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圖書館五樓。
花柿練了半個小時的架子鼓,剛想休息一下,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咚”的一聲,之後是達米安的痛呼聲。
她一驚,趕緊開門查看,發現達米安似乎是從單槓上摔下來了,捂着腳踝表情很痛苦。
花柿:“你沒事吧?”
她看了看達米安的腳踝,那裏已經腫起來了一大塊。
達米安擰緊眉毛,“嘶嘶”直抽氣。
花柿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慌了神,立刻伸手想要抱起他,卻被他攔下了。
達米安:“不用抱,扶着我就行了。”
花柿:“可是你的腳踝很腫,會不會是斷了?你還是別動了,我抱你去醫務室………………”
達米安打斷她,大聲道:“不!!不要抱我,我不去醫務室!!”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大,他清清嗓子接着說:“沒有斷,只是扭了一下,等會拿冰袋敷一敷就行了。”
花柿懷疑,“真的麼?你不會是因爲害怕醫生所以編假話騙我吧?”
達米安:“你以爲我跟你一樣是幼稚鬼嗎?”
花柿:“......你要是瘸了,我就不跟你好了。”
**** : "......"
達米安:“放心吧,瘸不了。”
花柿攙扶着達米安站起身。
失去了一隻腳的支撐,達米安得搖搖晃晃的,好像他腳下踩的不是平整的大理石地面,而是一根纖細的鋼絲。
他時不時倚靠在花柿身上,緊接着下一秒又立刻站直。
花柿看得膽戰心驚,她摟住達米安的腰,讓他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別逞強了,我不是在這麼?靠着我走更穩當一些。”
達米安表情不好看,他推搡着花柿直起身,表情嚴肅,“不用,我能走,你只要扶着我的胳膊就行。”
花柿依言扶着他的胳膊。
他雙手雙腳都戴着厚厚的黑色護腕,花柿碰了一下,感覺裏面硬硬的。
花柿:“你戴着這麼硬的護腕運動?"
達米安:“嗯,這是負重護腕,可以幫助我更快提升力量。”
花柿:“哇哦,那一個有多少斤?”
達米安看她一眼,“兩斤。”
花柿:“哦。”
她沒有再說什麼,穩穩地扶着達米安走到沙發上坐下。
花柿:“你需要什麼就告訴我,我會照顧你。”
達米安:“可以幫我拿一下醫療箱嗎?在靠窗的櫃子裏。”
花柿轉身去拿。
達米安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
他剛纔撒謊了,他的護腕是由鋨製作而成,別看它體積小,一個足有十斤那麼重。
十斤跟兩斤的差別很大,就算是對重量不敏感的人也能立刻感知到其中的不同,但花柿卻絲毫沒有懷疑他的說法。
是因爲她對這麼小的重量差距沒有概念嗎?
在這之後,他假裝摔倒依靠在花柿的臂膀上。花柿一開始確實會有搖晃的感覺,但下一次他靠上去時,她已經可以穩穩接住他了。
而他身上也帶了鋨制負重,這些東西加起來足有三十斤。
那就只有一種解釋,花柿潛意識裏認爲自己是可以接住與她身高差不多的男孩,畢竟她前一天還把他抱起來過。
所以在發現他的外貌穿着與之前相同而她卻突然無法支撐住他時,她首先懷疑的是自己的力量調控出了問題,於是在下一次行動時加大力量輸出。
當然這也只是猜測,具體是什麼情況還要再觀察一下。
花柿來到櫃門前,他給櫃門做了一些改裝,想要拉開門至少需要50磅拉力。
成年女性的平均拉力約爲38.6磅,花柿還是個小女孩,打開櫃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握上把手,輕輕用力,櫃門紋絲不動。
她有些疑惑地看過來。
達米安想了想,靠在沙發上,語氣有些嘲諷地說:“你如果聽我的跟着我一起運動,就不會像現在一樣連一個普通的櫃門都打不開。”
花柿不太高興,嘟嘟囔囔的,“這跟我運不運動有什麼關係,肯定是你的櫃子金屬件生鏽了,所以我一下子沒打開。”
她說着,嘗試了第二次,這一次櫃門輕輕鬆鬆就被打開了。
達米安:“......”
花柿在櫃子裏看了一會,沒看到醫藥箱,問道:“箱子在哪呢?我怎麼沒看到?”
達米安:“......在上面一層,你墊腳就能夠到了。”
醫藥箱由高密度金屬製成,他甚至還在底部澆築了十公分水銀,總共加起來得有一百磅。
只不過他把箱子的外殼用白色塑料包裹,外表看來與輕量的普通醫藥箱無異。
他把它放在高處,這個位置不容易使力。
花柿試着夠醫療箱,用了點力,箱子紋絲不動。
她再次投來疑惑的視線,“你箱子裏放了什麼?好重啊。”
達米安:“放了很多瓶純淨水,清洗傷口用的。”
她看着醫療箱有點爲難,自言自語道:“我拿得下來嗎?”
達米安再次道:“這個箱子雖然有點重,但還不到拿不下來的地步吧?反正我放上去的時候感覺還行。”
花柿疑惑地看着箱子,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個普通的塑料箱。
達米安到底在裏面放了多少水啊.......
