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收工了。
樂?在林相語和阿夏的陪同下回到小套間。
小套間裏,樂?窩在沙發上,雙臂抱着膝蓋,神色木訥。
林相語去打了一盆溫水出來,幫她把臉上的妝容卸乾淨。
整個過程,樂?都很安靜。
林相語擔心不已。
她一直在和樂?說話,但樂?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這時,敲門聲響起。
阿夏走過去開門。
門外是喻長澤和心理老師趙青。
“喻導,趙老師。”阿夏打了聲招呼。
喻長澤,“樂?怎麼樣了?”
阿夏搖搖頭,“還是沒好轉。”
趙青擰眉,“我進去看看她。”
阿夏側身讓開道。
喻長澤和趙青一起走進屋。
看到喻長澤和趙青,林相語立即起身打了聲招呼,“喻導,趙老師。”
趙青對林相語微微一點頭,“我先看看樂?。”
林相語吸了吸鼻子,往旁邊站了些。
趙青在樂?面前蹲下來。
她看着樂?的眼睛,語氣十分溫柔:“樂?,還記得我嗎?”
樂?依舊沒有人反映。
“陳阿妹?”
聽到這個名字,樂?眼睫輕顫。
趙青將她這細微的反應看在眼裏,抿脣嘆聲氣:“你不是陳阿妹,你叫樂?,陳阿妹只是一個虛構的人物,你是林樂?,是來自小海村的林樂?。”
樂?擰了擰眉,空洞的眼睛,眼珠子終於慢慢聚焦起來??
她終於看見了趙青。
趙青對她笑,“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你叫什麼?”
樂?眼睫顫動幾下,緩緩開口,“我叫樂?,林樂?。”
“對,你叫樂?,你看看你身邊的朋友,她在擔心你。”
聞言,樂?順着趙青的目光轉頭看過去??
林相語正看着她,一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實在是狼狽又可憐。
樂?擰眉,“相語?你爲什麼哭?誰欺負你了?”
林相語聽到樂?這話,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你嚇死我了!”她撲過來一把抱住樂?,“我早知道演戲這麼危險,我就不支持你演戲了,??,我們以後不演這種危險的戲,不演了……”
樂?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好像又不爭氣讓身邊的人爲自己操心了。
心裏突然一股無力感湧上來。
但爲了不讓大家繼續擔心,她只能故作堅強地抱住林相語。
她輕拍林相語的背:“我這不是沒事嗎?別哭了,讓別人看笑話了。”
林相語放開她,仔細打量着她。
樂?對她勾脣一笑,“怎麼?你不相信我?”
“我是怕你受傷!”林相語吸了吸鼻子,說道:“??,你知道你在片場多嚇人嗎?”
樂?心虛,隨後說道,“我只是一時間沒抽離故事而已,但現實和虛幻我還是分得清的,只是演得太逼真,現在有點疲乏了。”
“那你趕快好好休息!”林相語說:“我帶你回房間?”
樂?點頭,看向趙青:“趙老師很抱歉,我又麻煩您了。”
趙青看着樂?,欲言又止。
但樂?已經站起身,對林相語說:“我現在要回去睡覺了。”
“好,我帶你進去。”林相語帶着樂?往房間走去。
經過喻長澤身邊時,喻長澤叫住樂?。
“小?,還可以嗎?”
樂?停下來,對喻長澤堅定點了下頭:“喻導,您放心,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喻長澤還是有些不放心,“明天放假一天,你明天好好休息。”
“放假嗎?”樂?笑了下,“我沒事的,我真的可以繼續拍戲。”
“不是特意給你放假,是剛好其他演員也需要補一些鏡頭。”
聞言,樂?才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如果臨時需要我去拍戲,隨時通知我。”
“放心吧,你就安心去休息。”
樂?點點頭應了聲,轉身進了房間。
林相語陪着樂?,直到樂?閉上眼睡着後,林相語才從房間走出來。
喻長澤和趙青還在。
林相語關上門。
趙青囑咐道:“這種演戲方式對樂?而言是心神損耗很嚴重的,以後最好是讓她學着改變演戲方式,否則很容易出事,這次是幸運,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喻長澤神色凝重,“是我不好,我應該考慮周全一點,明知道樂?的演戲方式很冒險,卻還是選了這麼一場戲。”
“喻導,這不怪您,但經過這次,我確實也怕了,所以我希望您以後能多多考慮下??,她其實小時候一些經歷也不太好,她拍這種戲本身就存在很大的心理壓力……”
“她小時候的經歷?”趙青皺眉,“你可以再說具體點嗎?”
