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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災幡起(6K,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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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骨在鬼墳裏”周昌眯起眼睛,“你先前與瘟肉糉打得不可開交,後來又與對方合作,想必是他奈何不得你,不能從你這拿走咒膽,而你亦同樣奈何不得對方。

  

  無奈之下,雙方只好合作。

  

  合作既是無奈之舉,便大多是離心離德了。

  

  你和瘟肉糉不會真心合作,願意向其交託咒膽,想來是有別的手段可以牽制對方。

  

  這個咒骨,是你用來牽制他的關鍵發燥幡乃三瘟風之源頭,若胡阿四掌握這道神幡,你身上的悲瘟氣,豈不是也沒有了着落你卻願意和其合作喚醒神幡,令其掌握神幡…

  

  有沒有可能黑荒山中,其實並沒有所謂的'發燥神幡'

  

  或者世間本來也沒有這樣一道幡子念下起幡咒之後,最終喚醒的,其實是另一個恐怖存在”

  

  周昌這一番話說完,崔哀臉上已經滿是驚駭之色。

  

  他並未在此事上提醒周昌甚麼。

  

  然而周昌通過些許蛛絲馬跡、種種端倪,卻已將事實推測了個七七八八!

  

  這是什麼怪胎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崔哀心頭悚然,更堅定了不可得罪眼前之人的心思。

  

  也徹底棄絕了考校對方的念頭。

  

  他出聲回道:“你確實很聰明,竟然能猜出‘黑荒山中並沒有所謂發燥神幡’的事實…

  

  不錯,正如你所說,黑荒山中沒有所謂發燥神幡。

  

  世間也並沒有發燥神幡這個東西。

  

  ‘發燥神幡’,只是‘行瘟使李奇’誘騙胡、任、李等四家人的一個噱頭罷了。

  

  李奇乃是邁過‘鎖七性’之層次的詭仙,自此境以後,肉身衰腐於真靈無礙,真靈反而可以藉着屍身兵解,而轉遁來世。

  

  他的神魂,而今已經遁入那黑荒山下的陰礦之中了。

  

  但他也不願真正捨棄自己的肉身,所以將屍身兵解,血脈融入胡、任、李等四家慶壇師公祖先體內,藉助四家師公代代延續血脈,將自身的血肉也一代代延續至今。

  

  而陰礦之中,留存的那副‘咒骨’,其實是他的鬼骨。

  

  那副鬼骨鋪陳於陰礦入口之處,令其他人無法再踏足黑荒山鬼墳下的陰礦內。

  

  待有人聚齊了‘李奇血肉’,在黑荒山墳前誦唸起幡咒,試圖喚醒發燥神幡之時,其一身匯攏的仙師肉,都將迅速兵解脫離,與鬼墳之中的鬼骨相合。

  

  李奇肉身便將重新長成。

  

  這副肉身,也會跟着踏足陰礦之內,去尋找它的神魂。”

  

  周昌消化着崔哀提供的種種信息。

  

  他如今雖然救了崔哀,卻也並不代表自身就會因此而信任對方。

  

  對於這個‘異人’,他依舊充滿防備。

  

  “黑荒山鬼墳之中,看來真有一處陰礦”周昌眼中微光熠熠,“如今,胡阿四看來是去往大埝村,收集四家師公血肉去了…

  

  你欲借他作鑰匙,打開那扇被李奇鬼骨封死的陰礦門戶”

  

  “不是我…”崔哀搖了搖頭,神色木然,“是我們。

  

  咱們都需要藉此才能打通前往陰礦的門戶。

  

  詭仙之道,成就‘鎖七性’之層次後,體內會生出一副鬼骨。

  

  這副鬼骨,與真正的想魔也別無二致了。

  

  以你或者我的能力,除非是誘這副鬼骨主動從陰礦入口離開,否則卻是不可能突破它的看守,步入陰礦之中。”

  

  周昌點了點頭:

  

  “如此看來…黑荒山鬼墳之中,不只有當下這個‘遺忘詭’。

  

  還有李奇鬼骨,守在陰礦入口…

  

  胡阿四等四家慶壇師公,在百餘年前被一陣詭風吹到了這黑荒山腳下,因爲眼睛被風吹瞎,不得已在黑荒山下定居起來,形成瞭如今的‘大......

  

  據此來看,那個‘行瘟使李奇’作爲四家的祖先,他來到黑荒山,並且潛入陰礦中的時間,絕對比四家慶壇師公更久。

  

  那麼,黑荒山鬼墳中的那座陰礦,會不會早已經被這個在陰礦中盤踞了數百年的詭仙完全滲透,乃至將之掌握住”

  

  “不知道。”崔哀道,“不過,陰礦礦區的時間,與我們所在地域的時間並非同調。

  

  在我們這邊過去數十年,其中可能只過去了一天…

  

  每個陰礦與當下現世的時間流速,都是不一樣的。

  

  所以我們如今趕去陰礦之中,彼處說不定只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

  

  只是半個月的時間,李奇想要掌握一座陰礦礦區,卻不太可能。”

  

  “陰礦礦區與現世時間流速竟不一樣…”

  

  周昌心頭思忖了片刻,又看向崔哀,道:“你在許多年以前,曾經踏足黑荒山鬼墳之中,這件事連大榆村的那些瞎子也俱不清楚一一這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優勢。

  

  所以你能在此中籌謀運作,設計埋伏。

  

  但你最終的目的,想來仍是希望再度踏足鬼墳之內,找回你的兒子”

  

  “是。”崔哀點了點頭,他的眼神有些悲傷,“我留守在黑荒山腳下,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回到鬼墳之中,把我的兒子救出來!”