她抿脣,踮起腳,手指鉗制住箱子的外殼往外拔,沒一會就拔出來了。
達米安手指微微一縮,內心湧起驚濤駭浪。
墊腳不好使力,而她僅用手指就能拉出一百磅的重物……………
她的表情故作艱難,但是動作卻很順滑,沒有絲毫磕絆,說明這遠遠不到她的力量極限。
花柿抱着箱子一邊走一邊說:“你個子又不高,幹嘛把醫藥箱放到這麼難拿的位置?要是我不在,你受傷之後豈不是隻能默默看着醫藥箱流眼淚?”
達米安還在震驚,沒有說話。
花柿看了他一眼,“但是你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幫你拿。”然後她做作地捏着嗓子哭道,“嗚嗚嗚阿柿,我太矮了夠不到醫藥箱,馬上就要死掉了,求求你了幫幫我。”
達米安回神………………….我纔不會哭。”
花柿:“或許是因爲還不夠疼?”
達米安:“……………再疼我都不會哭。”
花柿:“哦。”
懶得跟傷者辯論,她端着箱子過來,把它放在休息區的茶幾上。
茶幾的玻璃面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從中心開始,一道裂紋延伸出去。
花柿:“......?"
達米安在她開口前說道:“買的二手茶幾,用的時間太久,玻璃老化了。”
花柿感嘆,“原來有錢人也會買二手啊。”
從來不買二手的達米安:“......偶爾吧。”
之後的上藥過程由達米安自己完成,即使花柿表示她可以幫忙,她是熟手,達米安也沒有把這個任務交給她。
她坐在一旁看他上藥,包紮,沒忍住問道:“真的只要上點藥就好了?不會拖到明天突然告訴我要截肢吧?”
達米安:“………………怎麼可能,只是普通的扭腳而已,明天就好了。”
花柿:“好吧。”
過了一會,她又問:“會有後遺症嗎?跛腳什麼的。
達米安:“………………不會。”
花柿:“會兩條腿不一樣長嗎?”
達米安:“......”
花柿:“爲什麼不說話?這是有可能的對嗎?”
達米安捂着額頭,“不會......”
花柿:“哦。”
接下來的事她插不上手,架子鼓也練完了,往常這時她已經回了宿舍。
但是今天達米安受傷了,這時候提離開是不是不太好?
她想了想,問道:“不如我今天住在你這裏吧,還能幫你端水拿東西什麼的。”
達米安眼神漂移,看着地板沉默了一瞬,“可、可以。”
只是想客氣一下的花柿:“......"
行吧,男朋友受傷了,她不管不顧的確實說不過去。
她站起身,“我先回一趟宿舍,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和作業拿過來。”
達米安依舊看着地板,點頭,“嗯。”
花柿就先離開了。
直到電梯門關閉,達米安才鬆了一口氣,抬眼望向電梯方向。
住在一起啊……………
他抿抿脣,摸了一下自己紅腫的腳腕。
膚蠟牢牢貼合着皮膚,除非上手摸,肉眼完全看不出這是化出來的腫脹。
他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呆,腦子裏紛亂至極。突然他想到什麼,從沙發上站起,飛快跑進房間把牀單和被子都換了一遍。
做完這些後他打量一圈,把搭在沙發上的羅賓制服和兩件換下來的衣服塞進衣櫃,又把危險的電子設備丟去工作室,之後點上香薰,默默退出房間。
其實還有一些沒有整理,比如攤在書桌上的書,掉在地上的筆,還有沙發前倒下的靴子.....
但是他不想做得那麼刻意,好像他巴不得花柿留下一樣。
他雙手交握坐在沙發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天都要黑了,花柿纔給他打電話。
“快幫我按電梯,好冷哦!”
達米安快步走向電梯,離電梯越近他的走路姿勢越奇怪,等站到電梯裏時,他又是那個腳腕受傷的倒黴男孩了。
電梯到達一樓,花柿立刻躥了進來,一把抱住達米安,哆哆嗦嗦道:“太冷了,太冷了。”
達米安回抱住她,發現她的頭髮還略有些潮意。
達米安:“你洗過澡了?”
花柿:“對啊,不然在你這裏洗澡麼?”
達米安:“也不是不行。”
花柿:“不行的,內衣內褲不好晾。’
**** : "......"
他耳朵紅紅的,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電梯到了五樓,門一開,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花柿感嘆,“空調真是人類史上最偉大的發明。”
她說着就想往休息室的沙發走,卻被人一把拉住手臂。
達米安:“先去把頭髮吹乾。”
花柿一愣,思索,“是那個嗎?漫畫裏常有的,情侶間互吹頭髮。”
達米安一頓,語氣不太自然,“你到底在看什麼啊......少女漫怎麼會出現互吹頭髮的畫面。”
花柿:“男女主一起淋雨,之後去到其中一人的家中然後互吹頭髮什麼的,不是很常見嗎?”
達米安:“......”
花柿:“你看的不是這種嗎?”
達米安:“……..…是這種。好了快點去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