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蘇寧就帶着人來到了封州城下。
他騎在馬上,抬頭看了看這座城。
城牆又高又厚,城頭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守軍,弓箭手已經把弓拉滿了,隨時準備放箭。
城門口堆滿了沙袋和拒馬,堵得嚴嚴實實的,一看就是做好了死守的準備。
賀敬元騎着馬跟在蘇寧旁邊,指着城牆說:“主公,就是這座城,魏嚴的親信守着,叫王崇文,是個硬骨頭。我們攻了幾天,死了好幾千弟兄,連城牆都沒有登上。這傢伙防守有一套,弓箭手佈置得很有章法,我們一靠近就
被射回來。”
魏祁林也走了過來,眉頭皺得緊緊的,臉上全是疲憊,眼睛裏佈滿了血絲,“蘇寧,你有什麼辦法?強攻的話傷亡太大了,兄弟們已經兩天沒閤眼了。”
蘇寧沒說話,盯着城牆看了一會兒。
其實他心裏清楚,要拿下這座城,辦法多得是。
最簡單的就是引天河之水倒灌,淹了這座城,什麼城牆什麼守軍,全給他沖走。
可那樣一來,城裏的百姓怎麼辦?
水淹七軍雖然痛快,可殺孽太重,城裏的老百姓都是無辜的,一淹下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蘇寧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不能用水淹,那玩意兒殺傷力太大,不分敵我,也不分軍民。
城裏少說也有好幾萬老百姓,都是大胤的子民,自己不能爲了打一座城就把他們都淹死。
那就用炸藥。
蘇寧翻身下馬,對賀敬元說:“賀將軍,讓你的人往後撤,撤到一裏地之外。城門口那片地方,全部清空,不許留人。”
賀敬元一愣:“撤?爲什麼要撒?主公你不攻城了?”
蘇寧說:“攻城,但不是用人的命去填。你聽我的,先把人撤了,我有辦法把城門炸開。”
賀敬元雖然不明白他要幹什麼,但還是照辦了。
他一揮手,傳令兵立刻跑出去,不多時,起義大軍就開始往後撤,潮水一樣退了下去,一直退到一裏地之外才停下來。
城頭上的守軍看見起義軍退了,以爲他們要撤了,頓時歡呼起來。
有人扯着嗓子喊:“跑了跑了!賀敬元跑了!不敢打了!”
還有人衝着城下罵罵咧咧的,得意得很。
蘇寧沒理他們,轉身走到一片空地上,假裝彎腰查看地面,實際上心念一動,直接連通了空間世界。
空間世界裏堆着不少東西,可謂是應有盡有。
直接在角落裏找到了幾大箱炸藥,全是之前在別的副本世界裏準備的,一直沒用上,今天總算派上用場了。
心念再動,一箱一箱的炸藥憑空出現在地上,整整齊齊地擺了七八箱。
跟着他的幾個士兵看見這些東西突然冒出來,一個個嚇得臉都白了,腿都軟了,差點沒跪下。
“將軍,這......這是什麼東西?怎麼突然出現的?”一個士兵結結巴巴地問,聲音都在抖。
蘇寧沒解釋,指了指那些炸藥箱子,“別問那麼多。找幾輛板車來,把這些箱子裝上,推到城門口去。
士兵們不敢多問,趕緊去找板車。
不多時,幾輛板車推了過來,他們把炸藥箱子搬上車,用繩子捆結實了,然後推着車往城門口走。
城頭上的守軍看見幾輛板車推過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有人喊:“射箭!射箭!千萬別讓他們靠近!”
