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蠻尊者和水真人徐鄢此時也都在論道閣旁邊觀摩石刻,天火尊者匆匆趕來,本想立即開口告知二人關於渡仙舟的事情,但想了想,他又放緩了腳步來到毋蠻尊者跟前。
“毋蠻道友。”
見天火尊者到來,毋蠻尊者眉頭微皺,有些不情願的從觀摩感悟中醒來。
“出了何事?”
天火尊者雖是看出了他被打擾之後的不快,但還是繼續緩聲道:“本座記得先前道友提過一種名爲渡仙舟的特殊至寶,能夠在這昆吾仙山中飛行?”
“渡仙舟?”毋蠻尊者有些狐疑的看向他道:“天火道友找到渡仙舟了?”
天火尊者神情淡然一笑:“自是沒有,本座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毋蠻尊者聽後,眸中閃過一絲狐疑。
渡仙舟放在當年的昆吾仙山都算是比較珍貴的寶物,毋蠻尊者雖覺得天火尊者不太可能在論道閣找到渡仙舟,但對方突然放棄觀摩感悟論道閣諸多機緣的機會,跑來找自己詢問渡仙舟的事情還是有些古怪。
心中略微思忖,毋蠻尊者呵呵一笑道:“天火道友若是真找到了那東西,可一定不能瞞着本座。”
“如若吾等手中有渡仙舟,眼下不僅可以去往昆吾仙山一些尋常修士到不了的地方,還有可能搶在其他修士前面,將昆吾仙山諸多蘊含機緣的寶地先一步探索一遍。”
“如此,吾等先前因爲準備壓勝之物落後的機會可就都找回來了。”
天火尊者聞言,神情一陣變幻,最終也是呵呵一笑道:“毋蠻道友這是不相信本座啊。”
“本座和劫火教之人確實並未找到渡仙舟。”
“但……”
他回身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認真觀摩一塊道刻成水真人徐鄢,轉而壓低了聲音道:“但本座方纔收到手下之人的彙報,說是看到百裏之外有一艘巨大的飛舟騰空而起......”
毋蠻尊者聽到這,雙眸瞬間綻放出精芒。
“此話當真!?”
見他如此反應,天火尊者更能肯定那渡仙舟在昆吾仙山內絕對算是一件至寶。
“手下之人親眼所見,當不會有假。”
天火尊者神情淡然的說着:“毋蠻道友應當知道那渡仙舟的操縱之法吧?”
毋蠻尊者輕輕點了點頭:“本座當年倒是見昆吾仙山的迎仙使親自操縱過那寶貝,對於操縱手法還有些印象。”
“若是真能拿到渡仙舟,細細琢磨一番,當很快就能找到操縱之法。”
聽他這麼說,天火尊者當即鬆了一口氣笑道:“如此,毋蠻道友掌握了渡仙舟的操縱法,本座想辦法弄到渡仙舟,吾等好好合作便可,似乎用不到其他人了。”
天火尊者從一開始就有些不喜水真人徐鄢。
總覺得那傢伙心思太深,心底暗藏着太多上不得檯面的伎倆。
天火尊者雖然不能肯定其心中這些伎倆就一定是針對自己的,但有了先前被大盈真君坑過一次的教訓,他現在很不喜歡與這些擅長玩弄陰謀詭計之人相謀。
毋蠻尊者聽到這話,眉頭微微皺起。
同樣作爲一個老狐狸,他如何又看不出來天火尊者的野心勃勃。
說實在的,他雖然也不太喜歡和徐鄢這樣的人打交道,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着了對方的道兒。
但相對於天火尊者而言,他還是比較信任徐鄢一些。
畢竟二人都算是知根知底,且早就確定屬於同一陣營的存在。
天火尊者此人對他來說確實有些難以捉摸。
“天火道友,話不能這麼說。”
心中暗自思忖後,毋蠻尊者淡笑開口道:“吾等既然在進來時就已經敲定了互爲盟友,如今若是半途將成水道友踢出去,怕是有些不好。”
“道友想,若是戌水道友因此心生怨恨,放棄了昆吾仙山的諸多機緣,轉而與吾等爲敵,如此豈不是徒增了不少麻煩?”
