個人被他扣在懷裏,腰肢在他修長有力的手中彷彿一掐就斷。
君沉御下頜線繃得很緊,“溫雲眠,這場遊戲好玩嗎?朕給你的自由,夠了嗎!”
“你放開我。”溫雲眠渾身繃着,僵硬不已,用力掙扎他的束縛。
可是這點力氣哪夠在君沉御跟前賣弄的,她的手腕在他手掌中紋絲不動!
他指骨關節冷白,泛着顯而易見的青筋,對她的話視若罔聞。
“君沉御,你放開我!”
君沉御將她抵在馬車車壁上,她用力掙扎的手腕被他反手困住,他呼吸低喘,“放開你?你以爲朕放開你,你就真能離開上京,離開朕了嗎!”
君沉御扣住她的後脖頸,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誰準你走的,溫雲眠!”
“你以爲你是尋常女子嫁的是什麼販夫走卒嗎!想和離就和離,想離開就離開,想甩了男人就甩了他嗎?”
“她們可以,你不可以!”
“你的男人是朕,朕是帝王,朕不同意你離開,你這輩子都得待在朕身邊,哪也去不了!”
他抬起溫雲眠的下巴,他依舊是那個少年時就因身份尊貴而淡漠倨傲到骨子裏的男人,他說的話,每一句都像是對別人的恩賜!
“從你入宮勾引朕開始,你這輩子就只屬於朕。”
“活着屬於朕,死了也得與朕同葬!”
“你得認命!”
“你這個瘋子!”溫雲眠氣的不輕,她雙眼潮溼,狠狠盯着君沉御。
“對,朕是瘋子,朕早就瘋了。”君沉御話語冷厲的很,霸道又強勢,可那雙鳳眸裏卻帶着一抹潮紅,“你第一天才知道嗎?嗯?”
溫雲眠被他困住,外面大雨滂沱,她若是繼續激怒他,今日根本沒有機會離開。
所以爭吵,沒有任何作用。
看她又不說話了,君沉御氣的胸口生疼。
君沉御指腹摁着她的後頸骨,氣息沉得像化不開的墨,眸色暗得嚇人,掐住她的下頜,“說話,啞巴了!”
他的震怒,掩蓋着可憐和哀求,可他就是軟不下來,他用盡手段,就爲了把這個小小女子抓回來。
他是帝王,他不該如此!
可他還是破了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溫雲眠身子貼着車壁,被他扯過來時,她眼淚順着眼眶滾落,就那樣猝不及防又正面的撞進了君沉御的鳳眸中。
君沉御的怒火像是被一雙大手握住後扼殺,也像是猛地被一塊大石頭堵住,火苗無力的萎靡下來。
縱使再震怒,也隨着她眼淚嘩嘩往下掉,他冷硬的心也瞬間軟了下來。
真沒出息啊君沉御。
他下頜線繃直,薄脣緊抿,紅着眼看她,語氣生硬卻抬起手,替她擦眼淚,“哭什麼,你逃跑你還好意思哭?”
她一哭,真是把君沉御這個今夜要大開殺戒,處置無數人的冷硬帝王的心瞬間給哭軟了。
她這樣哭,他真是沒招了。
溫雲眠眼淚洶湧,她哽咽垂眸,用力推開君沉御的手,“你別碰我。”
雖然話不好聽,但是聲音柔軟,像是嗔怒,更像是怨怪。
“不讓朕碰,你讓誰碰?”君沉御手指擦拭她的眼角,力道很生硬,指尖卻帶着不易察覺的輕顫,“瘦了很多。”
溫雲眠知道自己示軟有用,她不說話,委屈的咬脣,將自己表現的楚楚可憐。
只有示軟,才能逃跑。
一旦被君沉御帶回宮中,她就逃不掉了。
想到宮中,她就壓抑的喘不上氣。
君沉御看她這樣可憐,緊蹙的眉頭鬆開,他把人摟進懷裏,下巴抵在她額間。
他忽然很無奈又聲音沙啞的說,“你和秦昭斷了,朕當從不知道,行嗎……”
“朕把皇後的位置給你,宣旨昭告天下讓琮胤爲儲君太子,朕爲你遣散後宮,給顧家升官加爵,讓他們子孫後代世世代代享有富貴,好嗎。”
他每一句話都在對她說對不起,可這簡單的三個字,他卻偏偏覺得生澀的很,難以說出口。
別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他就這樣捧到了溫雲眠跟前。
“別離開朕。”
他其實想說,朕離不開你……
溫雲眠聽着只覺得嘲諷,她知道君沉御對於榮華富貴,地位權勢,一定會說到做到,可他心裏,也一直都存着權衡利弊。
上次的苦,她喫夠了。
或許察覺到了她的不願意,君沉御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他何其敏銳,怎會看不透她的想法。
“你跟朕走,雲漾和雲翡才能活着,謝雲諫纔不會被抄家問斬!”
