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命運之輪”和“倒吊人兩位先生的聊天,“魔術師”小姐只感覺到自己的腦瓜子嗡嗡的。
雖然她已經知道了塔羅會的逼格很高,但是他們聊的那“神之歌者”又是怎麼回事?
雖然佛爾思並不是風暴之主的信徒,但是常年在魯恩生活、與地下非凡者圈子打交道的她,也聽過這位貝克蘭德教區樞機主教的名字。
她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最後只是張了張嘴,並沒有說什麼。
等到“命運之輪”羅傑和“倒吊人”阿爾傑的討論結束,“魔術師”小姐看了看兩人,這纔開口道:
“尊敬的‘命運之輪’先生,我已經與那位小姐再次見面,並且得到了先前您承諾的‘戲法大師’非凡特性。
“託您的福,我已經是‘戲法大師’了。”
這是羅傑早就已經知道的事,但是他還是輕輕頷首,露出了微笑:
“祝賀你,‘魔術師”小姐。”
“對了,“太陽”先生。”
此時“倒吊人”阿爾傑忽然看向了戴裏克、開口問道:
“上一次的塔羅會結束後,那位所謂的前探索小隊隊長有沒有再來找你?”
“太陽”戴裏克點了點頭:
“是的,他來找過我,‘倒吊人’先生。”
“他說了什麼?”
這一次出聲問話的不是阿爾傑,而是他身邊的“命運之輪”羅傑。
因爲他非常清楚那探索小隊隊長被阿蒙寄生,而從對方的表現上可以看出就是阿蒙的態度。
“倒也沒什麼特別的,只是聊了一些白銀城的歷史。
“昨天的時候,首席過來巡視了一圈,而後親自將我釋放了出去。”
這和原著中的劇情不太一樣啊......
在原著中,阿蒙通過那被寄生的探索小隊隊長多次試探了戴裏克,以此得到了“源堡”的線索,爲後續追蹤“愚者”克萊恩、侵入“源堡”埋下了伏筆。
但是現在那名被寄生者只是和戴裏克拉拉家常,若不是羅傑清楚他的底細,甚至會認爲其只是一個普通的鄰家老頭。
“不對,這不符合邏輯……………”
“倒吊人”阿爾傑聽了“太陽”先生的描述,先是微微一愣,而後竟低頭喃喃自語起來。
“請問哪裏不符合邏輯,‘倒吊人’先生?”
“正義”小姐被阿爾傑的話搞得一頭霧水,不禁好奇地問道。
““太陽”先生,你和你們的首席很熟嗎?”
“倒吊人”先生並沒有着急回答奧黛麗的問題,而是再次問向了戴裏克。
“啊......首席知道我,但是也只是知道,?是一位強大的高序列非凡者,而我只是一個低序列………………”
“太陽”戴裏克很篤定地搖了搖頭。
“那確實非常奇怪。”
阿爾傑皺起了眉頭:
“按照你先前說的,即便白銀城掌握了‘扮演法’,但是因爲各種外部因素失控的非凡者仍然不少。
“所以失控的非凡者在白銀城來說並不是什麼新鮮事,而你和你們的首席又不算太熟,那麼他爲什麼要親自去把你接出來呢?”
“因爲......呃,我也不知道。”
小“太陽”一時語塞,原本他被首席釋放出來的時候,完全只是因爲見到首席本人而感到激動,卻絲毫沒有思考這背後到底有什麼其他的事情。
“一個合理的猜測。”
“倒吊人”阿爾傑摩挲了一下下巴:
“白銀城的高層實際上一直在監控那位前探索小隊隊長,而且他們將你視作一個誘餌,或者說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從他的身上釣出其真實意圖的機會。
“畢竟先前他一直在與你溝通,而且你也並未從他身上覺察出什麼異樣。
“但如果是這樣,他應該早就已經被當成正常人類釋放了,所以他一定是認爲你身上有什麼特別,試圖讓你放鬆警惕,提供他想要的信息或者是東西。
“這才讓你們的首席將計就計,想以你作爲突破口試探他,或者阿蒙的意圖。”
“太陽”被“倒吊人”先生這樣一通分析後,這才後知後覺地驚出了一身冷汗。
因爲不得不說,他說的非常有道理。
“您是怎麼分析出來這些的?”