天火尊者聽到這話,眉頭緊鎖。
他本以爲毋蠻尊者會很輕易就答應自己的要求。
畢竟這樣的話,雙方聯手搶來渡仙舟,合作搜刮昆吾仙山的寶貝和機緣,遠比三方合作要能分到的東西多。
眼下的戌水真人徐鄢對於他們來說,着實沒有太大的用處。
誰曾想毋蠻尊者竟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天火尊者細細一想,也是大致明白了過來。
這毋蠻尊者和水真人徐鄢之間怕是還有什麼他所不知道的貓膩。
這個時候他也清楚,決不能再堅持將成水真人踢出去了。
但他這人向來都不是喜歡喫虧的主,心中暗自思忖幾息,正待開口時,毋蠻尊者卻是率先說話了。
“本座清楚,道友心中定有不平。”
“如此,本座待會親自去和水道友商談,若是道友真能帶領吾等找到渡仙舟,接下來吾等一行人依靠渡仙舟尋到的機緣和好東西,我無相禪寺和劫火教各拿四成,其餘兩成歸成水道友如何?”
天火尊者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還是毋蠻道友想的周到。”
“如此,那便依道友之言,只是水真人那邊......”
毋蠻尊者含笑道:“道友放心,本座自有辦法說服他。”
“天火道友稍等。”
毋蠻尊者話音落下,便是微微頷首朝徐鄢走去。
約莫一刻鐘,在論道閣探索的諸多身影倏然快速朝着沈崇玄他們先前落腳之處追去。
昆吾仙山,昆吾道樹。
巨大的白玉飛舟飛抵昆吾道樹所在區域外十多裏的山峯後,緩緩降落在一座山峯上。
程媛看向飛舟上的沈崇玄等人開口道:“渡仙舟在當今的昆吾仙山屬於比較特殊的存在,不到萬不得已,吾等最好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
“否則,光是此物怕就會引起他人眼紅。”
沈崇玄和徐湛等人都點了點頭,陸續從渡仙舟下來。
程媛揮手將渡仙舟收起,隨之望向了昆吾道樹所在的方向。
“方纔在渡仙舟上,老身已經看到有不少修士都在往那個方向而去。”
“眼下汝等先在這山峯上稍等,老身讓蠱蟲去探查一番,看看那十餘里外的機緣究竟是什麼。”
諸多九州世界的弟子聞言,全都按照先前的安排,一部分人負責巡邏警戒,另一部分人則抓緊休息調息,爭取時刻都維持着最佳狀態,保證在遇到危險時,絕大多數人都能以最好的狀態迎敵。
程媛雙手捏訣,體表溢散出一絲古怪的神魂波動。
嗡!
嗡!
大量的蠱蟲或快速爬動,或振翅飛行,迅速從四面八方趕來,朝着昆吾道樹的方向飛去。
程媛等人在山峯上等待了半個時辰,那些前去探路的蠱蟲便都相繼趕了回來。
諸多蠱蟲圍在程媛身旁,一陣雜亂的神魂波動後,程媛揮手打發那些蠱蟲離去,轉而來到了沈崇玄和徐湛幾人面前,含笑開口:
“據老身的寶貝們彙報,前方十餘里外那些修士聚集的地方正是這昆吾仙山‘兩樹一池一道臺中的無名道樹。”
“無名道樹!?”聽到這話,沈崇玄有些驚訝道:“就是那株能夠幫人實現願望的無名道樹?”
程媛點了點頭。
昆吾仙山的無名道樹正是他們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
原本,按照計劃,他們進入昆吾仙山之後,是要先想辦法聯繫到沈崇明和赤鳶上人他們,弄清楚無名道樹的詳細情況。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們也沒想到進來之後不僅沒辦法聯繫到赤鳶上人他們,還在仙山洞天外遭遇了毋蠻尊者。
而進入仙山洞天之後,一行人又意外得到了一個能夠在禁空大陣下遨遊虛空的渡仙舟。
如今無名道樹就在眼前,程媛卻是無法決斷,要不要帶着衆人去嘗試。
“你們二人對此有何想法?”
