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血腥瑪麗的自由覺醒噔噔噔!鋼琴的聲音出現在舞會上。
那架無人的鋼琴憑空響動。
威廉的呆滯和吳亡的狂笑成爲這場奏樂表演的一部分。
原本還心懷恐懼亂作一鍋粥的權貴們,在歡愉之音的響奏下開始迷失自我。
可第五夜的舞會卻與之前不同。
每個人的額頭上都浮現出一抹樂符的印記。
當他們交換舞伴接觸其他人的時候,樂符的顏色就變得愈發鮮豔。
由一開始的白色漸漸轉化爲血紅。
滴答
粘稠的血液從眼中流出。
客人們的視線漸漸被自己的鮮血所遮蓋。
緊接着雙耳、鼻腔甚至是口中也開始湧現大量的鮮血。
原本富麗堂皇的舞會大廳漸漸成爲了血池的彙集地。
潔白的地板從一開始被豔紅點綴,頃刻間便徹底化爲極致的紅。
人們腳底下踩着粘稠濃郁到極致的血液,依舊肆意瘋狂地舞蹈着,飛濺起來的紅沾染在其褲腿、衣服甚至是臉上也沒有停歇,反倒是更像火焰在升騰。
這一次,他們的歡愉之舞不會再因爲力竭暈倒而停下。
只會跳到血盡命終而停。
好一齣盛大的猩紅之舞!
人羣中,唯有北狼迷茫地拉着筱筱在原地轉圈,身上沒有沾染任何的血污。
他提前用結實的布條甚至是繩索將兩人的手綁在了一起。
他額頭上的舞會印記依舊雪白如初。
任何的血紅飛濺在其身上都會如雨水滴落荷葉般悄然滑落。
“你你甚至不受歡愉之音的影響!你還說自己沒有作弊?”威廉氣急敗壞的聲音出現。
他一把甩開吳亡的手。
將懷中的頭顱也當作無用的垃圾踢到一旁。
面對着臉上掛着戲謔二字的吳亡。
威廉實在是難忍心中的怒火。
卻不料這時候吳亡開口道:“前幾天我無視歡愉之音或許確實用了某種手段。”
“但今天沒有。”
“無視歡愉的不是我,而是她。”
說罷,吳亡轉身走向外圍。
看着美女牆中的五號。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帶着溫和且自信的語氣說道:“瑪麗女士,在下能夠邀請您跳一曲嗎?”
聽到瑪麗二字。
原本想要追上來問個清楚的威廉也愣在原地。
他當然清楚這些服務員代表着瑪麗的潛意識。
但他更清楚,僅僅只是如此而已。
這就好比一個常年陷入昏迷的植物人。
你用小錘子敲擊他的膝蓋,哪怕他沒有意識,但身體的本能還在運作,依舊會出現膝跳反射一樣。
這種情況下,你能說植物人甦醒了嗎?
顯然不可能。
這些服務員同樣只是瑪麗想要觀察外界的潛意識本能而已!
她們根本就和瑪麗沒有任何關係!
威廉比誰都清楚!這些存在只不過是瑪麗號締造之初,由瑪麗想要醒過來的強烈慾望誕生的怪物!
甚至於她們的所見所聞,究竟能不能被死亡的瑪麗感知到都是一回事!
“她們不是瑪麗!”威廉撕心裂肺地咆哮着:“她們只是服務員!這該死的遊輪上,爲他人服務,爲瑪麗慾望服務的,該死的服務員!”
然而,下一秒出現的聲音並不是吳亡的譏諷。
反倒是眼角還掛着一抹淚珠的五號。
她有些顫抖着問向吳亡:“先生如果我說瑪麗女士聽不到您的呼喚。”
“您還會選擇我嗎?”
這一次的舞會無疑是五號最難忘的一次。
服務員的存在正如威廉剛纔所言。
她們看似在遊輪上無所不能。
實際上不過是服務他人的工具。
就像是一個個透明的幽靈。
沒人會在意工具幽靈在想什麼。
然而,就有這麼一個人與衆不同。
五號其實能夠感受到吳亡對自己並沒有任何的愛慕情緒。
或許他只是單純的找樂子。但無論如何,依舊將自己從這攤淤泥中拽了出來。
所以,五號不能欺騙對方。
她也不認爲自己是瑪麗。
吳亡用手指向舞池那邊瘋狂的人羣。
輕聲說道:“拜託,我同樣是個怪物,我會在乎那些傻逼怎麼看我嗎?不要將目光投向那些本就看不見你的人。”
“你不是瑪麗?無所謂,那就當我喊錯名字了。”
“畢竟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五號可不是一個好聽的名字。”
“如果你真覺得自己是看不見的幽靈,那我現在就是在邀請幽靈共舞一曲。”
“此時此刻,我的眼中只有你。”
是啊,與愛慕無關。
吳亡想要看見的只是打破規則的存在而已。
五號在他的引導下一步步突破原有的規則。
她成爲了她自己。
所以,吳亡也只會看見她而已。
現在,應該是她看不見那些高傲的權貴纔對。
咕嚕咕嚕
話音剛落,地上的鮮血開始湧動。
那本應該融入舞會地板,甚至是融入瑪麗號本身的鮮血儀式開始發生改變。
它們就像是有生命那般在地上翻湧着朝五號而來。
威廉癱坐在地上看着身旁的血液流淌,沖刷着他的軀殼讓眼神逐漸呆滯。
他從未見過儀式出現這種變化。
只見鮮血匯聚在五號的腳下。
順着那服務員的制服往上蔓延。
一抹更加刺眼的血紅從她的裙襬綻放出來。
如同綻放火焰般盛開的玫瑰色晚禮服,在血液的澆築下從服務員制服底下展現出來。
周圍的上千名服務員的臉開始模糊。
漸漸的,她們變成了五號的樣子。
身上的服務員制服同樣開始褪去,化爲白如初雪的素色長裙。
威廉呆滯的眼神頓時變得欣喜若狂起來。
這素色長裙正是瑪麗和自己第一次見面的舞會上所穿的服飾。
瑪麗醒過來了!?可爲什麼她們的相貌是五號的樣子。
而不是曾經瑪麗的模樣?
“先生,謝謝您。”五號的聲音變得更加自信且具有魅力起來。
她將手輕輕搭在吳亡發出邀請的手掌上。
輕聲說道:“我就是瑪麗,全新的瑪麗。”
一陣狂風呼嘯而過。
舞池中的人全部消失不見。
權貴的鮮血締造了瑪麗的長裙,他們的歸宿自然是地獄。
北狼和筱筱在迷茫中醒來,赫然發現自己已然身處客房內恢復了記憶。
他們兩人因爲五次舞會都選擇的彼此,所以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威廉一眨眼發現自己站在舞會門口。
就像一個陌生的過客。
甚至連身上的華貴禮服也變成了當初默默無聞的那個小鋼琴家寒酸的穿着。
他再次成爲了一無所有的自己。
只能遠遠地看着一位少年牽起瑪麗的手走向舞池。
在激情急促的鋼琴樂伴奏中。
兩人歡快起舞。
跳的並不是自己印象中,那個瑪麗擅長的倫巴交際舞。
而是即興自由居多的迪斯科。
它的基調是熱情和健康,解放心靈和肉體,充分表達自我。
它是自由的舞蹈。
舞池中的她是自由的,他也是自由的。
唯有自己被困在了過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