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在檸檬科技總部的辦公室裏,蘇寧突然接到了弟弟福雷斯的電話。
“哥,我和巴布,還有丹恩中尉,我們開了個捕蝦公司。”福雷斯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帶着海風般的質樸,“就在莫比爾灣這邊。”
蘇寧放下手中的文件,臉上露出笑容:“真的?公司叫什麼?”
“巴布?甘捕蝦公司。巴布說他名字在前面,我的名字在後面,這樣聽着像‘巴比?甘”,更好記。”福雷斯老實交代。
蘇寧卻是被逗笑了:“名字不錯。生意怎麼樣?”
“剛開始......就一艘小船,是我們三人用退伍金湊錢買的舊船。”福雷斯頓了頓,“但我們捕蝦很厲害,巴布知道所有蝦羣在哪。就是船太小了,裝不了多少。”
“需要什麼幫助嗎?”蘇寧直接問。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福雷斯有些不好意思:“哥......你能借我點錢買艘大點的船嗎?我和巴布算過了,如果有一艘大船,我們一天能捕三倍的蝦。”
“不能借,但是可以送。”蘇寧說,“我送你們兩艘新船,夠不夠?”
“兩艘?!”福雷斯的聲音拔高了,“哥,那太貴了...………”
“不貴。比起你自己有事情做,兩艘船算什麼。”蘇寧說得很真誠,“我讓人去辦,一週內送到。”
“那......謝謝哥。”福雷斯不知道說什麼好,“你什麼時候來阿拉巴馬?媽媽總唸叨你。”
蘇寧看了看日曆:“最近!我會先回一趟綠茵鎮,然後帶着媽媽一起過去,看看你們的巴布甘公司。”
“太好了!到時候就差珍妮了。”
“哈哈,你還是忘不了珍妮?”
“當然!她是我的一生所愛。”
“笨蛋!既然你那麼喜歡她,爲什麼不直接向她坦白,難道還想讓我幫你轉達?”
“不!哥哥,我知道珍妮喜歡的是你。”
“胡說八道!我和珍妮早就是過去式了,只是高中時期的青春萌動,再說我現在身邊有的是好萊塢明星。”
“真的嗎?你和珍妮真的不會在一起了?”
“真的!我不可能爲了珍妮一棵樹,而放棄好萊塢的整片大森林。”
“那金允智呢?”
“她已經嫁給一個韓國財閥二代子弟,起初我們都知道今天的結局。”
“好可惜!我能看出來,金允智真的很喜歡你。”
“福雷斯,你要明白一點,女人往往是最複雜的動物,她們渴望激情澎湃,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纔會停頓下來。”
“哥,我知道,你說的是珍妮,但我真的很喜歡她。”
“行吧!只要你自己開心就行,相信珍妮會清醒過來的。”
“我倒是希望她永遠不會回來。”
“......”此時蘇寧真的是被福雷斯甘的這句話驚呆了。
福雷斯甘寧願一直等待下去,也想着珍妮能夠幸福。
突然意識到“舔狗”並不是福雷斯甘的標籤,他是真的把珍妮當做了自己的全部。
1975年春天,阿拉巴馬州莫比爾灣的海風吹拂着碼頭,帶着鹹腥的氣息和柴油的味道。
福雷斯?甘站在新刷了油漆的“珍妮號”捕蝦船甲板上,看着兩艘嶄新的漁船緩緩駛入港口。
船身上用醒目的藍色油漆寫着“巴布?甘捕蝦公司”。
“哇哦,巴布,你看!”福雷斯指着那兩艘船,“它們可真漂亮!”
站在他身邊的黑人巴布眼睛瞪得老大:“老天,福雷斯,這兩艘船比我們現在的船大兩倍不止!”
碼頭上,一個坐着輪椅的身影也在看船,那是丹恩中尉,他失去了雙腿,但眼神依然銳利。
“看來你那個大老闆哥哥,出手真闊綽。”丹恩吹了聲口哨。
福雷斯原本的小船,加上這兩艘新船一共三艘船,讓他們的小公司突然變得像模像樣了。
週六上午,一輛黑色凱迪拉克駛入莫比爾灣碼頭。
車停穩後,蘇寧先下車,然後扶着甘太太出來。
“媽媽,小心臺階。’
“我沒事,蘇寧。”甘太太穿着整潔的碎花連衣裙,臉上帶着期待的笑容。
不遠處,福雷斯已經跑了過來。
“媽媽!哥哥!”
他跑得還是那麼快,衝到跟前,給了媽媽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用力抱了抱蘇寧。
“哥,你真的來了!”