弓箭手們拉開弓,箭如雨點般射下來,叮叮噹噹落在板車周圍。
蘇寧走在最前面,手裏拿着唐橫刀,刀光一閃,射向板車的箭矢就被打飛了。
他腳步不停,穩穩當當地往前走,那些箭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幾個推車的士兵縮在板車後面,嚇得頭都不敢抬,可板車還是穩穩當當地往前推。
到了城門口,蘇寧讓士兵們把炸藥箱子卸下來,一箱一箱地碼在城門下面,碼了整整一堆。
他又從懷裏掏出一根長長的引線,一頭塞進炸藥堆裏,另一頭拉出來,一直拉到幾十丈之外。
士兵們早就跑遠了,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捂着耳朵,等着。
蘇寧蹲下來,掏出火摺子,吹了兩下,火苗子竄起來。
他把引線點着,引線嗤嗤嗤地冒火花,然後一個縮地成寸便遠遠離開了。
引線嗤嗤嗤地燒着,一路往城門方向竄。
城頭上的守軍看見地上冒煙,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有人好奇地探出頭來看,有人還在那兒有說有笑。
“轟隆——”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一團巨大的火球從城門口升起,黑煙滾滾,直衝雲霄,碎石和木屑飛得滿天都是。
城牆上的守軍被震得東倒西歪,有人直接從城頭上摔了下來,有人捂着耳朵慘叫。
等煙霧散開,再看那城門,哪兒還有什麼城門?
整扇大門被炸得粉碎,連門框都沒剩下,城門口炸開了一個大窟窿,碎石堆了一地,煙塵瀰漫。
起義大軍愣了片刻,然後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聲。
“城門炸開了!衝啊!”
賀敬元拔出刀,往前一指,大吼一聲:“兄弟們!衝!”
大軍如潮水般湧了上去,喊殺聲震天動地。
先鋒營的士兵最先衝進城門,手裏的刀槍閃着寒光,見人就砍。
城內的守軍被這驚天動地的一炸嚇破了膽,有的癱在地上動不了,有的扔了兵器轉身就跑,有的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根本沒有像樣的抵抗。
王崇文站在城頭上,臉白得像紙,嘴脣都在抖。
他想不通,那麼厚的城門,怎麼就被炸沒了?
他更想不通,那些炸藥是從哪兒來的?
可他沒時間想這些了,因爲起義軍已經衝上了城頭。
王崇文身邊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倒下,最後只剩他一個人,被十幾個起義軍團團圍住。
王崇文嘆了口氣,扔下手裏的刀,“我降了。”
賀敬元大步走過來,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早降不就完了?非得讓老子費這麼大勁。”
王崇文低着頭,一句話沒說。
如今他能說什麼?輸了就是輸了。
蘇寧也走了進來,看了看滿地的碎石和煙塵,對賀敬元說:“賀將軍,進城之後,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賀敬元問:“什麼事?”
蘇寧看着他,臉色很嚴肅:“不許燒殺搶掠,不許騷擾平民百姓。誰要是敢搶老百姓一根針,敢動老百姓一根手指頭,別怪我不客氣。”
賀敬元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主公,你放心,我賀敬元雖然是個粗人,可這點道理還是懂的。咱們舉兵起義,爲的就是天下百姓,要是進了城跟那些官兵一樣燒殺搶掠,那跟朝廷那幫混蛋有什麼區別?”
他轉過身,對着身邊的將領們大聲說道:“都聽見了沒有?進城之後,約束好手下的人!不許搶,不許殺,不許燒!誰要是壞了規矩,老子砍他的腦袋!”
衆將齊聲應道:“遵命!”
大軍浩浩蕩蕩地開進了封州城。
城裏的老百姓躲在屋裏,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這些起義軍跟以前的官兵一樣,進城就搶,搶完就殺。
可等了好一會兒,外面也沒什麼動靜。
膽子大的人偷偷推開一條門縫往外看,看見起義軍整整齊齊地走在街上,沒有一個人闖進百姓家裏,沒有一個人拿老百姓的東西。
有個士兵渴了,跑到井邊打水喝,喝完還把水桶放回去了。
有個老大爺壯着膽子走出門,站在門口看。
蘇寧看見了,走過去,和和氣氣地說:“老大爺,別怕,我們是義軍,不擾民。您該幹什麼幹什麼,沒事的。”
老大爺哆嗦着問:“你們......你們不搶東西?”