此時“太陽”同學非常確定,旁邊灰霧中的“倒吊人”先生一定是一位人生經驗豐富的智者。
“這纔是身爲你們的首席該有的思維方式。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白銀城在過去千年中早已經毀滅無數次了。”
阿爾傑不以爲意地搖了搖頭,這在他看來根本不算什麼新鮮事。
而另一旁的羅傑卻始終沒有說話,他的腦中在想很多事情。
阿蒙行爲的前後反差非常有趣,因爲這代表着?態度的改變。
不,與其餘說是阿蒙態度的改變,不如說是亞當態度的改變。
雖然羅傑與他並沒有就克萊恩和阿蒙註定會發生的衝突真正達成共識,但是目前來看,阿蒙還是暫時收手,停止了對塔羅會的進一步試探。
另一方面羅傑也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站在阿蒙的角度,天尊的威脅客觀存在,現階段他已經掌握了克萊恩擁有“源堡”這一點事實,所以收網也是遲早的事情。
比起那些,當下亞當自然是更希望?從旁協助,確保羅傑接下來能順利推進雙方的共識。
只要羅傑能順利成爲“黑騎士”,讓“上帝”進一步侵染來自“萬物歸一者”的污染,那麼?就能以更小的負擔成爲“空想家”,並在之後融合目前屬於“真實造物主”的權柄。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太陽”戴裏克稍微平復了下心情,再次開口說道:
“現在‘牧羊人’長老洛薇雅率領的那一支探索“墮落造物主’遺蹟的小隊已經返回,但是他們的身上出現了不少異常。
“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洛薇雅長老的狀態變好了一些......但和她同行的那些隊員,性格則都都有或多或少的改變。
“我和首席報告過這件事情,但是他似乎不太相信我。”
“他們應該都被‘真實造物主’污染了。”
“倒吊人”阿爾傑絲毫沒有遲疑地說道,身爲風暴之主教會的官方非凡者和一位見多識廣的“船長”,邪神污染相關的事情他見得太多了。
“至於他爲什麼不相信你,很可能是因爲先前你並沒有從那前探索小隊隊長處獲得什麼有用的信息,所以不排除你已經被阿蒙所污染,還需要進一步的觀察。”
小“太陽”同學聞言微微一怔,他有些失望地問道:
“那就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了嗎?”
“有。”
“倒吊人”阿爾傑非常篤定地點了點頭,開口道:
“你可以找到一件與‘真實造物主’有關的物品,然後用它作爲誘惑,看看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至於這方面的資源,我建議你詢問一下‘命運之輪'先生。”
“......嗯,我這裏應該是有的。”
羅傑嘴角抽了抽,他現在在塔羅會成員心中已然坐實了“愚者先生的眷者”、“潛伏在極光會的臥底”的人設,整個組織每次只要有涉及“真實造物主”的問題都會來找他。
“不過,如果是普通的物品的話,估計並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效果,最起碼也得是中序列層次的、受到‘真實造物主’污染的物品,纔有可能讓你的那些同伴產生較大的反應。
“我回去以後幫你找一找,應該最遲三天內,我就會通過‘愚者’先生將它交給你。
“問題是,你能夠付出什麼報酬?”
羅傑的問題讓“太陽”愣了愣,他想了想而後主動提議道:
“您是否需要任何非凡材料?”
“不,我現在暫時沒有晉升的需要。”
羅傑搖了搖頭,他現在對於序列6“作曲家”的魔藥消化程度還很低,所以他暫時還無法透過猶格?索託斯的封印知道“審判之星”途徑序列5的魔藥名稱和具體的配方。
但眼看着“太陽”戴裏克爲難起來,他的腦中忽然蹦出了一個有些奇妙的念頭:
“太陽’先生,你們白銀城有沒有什麼……………樂器?比如笛子、鼓之類的東西。”
羅傑有些不是很確定地問道。
他並沒有說小提琴、圓號之類的這種比較複雜的管絃樂器,而是提了笛子和鼓。
這兩種樂器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都是比較容易被髮明創造出來的,較爲原始的樂器形式。
以遠古時期的華夏來舉例,那時候有笛子,第一類的吹奏樂器,而西方也有風笛和長笛等等,存在異曲同工之處的樂器。
至於鼓,那就更加普遍。
在整個歐亞大陸,乃至非洲、美洲大陸上,都有不同形式的鼓存在。
一塊掏空的木頭、一塊強韌的獸皮就足以形成一個簡易的鼓。
果不其然,“太陽”戴裏克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
“有。
“我們有好幾種從古神時期就流傳下來的樂器,有管樂器,絃樂器和打擊樂器。
“雖然在白銀城,人們時刻都飽受生存危機的困擾,但是仍然有一些人熱衷於音樂......因爲他們認爲音樂有助於白銀城的戰士釋放壓力、改善心理狀態,而在行軍的途中歌唱也有助於他們驅散恐懼。
“過去的很多案例也說明他們是對的,所以‘六人議事團”也允許某些人保留音樂方面的愛好,只不過他們同樣要盡身爲白銀城居民的義務罷了。’
接下來,在“命運之輪”羅傑的要求下,戴裏克詳細地描述了幾種白銀城常見的樂器,還哼唱了兩首流傳頗廣的歌謠,作爲認知的參考。
這些事情聽得“正義”小姐、“魔術師”小姐都津津有味,她們原本對於白銀城的印象是被飢寒和苦痛所折磨,所有人都朝不保夕的嚴酷之地,但是沒想到那裏的居民還能在痛苦的煎熬中苦中作樂,在藝術上有所發展。
雖然那些樂器和音樂形式都頗爲原始,但是仍然自成一脈,頗有特色。
“對了,‘命運之輪先生,您問這個做什麼?”
