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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齊政之計,楚王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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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政一行粗略地逛了一圈國子監,大致瞭解了其中的各種情況,在國子監一些學子異樣的目光中,慢慢朝外走去。

整個過程,國子監的管理者們,依舊沒有人出現。

齊政也不在意,他看着身旁的樸素書生,開口問道:“王兄接下來有何打算?”

王範拱手道:“承蒙諸位恩情,能進入國子監旁聽,在下已經瞭解了一個大概,今後就在此潛心學習,靜候春闈了。”

姜猛忽然開口道:“你爲何沒想過去周山聽講呢?”

王範嘆了口氣,“周山確實是個好地方,但是之前在下去過一次,要想入內聆聽孟夫子的講學,審覈頗多,而且還要給不菲的銀錢,在下囊中羞澀,便也只能望洋興嘆。”

姜猛聞言也並不驚訝,似乎早已知曉此事,這個問題更像是在驗證。

不過他們就三個人,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了能採取的辦法也有限。

齊政也是暗自挑眉,沒想到周山之上,還有這些事情,看來姜猛說的沒錯,那幫人是存了心要給孟夫子挖坑啊!

王範很快便調整了情緒,接着道:“不過也沒關係,沒有對孟夫子不敬的意思,以孟夫子的本事,自然可以微言大義,鞭辟入裏,但那麼多人旁聽,他只能說些更淺顯的內容。不能聽孟夫子的講學,其餘人的授課收穫就有限

了,於如今的在下而言,國子監或許更適合些。”

姜猛微笑點頭,“聽說城中一些大儒正在聯手選拔推舉孟夫子關門弟子人選,明日在青雲臺,便是最後一場初試,你不去試試?”

王範搖頭,“在下自家人自家事,怕是沒有本事入選的。”

齊政笑着接話道:“王兄是覺得國子監都是這般黑暗,那等場合,恐怕也難逃這些吧?”

王範很坦誠地點了點頭,“倒也的確有這等考量。”

“王兄或許可以從另一個方面來想此事。”

齊政開口道:“今日若未曾經歷過這些,你能知曉國子監的實情嗎?你或許還是單純地相信着人間的美好。但那樣的人,能夠在朝中做好官嗎?在下之見,只有多經歷多瞭解,才能讓自己變得更成熟更通透,也纔有更多的

手段去對抗黑暗。這個過程或許會多些坎坷,但卻能讓我們成長得更迅速。”

王範抿嘴,緩緩點頭,“倒也的確是。齊兄之言,值得在下深思。

齊政沒再多說,開口與王範道別。

當王範聽到齊政說,若有事可去衛王府尋他之時,這位來自府縣鄉野的年輕讀書人,這才明白齊政真正的倚仗。

和王範辭別,姜猛輕笑道:“你很看好這個年輕人?”

齊政笑了笑,“姜別這麼說,他比我年紀大,我纔是年輕人。”

姜猛搖了搖頭,“就你的心性,誰會把你真的當個十五六歲的人,若不是這世上沒有鬼神之事,我甚至都要懷疑你這軀殼裏面是不是住着個五六十歲看透世情的老頭兒了。”

雖然姜猛肯定只是玩笑而非試探,齊政還是忍不住心頭微驚,悄然轉移話題道:“我的確是挺喜歡那個年輕人,或者說,我在他身上看見了這天下更多出身寒微的年輕人的影子,甚至如果沒有遇見衛王殿下的我,也可能遭遇

那些事情。當前的我暫時沒有能力幫天下人,那便至少努力幫一幫遇見的人。”

姜猛深以爲然地點着頭,“他若真有本事,我可以收他爲徒。”

不經意間,一條青雲大道就隱隱鋪就在王範的面前,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抓住了。

人生的際遇,往往就是這麼神奇,同時又帶着幾分讓人不敢相信的隨意和潦草。

你的峯迴路轉,柳暗花明,抑或是急轉直下,當頭一棒,或許只是大人物的一時興起。

但其中歸根結底,又還是有着自己的本事與努力。

只能說玄妙而神奇。

當天晚上,齊政沒有邀請姜猛住進衛王府,而是在城中最好的客棧給他開了房間。

姜猛也知道齊政並非冷漠而是好心,如果他以文宗大弟子的身份住進了衛王府,對衛王和文宗,或許都不是好事。

所以他也沒有多說,和齊政、周堅一起喝了頓酒,約定好明日青雲臺再見,便分別開來。

當齊政回到衛王府,等在門口的喬三就迎了上來,一臉關切,“齊公子,您沒事吧?”

齊政笑着搖了搖頭,“多謝關心,有田七和張先,還好。”

“那就好那就好,殿下得知情況,很是擔心,一直在唸叨呢。”

喬三很聰明,說話也很有技巧,若是一上來就說【齊公子,王爺知道了今日之事,正在等你,快隨我去】,那就帶着幾分問責的意味了,但這麼一說,就只是殿下的關心,而齊政只要聰明,便應該能聽懂這份關心。

齊政當然是聰明人,他點頭道:“殿下在哪兒?我去見見他。”

“在書房。”

書房之中,衛王瞧見齊政,上下打量一番,“沒事吧?”