蘇寧笑了笑說:“不搶。我們是爲老百姓打仗的,不是來禍害老百姓的。”
老大爺眼眶一紅,撲通一聲跪下了,老淚縱橫,嘴裏唸叨着:“老天爺開眼了!總算來了一支護着咱們老百姓的軍隊了!”
蘇寧趕緊把他扶起來,“老大爺,別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消息很快傳開了,城裏的老百姓紛紛走出家門,有的端着水,有的拿着乾糧,送到起義軍手裏。
有個大嬸拎着一籃子雞蛋,非要塞給一個年輕的士兵,士兵不要,大嬸就硬塞,嘴裏唸叨着:“拿着拿着,你們打仗辛苦了,喫點東西補補。
年輕的士兵眼圈都紅了,接過雞蛋,給大嬸鞠了一個躬。
賀敬元騎着馬在街上巡視,看着這一切,心裏感慨萬分。
他扭頭對身邊的李懷安說:“懷安,看見沒有?這纔是民心。朝廷那幫人,把老百姓逼到這個份上,活該他們完蛋。”
李懷安點點頭,深有感觸地說:“師父,主公說得對,得民心者得天下。”
賀敬元嗯了一聲,又看了看街上那些老百姓的笑臉,心裏踏實了不少。
蘇寧站在城門口,看着大軍魚貫而入,看着老百姓和起義軍和睦相處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這一仗,打得漂亮。
不是因爲他炸開了城門,而是因爲他守住了一條底線。
這條底線,就是自己跟朝廷和長信王那幫人最大的區別。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傳令兵說:“傳令下去,就地休整一天,明天繼續進軍。”
“是!”傳令兵跑遠了。
蘇寧抬頭看了看天,封州城拿下了,前面的大戰還多着呢。
可他一點都不急,一步一步來,總能把這個腐朽的朝廷覆滅。
封州城被攻破的消息,八百裏加急送進了京城。
送信的騎兵一路狂奔,馬跑死了就換馬,換了馬繼續跑,到了京城連城門都沒停,直接衝了進去,一直衝到皇宮門口才勒住繮繩。
他從馬上滾下來,腿都軟了,爬了幾步才站起來,手裏舉着軍報,連滾帶爬地往金鑾殿跑。
“報——!封州失守!賀敬元叛軍已破封州城!”
金鑾殿上,皇帝正和大臣們商議軍務,聽見這一嗓子,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裏的茶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麼?封州丟了?”皇帝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嘴脣都在哆嗦,“封州是中原巨城,城高池深,守軍兩萬,怎麼就說丟就丟了?這才幾天?”
魏嚴站在最前面,聽到這個消息,臉上的表情也變了。
他死死盯着那個跪在地上的信使,聲音陰沉得嚇人:“說清楚,封州怎麼弄的?王崇文呢?他不是說要死守嗎?”
信使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渾身發抖,聲音斷斷續續的:“回丞相,王大人......王大人他......他降了。叛軍只用了不到半天就攻破了城門,王大人無力抵抗,只能投降。”
“半天?”李陘在旁邊驚呼一聲,眼睛瞪得溜圓,“半天就攻破了封州?賀敬元哪來這麼大的本事?他用的什麼攻城器械?”
信使結結巴巴地說:“不......不是攻城器械。聽說是叛軍裏突然出現一個叫蘇寧的主公,讓人用了妖法,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許多叫炸藥的東西,把城門炸開了。那一聲巨響,地動山搖,城牆上的人都站不穩,城門被炸得粉
碎,叛軍一下子就衝進來了。”
“妖法?炸藥?”皇帝的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細,“這都是什麼東西?你們是不是被嚇傻了,看花了眼?”