戴裏克說了很多之後,才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還不知道“命運之輪”先生的真實意圖。
“是這樣的,這是關於我的一位屬下的事情。”
羅傑快速整理了一下心情和思緒:
“他創作了一些有非凡力量的音樂,但是需要聽衆來進行意見反饋,反饋越客觀,對他來說越有幫助。
“所以我想將他創作的幾首曲子傳遞給你、然後你試試看去找你們那裏懂音樂的人根據你們的樂器進行編排、嘗試着演奏,然後將聽衆的反響告訴我,可以嗎?”
這是羅傑剛剛想到的一個用來擴大自身“錨”的點子。
因爲他的音樂擁有各種各樣的增益效果,包括但不限於可以改善聽衆的心理狀態,讓他們的頭腦變得敏銳、驅除不適等等,而精神經常處在高壓狀態下的白銀城居民正是極爲合適的受衆。
另一方面,因爲白銀城的居民根本不認識羅傑,更不可能會對他產生惡意,所以羅傑也根本不用擔心這些音樂在白銀城引發騷亂。
簡單來說,就是“愚者”先生可以在白銀城獲取“錨”,他“命運之輪”先生也可以!
更重要的是,這兩種錨完全不是一種概念,所以彼此之前並不衝突,就像羅傑和其他的那些神靈之間不會存在信徒競爭一樣!
“太陽”戴裏克聽聞那些音樂之中帶有非凡能力,頓時有些緊張起來。
他旋即開口詢問羅傑究竟是哪些非凡能力,羅傑立刻反應過來這少年應該是在擔心白銀城的六人議事團會將他散播帶有超凡能力音樂的行爲理解爲是隱祕地傳播邪神信仰的嘗試。
羅傑耐心地向戴裏克解釋了一番自己的音樂所擁有的種種能力,當戴裏克聽到那些音樂的非凡能力不僅並不突兀,反倒十分溫和,還有助於療愈戰後創傷、改善精神面貌後,才挺直了腰背,目光中流露出了嚮往。
“命運之輪’先生,我該怎麼做?”
“太陽”同學眼光灼熱地問道。
“很簡單,我們分三步走。”
“命運之輪”羅傑露出了微笑,然後說出了自己的方案:
“第一步,你需要給我提供一份白銀城通用的樂理規則,然後傳遞給‘愚者’先生。
“這麼做的目的是爲了方便我的下屬將那些音樂轉換爲白銀城的音樂家們看得懂的格式,從而允許它們能被演奏出來。
“第二步,下一次塔羅會聚會的時候我會帶來一種特殊的設備,它可以播放出不同的音樂,你可以親身感受體會里面的力量,而後選出你覺得安全,且白銀城的居民能夠從中受益的曲目。
“這是爲了讓你有一個心理上的建設,讓你理解這些音樂的性質。
“第三步,我希望我們雙方在這個問題上的合作能是長期的,所以我的下屬定期會需要來自白銀城的聽衆反饋,而你們也能從他的音樂中獲取好處。
“尤其是你們現在有一些同伴可能面臨被邪神隱祕污染的困境,有一些音樂可以非常高效地清理掉他們所受到的污染,而且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愚者”克萊恩聽得眼睛發直。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位室友除了在貝克蘭德外,竟然還打算在疑似遠在“神棄之地”的白銀城傳播自己的音樂!