“答應你了當然要來。”蘇寧拍拍弟弟的肩膀,看向他身後。
巴布和丹恩也過來了。
巴布是個壯實的黑人,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
丹恩坐在輪椅上,但脊背挺得筆直。
“媽,哥,這是巴布,這是丹恩中尉。”福雷斯介紹,“我們在越南一起的。”
甘太太看着丹恩的空蕩蕩的褲管,眼睛溼潤了。
但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伸出手:“謝謝你們照顧福雷斯。”
“夫人,是福雷斯照顧我們。”丹恩握住她的手,很認真地說,“在越南,他救了我們很多次。”
巴布點頭如搗蒜:“對對對!福雷斯跑得快,每次有危險,他都揹着我們跑!”
大家笑起來。
福雷斯興奮地帶着媽媽和哥哥去看新船。
“哥你看,這船太棒了!”福雷斯爬上其中一艘的甲板,“有冷藏艙,能裝五千磅蝦!還有導航儀,巴布說有了這個,找蝦羣更容易!”
蘇寧跟着上船,仔細看了一圈。
這兩艘船是他讓助理去辦的,選了當地最好的漁船製造商,每艘船八萬美元,配置都是頂級的。
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對福雷斯他們來說,是他事業的開端。
“操作都會嗎?”蘇寧問。
“巴佈會,他以前在路易斯安那捕過蝦。”福雷斯說,“他教我和丹恩中尉。丹恩中尉雖然不能走路,但他會看海圖,會操作無線電,可厲害了。”
丹恩在碼頭仰頭說:“甘先生,謝謝你。這兩艘船......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
“叫我蘇寧就行。”蘇寧走下船,“你們是福雷斯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
“哈哈,那我們以後可就不客氣了。”
“丹恩,最近我剛剛投資了一家德國醫療器械公司,這家公司其中一項研究就是安裝義肢,相信很快你就可以站起來了。”
“真的嗎?”
“當然!其實如今有些醫療器械公司已經有了突破,可惜都是太原始,穿戴上去並不是太舒服。”
“太好了!蘇寧,那我等待着你的好消息。”
甘太太看着三艘船,又看看兒子們,眼圈又紅了。
她悄悄擦眼淚,被蘇寧看見了。
“媽媽,怎麼了?”
“媽高興。”甘太太拉住兩個兒子的手,“我的兩個兒子,一個成了大老闆,一個開了公司,都出息了。”
福雷斯憨笑:“媽媽,我就是捕蝦的。”
“捕蝦怎麼了?憑勞動喫飯,光榮!”甘太太說,“而且你看,你給了巴布工作,還讓丹恩中尉有了事做,這是積德。”
這話說到丹恩心坎裏了。
退伍後,他一度很消沉,覺得自己是廢人。
直到福雷斯找到他,拉他一起開公司。
“夫人說得對。”丹恩聲音有些哽咽,“福雷斯給了我.....新生。
中午,大家在碼頭邊的露天餐廳喫飯。
餐廳老闆認識福雷斯,特意給留了能看到海的位置。
"
“老闆,這是我們捕的蝦,今天早上剛上岸的!”福雷斯端着一大盤炸蝦過來,“最新鮮的!”
蝦確實新鮮,炸得金?酥脆。
甘太太嚐了一個,連連點頭:“好喫!比我以前在超市買的好喫多了!"
“那當然!”巴布自豪地說,“我們是當天捕當天賣,最新鮮。而且我們用的網眼大,只捕大蝦,小的放回去,這樣蝦羣不會枯竭。”
蘇寧有些意外:“你們還懂可持續發展?”
“是丹恩中尉說的。”福雷斯指指丹恩,“他說不能涸澤而漁,要給蝦留後路,這樣我們才能一直有蝦捕。”
丹恩解釋:“我在海軍學院學過一點生態學。捕蝦也要講科學。”
蘇寧對丹恩刮目相看。
這個失去雙腿的退伍軍人,頭腦很清醒。
“你們現在怎麼銷售?”蘇寧問起生意。
“主要是賣給本地餐廳和魚市場。”福雷斯說,“但我們想做大點,以後也許能賣到伯明翰,甚至亞特蘭大。”
“有想法是好的。”蘇寧說,“如果需要冷藏車或者冷庫,我可以幫忙。
“哥,你已經幫很多了......”福雷斯不好意思。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甘太太開口了,“哥哥幫弟弟,天經地義。福雷斯,你要記住哥哥的好,以後哥哥需要你,你也要盡力。
“我一定!”福雷斯用力點頭。
那天晚上,甘太太累了,先回酒店休息。
蘇寧和福雷斯坐在碼頭邊的長椅上,看着夜色中的海灣。
兩艘新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哥,謝謝你。”福雷斯突然說,“沒有你,我和巴布、丹恩中尉,現在可能還在爲生計發愁。
“你們自己有能力,我只是幫了一把。”蘇寧看着弟弟,“福雷斯,你真的喜歡捕蝦嗎?”