信使磕頭如搗蒜:“陛下,小的不敢胡說,前線將士都這麼說。那個蘇寧,就是魏祁林的女婿,賀敬元也是稱呼他爲主公。他會妖法,能憑空變出東西來。王大人說,那人的手段不像凡人,像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朝堂上一片譁然,大臣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神仙下凡?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可封州確實丟了,這是事實。”
“賀敬元哪找來這麼個妖人當主公?”
“奇怪!難道叛軍裏做主的不是賀敬元?”
皇帝癱坐在椅上,手撐着額頭,半天說不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聲音有氣無力的:“諸位愛卿,現在怎麼辦?封州一丟,叛軍離京城就只有三百裏了。誰能告訴朕,怎麼辦?”
魏嚴沉着臉,往前走了一步,抱拳道:“陛下,事到如今,只有調集所有能調集的兵力,拱衛京畿。臣已經下令,從各地抽調兵馬,集結京城周邊。能調多少調多少,務必守住京城。”
李陘也站了出來,難得沒有跟魏嚴唱反調,反而附和道:“魏相說得對,如今之計,只有集中兵力,死守京城。臣建議,立刻下令各地駐軍火速進京勤王,不得有誤。”
皇帝點了點頭,有氣無力地說:“準了。傳旨下去,各地駐軍即刻進京勤王,敢有遲緩者,以抗旨論處,滿門抄斬。”
旨意一下,朝廷的令使騎着快馬,往四面八方飛馳而去。
可魏嚴心裏清楚,能調的兵不多了。
北邊要防着北厥,不能動。
西邊要防着長信王,也不能全動。
東邊的兵力本來就少,南邊的兵離得太遠,等他們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滿打滿算,能調到京城的,最多也就十萬出頭。
而這十萬兵馬,能不能擋住賀敬元的二十萬大軍,他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更要命的是,賀敬元那邊還有個會法的主公蘇寧。
能憑空變出炸藥,能把城門炸飛,這種手段,根本不是凡人能抵擋的。
只是這個神祕的蘇寧又是什麼來歷,難道是承德太子的後代?
可是根據情報得知,承德太子的兒子是那個齊旻,如今長信王之子隨元淮。
信息不對稱讓魏嚴頭疼不已,立刻給自己的諜報部門下令,自己要知道關於蘇寧的詳細信息。
魏嚴回到府中,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對着地圖看了整整一夜。
他反覆推演,可不管怎麼推演,都想不出一個能穩操勝券的辦法。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朝廷真的是搖搖欲墜,可能真的沒辦法挺過這一次的動亂了。
.......
封州城破的消息,不僅震驚了朝廷,也震驚了長信王隨拓。
這天,隨拓正在營帳裏喫飯,聽到這個消息,筷子都掉了,半天沒回過神來。
“什麼?封州丟了?賀敬元半天就攻破了封州?”隨拓瞪着眼睛看着報信的探子,滿臉的不相信,“王崇文那個老東西,守城是出了名的厲害,怎麼半天就丟了?他是不是早就和賀敬元勾搭在一起了?”
探子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彙報:“王爺,王崇文確實守了,可賀敬元那邊用了什麼炸藥,把城門炸開了。那一聲響,跟打雷似的,整個城牆都在晃,城門炸得連渣都不剩。守軍全嚇傻了,根本沒怎麼抵抗就降了。”
隨拓倒吸一口涼氣,靠在椅背上,半天沒說話。
他身邊站着他的兒子,世子隨元青。
隨元青二十出頭,長得白白淨淨的,可那雙眼睛裏透着一股子陰狠,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主。
隨元青聽見這話,不但不怕,反而嗤笑一聲,嘴角帶着幾分不屑:“父王,您至於嗎?不就是炸了個城門嗎?有什麼大不了的?賀敬元也就這點本事了,靠着歪門邪道打了幾場勝仗,真到了戰場上,拼的是真刀真槍,不是那
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隨拓立刻就是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賀敬元在薊州經營了十幾年,手底下那三萬邊軍主力都是見過血的精銳,跟朝廷那些養尊處優的兵不是一個檔次。他能這麼快拿下封州,說明他準備得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以爲
他是臨時起意?他這是蓄謀已久!”
