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擦眼淚趙?就恢復正常了，一秒出戲。
房間裏響起了掌聲。
谷熙露出了笑容：“去外面稍微休息一會兒吧，很快就出結果了。”
趙?點點頭，微微鞠躬以後走了出去。
“怎麼樣？定下了？”谷熙問盛高野，“我跟老爺子的御用班底打聽了一下，有人記得這小姑娘，說她家裏人挺有規劃的，不會亂搞。”
盛高野轉了轉手裏的筆：“就她了，確實是最有靈氣的，而且竟然不是體驗派，這個年紀很少見。”
谷熙站起來去準備合同，拍拍盛高野的肩膀：“別想太深的理論，老爺子說你前面那個片子匠氣太重了，想怎麼拍就怎麼拍，別套公式。我不懂你們導演的東西，但是那麼多野路子出身的導演呢，一樣能拿獎。”
留下沉思的盛高野，谷熙回到休息室，其他人已經被工作人員帶離了，只剩下趙書敏、趙?和律師在。
律師正在給趙書敏看合同，趙?坐在媽媽腿上探頭探腦。
“怎麼樣？合同大致看過了嗎？有什麼想瞭解的？”
趙書敏指着其中一個條目：“別的沒什麼問題，就是這個，如果乙方違約需要賠償十倍違約金，若甲方違約只賠償一倍？”
谷熙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哪一條：“這部電影是盛導準備了幾年的心血，而且剛纔也說了是一個系列至少三部，現在選了小演員，當然要保證她能繼續出演後面兩部。”
趙書敏提出疑問：“現在籤三部我們沒意見，但是違約金十倍？”
“趙女士你是圈內人我就直說了。”谷熙攤手，“未來的事情說不準，萬一你女兒中間不幹了想退圈，或者是別的什麼問題不能演了，我們前期的投入全部都打水花，這種情況劇組肯定是要儘量避免你們違約的。”
“但是如果是小趙小朋友演技跟不上了，導演不滿意，這就算我們違約，片酬照給，只是我們這邊要換演員。”
谷熙對律師揮揮手：“這部分可以寫詳細一點，把責權列清楚。我們不急着籤合同，先簽個意向協議，趙女士你自己也可以找個律師仔細看看。”
趙書敏沒意見了，簽下了意向協議，讓趙?自己也簽了個名字。
學校就有經常合作的律所，對娛樂圈的各種合同比較熟悉，趙書敏向何葉欣問了一下，得到了推薦，經過幾天的協商，雙方在週五正式簽下了合同，趙?也拿到了劇本。
趙?飾演的角色是女主角招娣的女兒昭昭，招娣的扮演者是導演的妻子方蘭箐。
電影大致劇情就是招娣被父母嫁給了隔壁村的男人，不僅要幹很多活還要忍受毆打，即使是她懷孕的時候也一樣。
招娣生下女兒，又被取名“招娣”，她不願意讓女兒重複自己的命運，所以給女兒改了名字。
昭昭到了上學的年紀，渣爹遲遲不讓她去上學，因爲她已經可以做家務了，去上學就少了一個勞動力，而且“賠錢貨一個，過些年就能嫁出去了”。
招娣意識到了女兒可能會重複她的命運。於是想要帶昭昭逃跑。
結局是開放式的，招娣和昭昭分開，引走了追蹤的村民，兩個人都可能逃出去了，也可能沒有。
趙?在這部戲裏面的戲份不算很多，出場確實不少，但大部分時候都是背景。
整部劇本的焦點全部都集中在女主角的身上，可以說完全是爲這個角色而寫了這部電影。
趙?不太清楚方蘭箐的演技怎麼樣，只能努力練習希望自己不要落後。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還沒有到暑假時間，但反正幼兒園，請假也就請假了，趙書敏收拾好行李，跟着劇組去西南。
馬上入夏了，南方北方一樣的熱，導演要求實景拍攝，那還是西南的山裏氣溫合適，比較舒服。
趙書敏準備了幾個大行李箱，擔心萬一真的去山裏面生活不方便，可是跟着劇組到達目的地以後，她很驚訝。
“就在這裏拍？”趙書敏看着嶄新的小區和居民樓，再轉頭，小區邊上就是一座非常原始的山，工作人員用吊車往山腰上搬運設備。
她確實是川蜀人，但是在盆地裏面比較平的地方長大，知道西南山多，但沒想到小區裏面就有山，也沒想過這種劇情的山村電影會在城市裏面拍。
“對，山上的景已經搭好了，這一片是郊區，這小區都是新建的。連遠景都不用去山裏補拍，這個山坡另一面就是森林。”劇組安排給趙?的助理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比趙?母女先來幾天，提前整理了一下她們的住處。