“具體我也不清楚嗎,但我知道樂?十三歲的時候有出過事情,那次林叔賠掉了一艘漁船,而樂?也因此受傷住院了。”
聞言,喻長澤若有所思。
……
樂?睡着後,夢境裏全是那些恐怖的畫面。
半夜她驚醒,渾身都被汗水溼透了。
她坐起身,看着昏暗的房間,眼淚不禁地流。
那些關於陳阿妹的情緒像鬼魅一樣纏着她,她的腦海裏又不受控地想起那條漆黑的巷子。
那雙粗糙的手,還有那狂妄如惡魔般在她耳邊不斷迴盪的笑聲??
樂?捂着頭,渾身顫抖不止。
忘掉,她必須儘快忘掉那些讓她痛苦的畫面!
樂?在痛苦的自我催眠中,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
姚佳接到消息今早就趕過來了,她先找喻長澤,瞭解後,又找石雨薇當面談。
態度很明確,以後不接受臨場改劇本,就算是改,也請先和她這個經紀人溝通。
石雨薇態度很謙卑,也表示是自己考慮不周,願意道歉,也願意接受姚佳提出的意見。
姚佳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那種人,她和喻長澤石雨薇溝通好後,便急匆匆趕往樂?住的小套間。
……
姚佳進屋時,樂?正在喫午飯。
白粥配菜脯。
“就喫這些?”姚佳掃了眼阿夏和林相語,“你們怎麼照顧人的?只喫這些營養跟不上。”
阿夏和林相語抿了抿脣,低下頭。
樂?見狀,忙解釋道:“姚姐,你別怪她們,是我自己執意要喫這個,我實在沒問口,就想喝點粥喫點菜脯,再說了,這部分劇情還沒完拍完,我的體重還需要繼續保持着,所以這樣喫也挺好的,解了饞又沒有發胖的風險。”
聞言,姚佳嗔她一眼,“你就心疼她們,就不知道心疼你自己,身體不養好,你賺再多錢有什麼意義?”
樂?只是笑笑,“我中藥每天都按時合着呢,最近身體已經好很多了。”
“我說不過你!”姚佳走到一旁沙發坐下來,“我和石雨薇說了,以後改劇本必須經過我,你啊,太好脾氣,一部電影從談合同到現在石雨薇改得夠多了,我其實覺得改不改效果都差不多,她也不知道什麼毛病,非要這麼來回折騰……”
姚佳的護短髮言,樂?安靜聽着。
總歸有人護着是好事。
但該拍的戲一點也不能落下。
景豐鎮的戲份剩下十幾場,必須要在這個5月份拍完。
之後的一星期,樂?幾乎日夜都在拍戲。
趙青每天都在現場守着,生怕樂?再出現上次那種情況。
但好在樂?後來這幾場戲都拍得很順利。
一切都很平靜。
大家緊繃的神經也漸漸鬆懈下來。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這天拍完一場落海戲後,喻長澤擔心樂?身體承受不住,早早收工放大家回去休息。
樂?回到房間洗頭洗澡,吹乾頭髮後直接上牀躺下睡了。
林相語進來看過一眼,見她睡得安穩,這才放心退出房間。
晚飯時間,樂?醒來喝了點粥,又說困,回房間很快又睡了。
林相語時不時進去看一眼,好在樂?沒有發燒,她猜想應該是今天落水戲消耗太多體能,累到了。
……
凌晨兩點,樂?房間的門悄悄打開了。
樂?穿着一身白色連衣裙從裏面走出來。
她眼神空洞,似夢非醒,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小套間入戶門前,她開了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