隨元青不以爲然,撇了撇嘴:“那又怎麼樣?蓄謀已久又怎麼樣?咱們手裏也有十幾萬大軍,怕他不成?父王,依我看,趁賀敬元跟朝廷打得正熱鬧,咱們直接從背後給他一刀,把他滅了,然後再掉頭打京城。一舉兩得,多
好?”
隨拓一聽這話,氣得一拍桌子,站起來指着隨元青的鼻子罵:“你給我閉嘴!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賀敬元現在跟朝廷打,那是狗咬狗,咱們坐山觀虎鬥就行了。你跑去打賀敬元,幫朝廷解了圍,對咱們有什麼好處?”
拓跋元青被罵得愣了一下,臉色有些不好看,但還是嘴硬:“父王,賀敬元要是先進了京城,那功勞就是他的了,咱們喝西北風去?到時候他當了皇帝,咱們怎麼辦?跪下來給他磕頭?”
隨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火氣,耐着性子說:“你急什麼?京城是那麼好打的?朝廷雖然不行了,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魏嚴手裏還有十幾萬大軍,守城的話,撐個一年半載沒問題。讓賀敬元先去啃這塊硬骨頭,等他啃
得牙都掉了,咱們再出手,那才叫穩操勝券。”
隨元青還想說什麼,隨拓一擺手,打斷了他:“行了,別說了。你給我記住,咱們現在的敵人還是朝廷,不是賀敬元。賀敬元打朝廷,那就是咱們的朋友。等他跟朝廷兩敗俱傷,咱們再收拾殘局。這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懂不懂?”
隨元青雖然不服氣,可也不敢再頂嘴,悶悶不樂地坐了回去,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隨拓看了他一眼,心裏嘆了口氣。
這個兒子,聰明是聰明,可太急了,什麼事都想一口喫個胖子,遲早要壞事。
他又想起探子提到的那個名字——蘇寧。
魏祁林的女婿,會妖法,能憑空變出炸藥,半天就炸開了封州城。
最主要的是,賀敬元竟然心甘情願認其爲主,這就和他掌握的情報極不相符。
隨拓皺了皺眉,問探子:“那個蘇寧,到底是什麼來頭?查清楚了沒有?”
探子搖了搖頭:“王爺,查不到。這個人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之前沒有任何人聽說過他。只知道他是魏林的女婿,住在林安鎮,之前一直在山上修行,剛下山沒多久,薊州牧賀敬元一直稱呼其爲主公。”
“在山上修行?”拓跋宏喃喃自語,眉頭皺得更緊了,“修行什麼?修道?還是練武?”
探子說:“不清楚。但據前線的人說,這個人手段了得,不像是凡人,但是也沒有能說出來具體的情況。”
一旁的隨元青聽到這裏,忍不住又插嘴了:“父王,您聽聽,這不是扯淡嗎?都是那些蠢貨胡編亂造。您還真信?”
隨拓沒理他,繼續問探子:“還有別的嗎?”
探子想了想,又說:“還有一件事。薊州那邊傳來的消息,說薊州牧賀敬元很怕這個蘇寧。”
隨拓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不知道在想什麼。
隨元看他爹長信王那副凝重的樣子,心裏更不服氣了,可這回學聰明瞭,沒再說出來,只是在心裏嘀咕:什麼神仙下凡,全是騙人的鬼話。
等我上了戰場,一刀砍了他的腦袋,看他還怎麼顯神通。
隨拓抬起頭,對探子說:“繼續盯着,有什麼消息立刻回報。尤其是那個蘇寧,給我查清楚他的一舉一動和具體來歷。”
“是!”探子領命,轉身跑了出去。
隨元青端着酒杯,嘴角掛着一絲冷笑。
他可不信什麼鬼神,也不信什麼神仙,只信自己手裏的刀。
早晚有一天,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隨元青,纔是這天下最厲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