齊政笑着搖頭,“多謝殿下關心,殿下調教出來的人,比威遠侯的人厲害了不止一點。”

人皆有喜好和癢癢肉,就看你撓不曉得準。

顯然齊政的這句話,就讓衛王十分受用,略顯自豪地笑了笑,而後才緩緩道:“你已經決定就從威遠侯下手了?”

齊政圈定的下一步三個方向,自然是與衛王溝通過的。

衛王這般詢問,齊政完全可以點頭,但他卻苦笑一聲,“這等大事,在下豈敢擅專,只不過事情趕到了面前,正好威遠侯爺是咱們的目標之一,便乾脆順勢而爲罷了。”

說完,他就將今日的情況,又複述了一遍,而後拱手致歉,“魯莽行動,還請殿下恕罪。”

他不會因爲自己的自大和倨傲,給自己和衛王之間的關係,埋下任何的隱患。

衛王連忙起身扶着他,“你這是哪裏的話,咱們早就溝通過的,何罪之有。”

重新落座之後,衛王看着他,“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齊政笑着道:“方纔在下就一直想,威遠侯能夠掌握一定的兵權,說明他在陛下那兒還是有信任的,陛下不能容忍的,是他和楚王的勾結。”

“至於威遠侯自己,他的問題,主要集中在他個人和他兒子家這兩塊。從他個人而言,有無喝兵血喫空餉這些問題,甚至一些更嚴重的事情。至於他的兒子家眷,以今日梅天賜的表現,若說他一貫遵紀守法,那可能沒人相

信,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蒐集更多的信息。”

“今日之事,算是造勢,接下來我會以個人的身份,和那位侯府公子過過招,看看能不能挖出些別的東西。而且,如果陛下真的有這個心思,或許會讓百騎司再給我們透露一些情報。”

他笑了笑,“有些東西,我們不知道,但百騎司肯定知道嘛。”

衛王聞言也是會心一笑。

在之前,他不會相信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但現在,他很相信,父皇和百騎司會給他必要的幫助。

這就是順勢而爲的好處。

齊政緩緩道:“不過這個事情,就算是咱們以中京府衙的身份,也不能做得太明顯。需要一個契機,來將這些東西點破,營造出一種必須查他威遠的大勢,否則很容易讓人懷疑起咱們和陛下之間這場心知肚明的配合。”

他看着衛王,“如今馬上就是文宗孟夫子的收徒大典了,在下現在有個想法,還請殿下幫忙參詳一下。”

接着他便將自己親自擬定的計劃低聲簡單說了,衛王默默聽着,不時結合自己的軍旅生涯和對朝堂中京的瞭解,補充幾句。

房間內,炭火微紅,言語低沉,風兒好奇地從窗棱中鑽進來偷聽,卻反倒讓他們的聲音變得愈發模糊。

距離衛王府不遠的楚王府,則洋溢着濃濃的歡喜。

楚王端坐在桌前,認真地看着手中的幾張信紙。

信紙之上,是那篇百騎司悄然放出來的《朋黨論》。

兩個幕僚站在一旁,喜色溢於言表。

“殿下,這文章來得真是及時啊!平日裏,不少官員都有朋黨之憂,不敢過分向殿下靠攏,如今有了這篇文章的支持,他們便會放心得多吧!”

“是啊,那些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也是,總說什麼君子不覺,如今這篇文章,倒要叫他們無話可說!”

聽着幕僚的歡飲鼓舞,楚王卻平靜地搖了搖頭,緩緩將這幾張信紙疊得整整齊齊,“你們就沒想過一個問題?”

他看着面露疑惑的幕僚,“這文章,是誰寫的?爲什麼寫?又是爲什麼傳開了的?”

他輕輕點了點這幾張紙,“第一,這文章讀起來有些像是臣子寫給陛下的,但近日朝堂並無這樣的奏章,而且也沒有哪個臣子會無緣無故上這麼一個摺子。”

“第二,此文筆力雄渾,見解獨到,不是普通人能寫的,既然如此,爲何不見作者?”

聽着楚王的分析,兩位幕僚登時也有些沉默。

“不過,殿下,這終究是好事啊!”

楚王沉吟片刻,“是啊,終究是好事。”

這文章對他更好地凝聚手下,的確是大大的好事。

他本就是以君子自詡,麾下也以讀書人居多,這些人,最喫這一套了。

不管這東西背後是不是有什麼別的想法,他只需要暗中幫着推開便是,也沾染不到自己身上。

就在他打定主意之際,又一個身影匆匆來到房間外。

來人恭敬行禮之後,開口道:“殿下,今日國子監外,發生了一件事情。”

楚王扭頭,看着這個手下,安靜地等着他的彙報。

他知道,如果是尋常的事情,對方不會大張旗鼓地來自己面前稟報。

果然當手下說完之後,聽見事涉衛王麾下那個神祕的年輕人齊政,和威遠侯府的二公子,楚王的神色悄然嚴肅了起來。

在瞧見了齊王麾下魏奇山和俞家的覆滅之後,心機深沉的楚王已經對衛王和齊政警惕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

而當事另一方,又是他在軍方剛剛拉攏的唯一一個夠分量的人物,容不得他不鄭重。

“殿下,今日之事,不僅有那位齊公子,和威遠侯府二公子。咱們的人,還在現場認出了另一個和齊政同行的人。此人名叫姜猛,正是周山上孟夫子的大弟子。”

楚王聞言,面色霍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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