“正義”奧黛麗也有着類似的感覺,事實上,作爲塔羅會的好金主、“命運之輪”先生的粉絲,她在班尼路?瓊斯發明的便攜式發條留聲機剛剛預售的時候便付了定金,成爲了那“高貴的首批一千名用戶之一”。
目前她已經通過自己的父親和德沃克男爵的關係提前領到了自己購買的便攜式發條留聲機以及班尼路?瓊斯和當今王國著名的青年小提琴演奏家亞歷克斯?福特合作的《四季?秋》和《愛之悲》兩張限量版唱片。
因爲奧黛麗已經在埃德薩克王子的宅邸和皇家樂團的表演中聽過了亞歷克斯?福特演奏的《四季?秋》,所以她也理所應當地把欣賞《愛之悲》當做了重點。
雖然奧黛麗並沒有多少情感體驗,但是她直到現在都能夠回憶起《愛之悲》中那對於愛與悲愴的深入刻畫,實在是動人至極。
所以眼下“命運之輪”先生剛剛提起這件事,她就立刻意識到是班尼路?瓊斯出於某種需要需要傳播他的樂曲。
這讓奧黛麗更加好奇起那位最近纔在王國內聲名鵲起的青年音樂家,他到底是什麼途徑的非凡者?
“太陽”戴裏克伯格聽到“命運之輪”先生對於這件事的仔細解讀,他也在內心裏評估了一番,最終點頭答應下來。
“合作愉快,那麼我三天內會將你需要的東西通過‘愚者’先生傳遞給你。
羅傑此時的心情極爲不錯,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比起北大陸諸國來說,白銀城事實上更加需要自己的那些樂曲,而一旦他們嚐到甜頭,就會進一步加大對音樂的渴望。
所以粗略估計一下,白銀城雖然人口不算多,但是每個人能夠提供的錨的強度都要遠超普通的北大陸民衆。
等以後衆人合力將“神棄之地”的人們解救出來,讓他們獲得更好的發展空間以後,這些他們在黑暗時期聆聽過的,依仗過的音樂註定會成爲一種新的傳統,繼續被傳承下去!
“這算什麼,‘白銀城文藝復興計劃”?”
羅傑不禁在心中暢想起來。
雙方的協議達成,此時“正義”小姐看向了自己身邊的“魔術師”小姐,斟酌着問道:
?魔術師'小姐,我有一個問題想問。”
“請說。”“魔術師”佛爾思點了點頭。
“我想知道,‘學徒’途徑屬於哪個家族。”
說話間,“正義”小姐快速地掃視了一眼對面坐着的“命運之輪”先生,而後又斟酌着說道:
“如果方便的話......我願意付出對等的報酬。”
"......"
佛爾思頓時有些爲難起來,雖然她深受亞伯拉罕家族的恩惠,但是她也從愛麗絲小姐那裏知道了亞伯拉罕家族的窘境和腹背受敵的艱難狀態。
更重要的,目前亞伯拉罕家族受到“命運之輪”先生的庇護,所以如果她泄露亞伯拉罕家族的存在不僅僅是對於這個古老家族的冒犯,更是對“命運之輪”先生的不尊重。
此時此刻,就連“愚者”克萊恩都忍不住看向了羅傑,想看他會作何舉動。
羅傑卻沒什麼所謂一樣,某種意義上,他比塔羅會的所有人都還要瞭解他們自己,所以他也不擔心祕密泄漏。
當然,哪怕泄露也沒什麼,先不說知道亞伯拉罕家族掌握“學徒”途徑的人不在少數,即便是知道了目前亞伯拉罕家族仍然有倖存者,羅傑也不害怕。
他直接開口道:
“報酬可以先欠着,我很快就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正義'小姐,我可以先告訴你你關心的事情。
“學徒’途徑是一個可以利用靈界力量的途徑,由亞伯拉罕家族掌握。
“這是一個和阿蒙家族一樣,興盛於第四紀的強大天使家族。
“但是因爲亞伯拉罕家族先祖出了某些問題,這個家族每到滿月就會受到詛咒,再也沒有人能夠晉升高序列,就連序列5、序列6都基本絕跡。
“目前亞伯拉罕家族處在我的庇護之下。”
短短幾句話,就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交代了清楚,同時也將他對於亞伯拉罕家族的態度表了明白。
“正義”小姐反覆品味了一下“命運之輪”先生的話,心中有些恍然。
她感激地點了點頭:“感謝您,命運之輪’先生。”
隨後奧黛麗再次開口道:
“大家是否注意到,這兩天貝克蘭德出了一件非常有名的事情。
“一名號稱‘俠盜黑皇帝'的強大非凡者殺掉了販賣少女的人販卡平。”
她在“黑皇帝”三個字上特意加了重音,這理所應當地引起了“倒吊人”阿爾傑的醒悟。
他立刻明白了這件事“正義”小姐也知道“黑皇帝”褻瀆之牌的事情,同時也知道了這件事與“愚者”先生有關!
而羅傑亦是在等待着有人主動提出這個話題,他想知道克萊恩的調查結果。
果不其然,“愚者”先生的食指輕輕地敲了敲青銅長桌、敲擊聲一時間迴盪在“源堡”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