程媛沉吟片刻開口道。
徐湛聞言,眉頭輕皺,有些不解道:“無名道樹是吾等此來的主要目的,如今道樹就在眼前,吾等自是要去嘗試一番。”
沈崇玄倒是能大致猜到程媛心中應該是有些擔憂。
生怕那道樹機緣會有未知的兇險和隱患,不太敢輕易冒險。
其垂眉低思片刻看向程媛道:“短時間內吾等怕是無法聯繫到明哥與赤鳶前輩他們了。”
“如今既然已經來到了那無名道樹附近,若是不去嘗試,倒真有可能錯過一場大機緣。”
“前輩,崇玄也贊同過去看看。”
“大不了吾等謹慎一些,但有不對,立即儘快撤離便是。”
程媛聽後點了點頭。
她其實也比較偏向去看看。
畢竟那可是昆吾仙山最大的機緣地之一,不容錯過。
“既如此,那吾等便出發吧。”
“方纔老身的寶貝們發現,那無名道樹跟前已經聚集了不少修士。”
“你二人吩咐下去,待會到了那無名道樹跟前,所有人都要老實一點,切莫惹是生非,更不能輕舉妄動。
因爲自身的緣故,連累九州世界衆人遭到毋蠻尊者這個可怕敵手的威脅她已經心懷愧疚,此時絕不想再讓衆人惹上其他的麻煩。
“前輩放心,那些小崽子們都聽話着呢。”
徐湛笑呵呵說着。
自從在上一個建築羣,他親自現身說法,爲一衆小輩演繹了一場什麼叫未知的兇險。
隨行的這些九州世界小輩明顯謹慎多了。
“不可大意,崇玄還是親自去交代一下吧。”
沈崇玄面色肅然開口後,轉身朝着衆人走去。
親自囑咐了衆人,他纔看向程媛道:“前輩,都準備好了,咱們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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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媛點了點頭,立即帶着衆人朝無名道樹趕去。
誠如先前老乞丐的猜測,昆吾道樹是整個昆吾仙山少有禁制的幾處機緣地之一。
隨着大量的修士進入昆吾仙山,昆吾道樹所在的位置也很快就在小範圍內傳開。
諸多進入昆吾仙山的修士在得到情報後,有很多都是直奔昆吾道樹而來。
待程媛和沈崇明他們領着一衆九州世界的小輩來到道樹跟前時,昆吾道樹周邊已經圍了諸多的修士。
這些修士三五成羣的聚在一起,有人在嘗試以神識溝通道樹上的大道之花,有人則只敢在外圍徘徊,不敢去招惹離道樹更近的那些存在。
這一刻,修行界的弱肉強食法則展現的淋漓盡致。
昆吾道樹上的大道之花只有二三十朵。
在場所有修士在沒有嘗試之前,都覺得自己有極大的希望能夠得到大道之花的認可,從而藉助那神奇的大道之花一舉實現願望,得道成仙。
這種情況即便是沈崇玄他們到來之前,已經有不少人都失敗了,也沒有任何改變。
那些有強者帶領的修士霸佔着距離道樹最近的地方。
外圍那些修士想要嘗試溝通大道之花就只能等前面那些人依次嘗試失敗,離開後纔有機會。
九州世界衆人來到外圍,從周圍一些修士口中聽到諸多的議論,也算是大致瞭解了昆吾道樹和大道之花的基本情況。
沈崇玄轉頭看向程媛。
程媛微微頷首,隨之一身可怕的氣息慢慢逸散出來。
她本身就是九黎一族下三仙境的巫修仙神,此番受到滄湣界大道意志的壓迫,只有發揮出化嬰圓滿的實力。
但她這種化嬰圓滿可以說是最強化嬰圓滿,是能夠和滄湣天榜排名前幾強者相媲美的頂尖強者。
身上的氣息逸散出來後,那些擋在她前面的修士紛紛駭然讓開了道路。
程媛神色淡然開口道:“看好那些小輩,隨老身進去。”
沈崇玄和徐湛點了點頭,二人一左一右,修爲達到金丹圓滿的烏雨寧則是走在隊伍的最後,一行三十人,在諸多目光的注視下緩步朝着昆吾道樹走去。
“這些人究竟來自哪裏,爲何會如此陌生?”
“不清楚,估計又是來自哪個隱世不出的強大勢力吧?”
“這羣人中,除了那爲首的老嫗,其他修士都很年輕,但一身氣息渾厚,估摸着都修行了不錯的修行法。”
“唉!吾等要是有這般強大的護道者相隨就好了......”
九州世界的這些人除了徐湛外,幾乎都沒有在外界行走過。
因而,他們的出現立即引起了周遭諸多修士的議論。
而這些議論聲傳至九州世界的一衆小輩耳朵裏,也是讓他們心中暗爽不已。
但他們心中暗爽的同時,也都清楚。
此番自己等人能夠得到這般待遇,如此引人注目,全賴九州世界的諸多先輩們前仆後繼的付出。
日後,他們也需要效仿先輩,爲九州世界拼上自己的一切,讓下一代九州世界的小輩們行走在外,同樣能夠享受到這般待遇,而非向周圍那些修士一樣,只有羨慕別人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