“你說什麼?”
君沉御冰冷的話語幾乎瞬間讓溫雲眠渾身血液凝固,冷意瞬間侵佔四肢百骸。
她推開君沉御,雙眼猩紅,“你要殺了他們?你怎麼可以這樣!”
君沉御沒有動怒,他只是靜靜的說,“讓你跟朕回去,這麼難嗎,你回去就什麼事都沒有。否則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況且,謝雲諫送你出城,他罪該萬死。朕已經讓人將他拷上枷鎖,帶進宮去了。”
“眠兒,答應朕,跟朕回去,他們都能好好的,你不想他們好好的嗎。”
溫雲眠雙眼通紅的盯着他,“如果你殺了他們,咱們這輩子就只有恨了!我若得知他們的死訊,我也立刻死給你看。”
她很少如此疾言厲色。
她不想再被任何人困住,他總是拿她在乎的所有人威脅她,那她今日,就拿自己威脅君沉御。
果然,刀子指向溫雲眠,才能觸動君沉御。
他一把攥住溫雲眠的手腕,“你要跟朕魚死網破?就爲了他們?”
“是你逼我的。”
“溫雲眠!”君沉御震怒,鳳眸裏滿是怒火,“你敢死,朕就殺了你在乎的人給你陪葬!”
這時,外面傳來恭敬的聲音,“皇上,御駕到了。”
月赫歸和溫雲眠坐的馬車車輪已經無法駛動了。
君沉御將龍袍披風解開,強硬裹在她身上,攥住她的手腕,強勢的將她從馬車上抱下來,“跟朕回宮!”
隨從的傘趕忙撐開。
溫雲眠知道,回宮就不會再有出來的機會了。
不,她不想回去!
她目光看向不遠處的湖水,不遠處湖水下是懸崖,水流很急,形成一個瀑布,若是從此處往下遊去,命大的話,能碰上接應的船隻。
現在是夏季,不算特別冷。
溫雲眠看着君沉御俊美冷厲的側臉,這是她逃離君沉御的唯一機會了……
就在君沉御抱着她要往御駕上走,溫雲眠忽然伸手,纖細玉指拉住君沉御的衣襟,“你弄疼我了,我剛生產不久,腰上疼得厲害……”
君沉御神色一變,他不懂,自然瞬間就信了自己真的弄疼了她,當即鬆開手臂,“哪裏疼?”
溫雲眠卻在俯身裝作疼痛的頃刻間,拔下簪子,趁他不注意,猛地紮在了君沉御的肩膀上!
刺痛倏地傳來。
君沉御鳳眸驟然一沉,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他手臂力道鬆懈的剎那間,溫雲眠咬牙推開他,轉身就跑。
“溫雲眠!”
她渾身都疼,可是她不敢停!
她要逃走,徹徹底底離開周圍讓她喫力到喘不上氣的一切。
可是,身後的那些暗衛頃刻間圍了上來,烏泱泱的將她圍在中間!
君沉御怒火中燒,玄色的衣袍被風吹動,他任由肩膀傷口流血,走過來,雙眼猩紅看着她,“爲了逃跑,你要殺了朕?”
溫雲眠喉嚨緊繃,在看到君沉御靠近的剎那,她握住帶血的簪子,直接抵住了自己的脖子,“別過來!”
君沉御眸子驟得一緊,死死盯着那尖銳抵着她雪白脖頸的簪子,“把簪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