“喜歡!”福雷斯眼睛亮起來,“在海上的感覺很好,自由。而且巴布和丹恩中尉都是好人,我們在一起很快樂。”
“那就好。”蘇寧放心了,“做自己喜歡的事,還能賺錢養家,這是最幸福的。”
福雷斯猶豫了一下,問:“哥,你在加州那邊......一切都好嗎?公司那麼大,壓力很大吧?”
“壓力是有,但還能應付。”蘇寧沒有細說商場的殘酷競爭,“主要是想做出好東西,讓更多人用上電腦。”
“我看電視上說,你的檸檬電腦現在全美第一。”福雷斯語氣裏滿是驕傲,“媽媽每次在電視上看到你,都要叫鄰居來看,說那是我兒子'。
蘇寧笑了,心裏溫暖。
“福雷斯,如果以後捕蝦公司需要擴大,需要投資,隨時告訴我。”他說,“別不好意思。”
“嗯。”福雷斯點頭,然後想起什麼,“對了哥,珍妮......珍妮她前陣子給我寫信了。”
珍妮是福雷斯青梅竹馬的白月光,但命運多舛,走了很多彎路。
當然也是蘇寧在高中時期的初戀,這個女人和兄弟倆的關係很複雜。
“她好嗎?”
“挺好的!貓王對她很是器重,幫助了她很多,現在已經可以製作一些音樂了。”福雷斯眼神溫柔。
“好事。”蘇寧拍拍弟弟的肩膀,“你等了她這麼多年,值得。”
“只是她說貓王的身體越來越差......”
“哎!有些事情是很難改變的,貓王已經離不開違禁藥物了。”
兄弟倆就這樣坐着,聊了很多....……
童年的趣事,媽媽的近況,未來的打算。
沒有商場算計,沒有利益權衡,只有最純粹的親情。
週日傍晚,蘇寧要帶媽媽回綠茵鎮了。
碼頭邊,甘太太拉着福雷斯的手,千叮萬囑:“按時喫飯,出海注意安全,穿救生衣......”
“媽媽,我知道。”福雷斯乖乖聽着。
“還有,常給媽媽打電話。不用管電話費貴,媽媽付得起。”甘太太說着,又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塞給福雷斯,“這個你拿着。
“媽媽,這是什麼?”
“媽媽的一點心意。你開公司,用錢的地方多。”甘太太堅持,“拿着,不然媽媽不高興。”
福雷斯只好收下。
另一邊,蘇寧在和丹恩、巴布說話。
“公司法人是福雷斯,但具體運營你們多費心。”蘇寧說,“福雷斯心眼實在,商業上的事不太懂。”
“甘先生放心。”丹恩很鄭重,“福雷斯救過我的命,我會用命來幫他經營好公司。”
巴布也點頭:“我和福雷斯是生死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蘇寧從公文包裏拿出兩張名片:“這是我的私人電話,24小時都能打通。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無論是生意上的,還是其他方面的,隨時打給我。’
這不是客套。
在阿拉巴馬這種地方,一個黑人,一個殘障退伍軍人,一個憨厚的白人開的公司,難免會遇到麻煩。
有蘇寧這個億萬富翁哥哥做後盾,會順利很多。
最後告別時,福雷斯抱住哥哥,抱得很緊。
“哥哥,你也保重。別太累。”
“你也是。
車開動了,福雷斯、巴布、丹恩站在碼頭揮手,直到車消失在視線裏。
回綠茵鎮的半路上,甘太太看着窗外的風景,輕聲說道:“蘇寧,媽媽今天特別高興。”
“嗯,我也是。”
“看到你們兄弟倆互相扶持,媽媽就放心了。”甘太太閉上眼睛,臉上是滿足的笑容,“錢多錢少不重要,一家人和和睦睦,最重要。”
蘇寧握住媽媽的手。
商場如戰場,他在那裏必須冷酷,必須算計。
但在這裏,在家人身邊,他可以卸下所有盔甲,做回最真實的自己。
而這份真實,是他面對一切挑戰時,最堅實的力量源泉。
“媽媽,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洛杉磯?”
“不了!我已經習慣了綠茵鎮的生活。
“哈哈,媽媽你是不是捨不得校長?”
“可惡!竟然打趣媽媽。”
“媽媽,那我以後會經常回來看望你。”
“希望你下次能帶回來一個女朋友。”
“我的女朋友很多!但是能讓我心甘情願結婚的,還沒有。”
“爲什麼?你討厭婚姻?”
“很複雜!婚姻有時候給不了自己想要的。”
等到把甘太太送回綠茵鎮之後,蘇寧的專機便穿越雲層,飛向加州洛杉磯。
碼頭上,福雷斯看着兩艘新船,對巴布和丹恩說:“明天我們早點出海,多捕點蝦。我們要把公司做好,不能讓我哥失望。”
“一定!”巴布和丹恩異口同聲。
三雙手握在一起。
在浩瀚的墨西哥灣,一個小小的捕蝦公司,就這樣承載着三個男人的夢想,和一個家庭最樸素的溫情,揚帆起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