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離婚協議書
星期一的早上。
喫完早餐,打好卡,回到辦公室,也才發現,我也是第一個來到的。
嗯!一向以來已經形成了習慣,一來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情,除了啓動電腦,就是看看傳真機,看是否有傳真件。
哦!還真的是有!
哦!遠遠看去(我的座位距離傳真機比較遠)怎麼好像是一封信?而且像是一封手寫的信!完完全全是不像我們平時收到的訂單哦!
我走過去,拿上來一看!
哦!天!
纔看了前面幾個字,我就愣住了:怎麼一大早收到的是這種東西?真黴氣!
前面幾個字是這樣寫的:李秋炎:你好!是時候我們該談談離婚的問題了!
整張傳真是用手寫的,字跡相當漂亮!可惜,就這句話看來,內容就恐怕沒有字跡那麼“漂亮”了。
我馬上把傳真放到了李秋炎的桌面上,拍拍餘驚未定的胸口,再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秋炎就坐在我旁邊而已,我還真想看看,他看了這傳真以後的反應會是什麼樣子!不過,即使是想象一下,大概也知道了。
這個人平時就是個城府極深的人,而且脾氣極好,從某一天開始,一個沉穩的女聲經常會打電話給他,說是他“老婆”,他是從來都沒有聽過,自此以後無論大家如何說他“老婆”的電話,我也從來沒有看見他臉上露出過不耐煩的神色,而且從來也沒有發過火.
只是每次都在微笑地說:怎麼大家說得好像我真的結婚了一樣呢?我們是同一部門的人,事實上,每次和我出差訪客的時候,我都會看見他時時會打開手機,看一看手機上的一張嬰兒照,問是不是他的孩子,他總是搖搖頭,說是在網絡上下載的而已。
不僅如此,印象之中的這個人,臉上還經常保持着微笑。不過,從眉宇之間看來,這樣的微笑看久了,我總覺得會給人一陣陰森的感覺!
李秋炎的位置就在大門口旁邊,所以回辦公室的人,每一個都是要先經過他的位置的。這個時候,大家已經是陸續過來了。看見這樣工工整整的一份傳真躺着他的桌面上,人之常情地,過來的每一個人都會掃一眼……
其實,這個辦公室裏面的同事平時都是修養較好的,因爲都是已婚人士居多。其實並沒有誰特意地仔細閱讀他的這份傳真,更沒有誰特意拿起來看,不過,這個時候,這件事情也不用多說了!
這個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間響起了短訊提示,我打開一看,哦!正是李秋炎發過來的:“我正趕來,請幫我請2個小時假!”
李秋炎和我一樣,每個週末也要出去,到週日纔回來,有時候到週一早上纔回來上班。這辦公室裏面都是成熟人士,當然也不會有人問他週末去了哪裏的。所以,當我收到他這短訊以後,禮貌上,我理所當然地回覆了一個“好”字。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嘛!
李秋炎!你晚點回來也好!我還真想看看好戲上演啊!
這個時候,還有一個人走了進來,他就是我和李秋炎的頂頭上司:佐藤次郎!
日本人素有“重男輕女”的職業習慣,據說當時選擇我做英文翻譯是有點出於無奈,因爲我的各個方面都實在太適合這個位置:學歷,語言能力和籍貫(廣東籍,到香港和外國出差相對容易)。
而且佐藤的上司加奈正名在面試我完畢之後是非常喜歡,佐藤才被迫接受,其實對佐藤來說,他更喜歡的是李秋炎,原因似乎比較簡單,至少他是個男生!當然,我請假的事情,也實在是使得我和他那種應有的工作感情是愈發淡薄了!
佐藤也對這份傳真件掃了一眼,不過,當他的眼神一觸到這傳真的時候,馬上就變了,大喫一驚的樣子過後,是一臉疑狐!一臉疑狐地走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
按照管理,作爲女生的我不用說是走到茶水間去給佐藤衝了杯茶,放到他的桌面上。
“佐藤部長,請喝茶!”這是我的例牌招呼。
“謝謝!”也是例牌回答,不過,他後來倒是還有一句不是例牌的,“李秋炎還沒有來嗎?”
“他還沒呢!哦!對了,他剛纔發了個手機短訊給我,說要我幫他向你請假2個小時,他現在正在趕過來呢!”我順便把這些告訴了他。
“哦!是嗎?嗯!好的!”佐藤的中文說得還是不錯的。
“嗯!是的。”說完,我就向座位走過去了,因爲這裏是大辦公室,佐藤不是在另一個辦公室裏面辦公,所以也就不必跟他再說聲“我先出去了”。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李秋炎終於回到了。
一回來,他是理所當然地拿起那份傳真件看了起來。
嗯!我猜想得一點錯都沒有,從頭到尾,李秋炎真的沒有露出什麼很特別的神情,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一點都不露聲色,就像看一張普通的賀年卡一樣。看完,還非常平靜地往抽屜裏面一放,就像放張普通文件一樣,波瀾不驚。
我是偷偷望了他幾眼而已,不過,回望的時候卻發現,其實每個同事都在偷偷地看他的表情。
嗯!果然厲害!臉不紅且心不跳,果然是個做大事賺大錢的人!從一個小小的倉管搖身一變成爲了一個高層幹部,果然不是蓋的!除了重要的語言實力,此人的EQ果然到家!現在我也有點覺得,佐藤喜歡這個人是有道理的!
看到這種情形的時候,我承認,一向好勝的我是有點甘拜下風的感覺!
我再望望他,也無奈地笑了一下,唉,李秋炎呀李秋炎,你怎麼會想到,小青已經告訴了我所有事情了!
你老婆就在昨天下午抱着個孩子來找過你!
她說,你已經半個月都沒有回過你們長平(東莞的長平)的家了!
還把你的歷史說給了我們聽!
她原來和你是同事,也是倉管,後來你們廠有人到東北封閉語言學校去學習日語,再回來的時候已經發跡了,你們也慕名而去,無奈你太太當時懷孕了,所以只有你一個人去了,你成功了,連升三級了!現在,也學會拋棄妻子了!
“李さん,大丈夫ですか?(小李,你還好吧?)”佐藤一看見李秋炎回來了,又已經把傳真的內容看完了,就向他走了過去,問候了一句。
“あなたのフーケア、私はより良い!(託您的福,我還好)”李秋炎微笑地說道。
“あなたは私に従ってください!”佐藤說道,接着,李秋炎便跟着他向着會議室走了過去。
前面兩句我還聽得懂,因爲這正是我的教科書上前面幾課的內容,後來這句就不太知道了,我猜想,是“請跟我過來”的意思吧。
佐藤和我雖然不怎麼投緣,不過客觀來說,他還是算得上是個比較關心下屬的領導。
他們到會議室裏面去談了一個小時纔出來,出來的時候,我看到的情形倒有點像是李秋炎 在安慰佐藤似的。因爲他在眉開眼笑,佐藤在一旁倒是像一個怕孩子受傷的媽媽,臉上顯現着苦口婆心的神色。
嗯,李さん!你真的是值得我佩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