劇組直接租了這個小區裏面的幾層樓給所有的演職人員住，這小區都是精裝房，樓蓋好了一年多但是附近都沒開發，生活不是很方便，一直沒什麼人住，完全可以平替酒店。
趙?、媽媽和助理被安排了一套三居室，燃氣水電全部開通好了，劇組聯繫了附近的村子，直接包圓了整個村的蔬菜，每天早上開卡車去拉，喫劇組的大鍋飯也行，想自己做飯也可以去領菜。
送走去聯繫生活的助理，趙書敏一遍把幾個大行李箱打開，一邊忍不住嘀咕：“富二代就是會享受啊，我還以爲要去山裏住，還買了一堆速食。
來??我給你抹一點防蚊子的藥，這個季節的蚊子很毒的，邊上就是山肯定超多蚊子。”
趙?走過去，讓媽媽給她往手臂和小腿上抹藥。
藥膏裝在一個鐵皮盒子裏面，看着是綠的但是塗在身上沒顏色，涼絲絲的。
“以後每天都要抹，這罐藥好像不太夠。我叫外公再弄點來，這是他一個同事自己採草藥熬的，你見過吧？就那個鬍子好長的周爺爺。”趙書敏和所有的媽媽一樣有時候有點嘮叨，提到什麼東西就會發散出去一個“小時候還抱過你”的親朋好友。
不過這個趙?真的有印象，留長鬍子的老中醫。
塗完了藥，也收拾好了行李，趙書敏就帶着趙?下樓去熟悉一下環境。
劇組住的這棟樓本來就在最靠近山的地方，把灌木叢中間的幾條小路一封，就和整個小區隔離開了。
其實這個小區也沒有很荒涼，只是離市中心比較遠，沒有車不方便出行。
從住的樓旁邊就有一條石頭小路上山，工作人員上上下下搬運設備，趙書敏也沒帶女兒去打擾。
打聽好了劇組租的小麪包車每天進城的時間，趙?就被化妝師抓去拍定妝照了。
化妝師和髮型師一起圍着趙?打轉，趙書敏在旁邊幫忙，她其實也領一份劇組的工資，反正當久了演員也熟悉流程，不過工資不多，兩三千一個月而已。
趙?拍這部電影的片酬是十萬元，比起一般的新人演員算是很高的價格，但算上她的第一女配戲份和假如真的有“五年經驗”，那算是偏少的。
一次簽了三部片約，第二第三部據說她的戲份會漲變成雙女主，片酬都是二十萬，另外還有一個協議，根據趙?到時候的上一部戲片酬可以有最高1000%的漲幅，最多可以翻到兩百多萬。
當然，違約金也根據這個漲幅增長。
不過現在考慮將來的片酬也太遙遠了，和現在的工資對比起來，獲得出演的機會價值要更高。
《昭昭》的主要角色只有父母女兒三個，女主角是導演的妻子，第一次演戲是新人，電影又是獨立電影導演全資，她可能不收錢或者象徵性收一點。
趙?十萬，男主隱約有些面熟但是叫不出名字，也是羣演配角，演了不少小反派，這是第一次演主角，片酬比趙?高一些。
整個劇組的片酬開支說不定五十萬就能搞定，租這座山改造、還有房租的價格可能都不止。
從這點看導演還是該省省該花花的，不是有錢亂花的富二代。
“你的頭髮太多了，可能要削薄很多。”髮型師有點可惜地撈起趙?的頭髮，在肩膀上比劃了一下，“要剪到這麼短，然後打薄，可能還要稍微漂一點，搞黃一些。”
“可以剪，沒事。”趙?和趙書敏都不太在意。
趙?的頭髮本來就只留到背部，要剪也就是剪十公分的樣子，一兩個月就差不多長回來了，本來演員就是要根據需求調整外形的。
但趙書敏還是有點意見：“不過漂頭髮對小孩子不好吧？搞個直板夾燙一燙呢？也能變枯黃一點，能代替嗎？”
髮型師思考了一下，後退兩步打量趙?，又想了一會兒：“先上假髮套給導演看看效果，你女兒頭比較小，帶個假髮套頭大一點能顯得身子小，瘦弱一點。”
能不用化學藥劑漂頭髮或者是燙當然更好，髮型師和化妝師一起花了快三個小時，都快到晚飯時間了才把造型做好。
趙?換上灰撲撲的戲服在全身鏡前面走了幾圈，造型師們一起又做了些微調，然後就領着她去見導演了。
雖然化妝出來的效果看起來幾乎沒有妝感，倆小辮子也扎得很樸素，但這個造型實際上是精心設計的。
這還是趙?第一次演一個需要這樣仔細，連她臉上的腮紅都一點點調色暈染的角色。
原本趙?紅潤的臉色被化黑了一點，顴骨上還畫上了兩團高原紅。
但她的造型很乾淨，雖然樸素但並不灰頭土臉，因爲昭昭是個被媽媽愛着的孩子，招娣已經儘量在匱乏的物質條件中把女兒養到最好。
趙?衣服上的補丁都是服裝師真的把衣服在材料上摩擦，磨破了以後手工縫上去的。
果然電影是比電視劇精細不少，更注重質感的。
導演對趙?的造型倒是沒提出什麼意見，只是要她再瘦一點。
拍完定妝照，很快就開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