  

  崔哀之子,九成九的概率已經死在了鬼墳之中。

  

  生還的可能微乎其微。

  

  但救回兒子這件事,已然成了崔哀如今存活下去的一個執念。

  

  周昌無意向崔哀揭破其子極可能已經死亡的事情,他擰眉沉思着,一時未有出聲。

  

  倒是崔哀這時候主動向周昌說道:“你智謀深沉,但實力終究低微,而我雖不及你深有算計,但還是有幾分實力…假若我們兩個聯手,聯手下探陰礦之事,便大爲可行。

  

  前路畢竟諸多兇險,李奇肉身復甦之後,兇怖程度或不弱於鬼墳中本就填鎮的這尊你稱之爲‘遺忘詭’的想魔。

  

  咱們聯起手來,或能化險爲夷!”

  

  “三瘟氣想必盡出於李奇。

  

  屆時李奇肉身復甦,你所駕馭的悲瘟氣,不也一樣被它收攝去“周昌沒有回應崔哀的提議,只是忽然向他問了幾句。

  

  崔哀道:“我有祕法,可以留住悲瘟氣,自信哪怕是李奇肉身復甦,也休想將悲瘟氣收攝回去。”

  

  “便是藉助‘亡子’這件慘事,將悲瘟氣留在自身“周昌忽然問道。

  

  崔哀聞聲,冷冷地看了周昌一眼,沒有說話。

  

  周昌此時反而笑了起來。

  

  假若崔哀此人沒有明顯的弱點,他必不可能與對方合作。

  

  但情況顯然並非如此。

  

  “好,我們可以合作!”周昌這時痛快地點了點頭,他甚至沒有提出任何附加條件。

  

  崔哀面色微動,也跟着點點頭:“你我可需要請萬天鬼神做個見證,當下互相立個咒誓來”

  

  “不需要。”周昌乾脆搖頭,“合作總需雙方真誠相待,雙方各自心裏有鬼,不相信對方,才需要賭咒立誓。

  

  我卻是信你與我真心合作的。

  

  莫非你不信我”

  

  周昌玩味地目光看向崔哀。

  

  他打心眼裏一絲也不信崔哀會與自己真誠合作。

  

  更不相信那所謂的賭咒誓言真能發揮甚麼作用一畢竟,他自己先前就已經把賭咒發誓這一套玩得純熟,還利用賭咒從‘漆皮詭周陽’嘴中騙出了不少情報,最終仍‘違背誓言’將之殺掉。

  

  “你都如此說了,更不需我賭咒發誓。

  

  既然你真誠待我——“崔哀臉色微有觸動,他點了點頭,“我亦必定會真誠待你!”

  

  崔哀接着道:“我與胡阿四約定好,他去大埝村子裏收集‘仙師血肉’,我在黑荒山口這裏等候着他。

  

  想來再過不久,他就會趕到這邊來了。

  

  我先給你作一番僞裝,以免他看到你會起疑心。”

  

  周昌應了一聲。

  

  隨後,崔哀腳下那道黑河之中,立時升騰起了一股水流。

  

  水流須臾聚成‘白果村’某個村民的身形,只是這個村民的面部卻沒有五官。

  

  渾身流淌悲瘟河水的‘村民’邁着步子,走到周昌近前。

  

  它的身形如蠟燭般融化,沸騰着,將周昌包裹在其中。

  

  周昌腕上運動手錶裏,‘悲瘟抗體’又持續增長了一陣,最終復歸平靜。

  

  而那道悲瘟河水包裹着周昌的身形,瞬息縮回了崔哀腳下黑河之中。

  

  黑河之下。

  

  周昌仰面躺着。

  

  河面上的種種情形,在他眼中仍舊纖毫畢現。

  

  他看着崔哀在原地停留了片刻,轉而邁步朝那山石形成的拱門——黑荒山口走去。

  

  其實此下週昌離去,躲在黑荒山墳之中,在彼處等候崔哀與胡阿四聯袂到來,也未嘗不可。

  

  但周昌一旦離去,被遺忘詭盯着的崔哀,幾乎立刻就會陷入危險境地。

  

  他會加速遺忘與自身相關的一切,最終被‘遺忘詭’殺死。

  

  如今周昌留在這裏,只要周昌沒有遺忘去‘崔哀’這個人,就是間接幫助崔哀保住了性命。

  

  這一點,二者都心知肚明。

  

  崔哀在那道山石拱門前等候了一陣兒。

  

  天地間忽然颳起了一陣黑風。

  

  這陣黑毛風起初還是細細碎碎的,一如先前不時而現的黑毛風一般。

  

  置身於細碎黑毛風中,崔哀一絲反應也無。

  

  此種程度的黑毛風,卻損傷不了他分毫。

  

  但是很快,僅在須臾之間,細碎的黑毛風驟地猛烈起來!

  

  嗚嗚風聲變成了鬼神的嘶嚎!

  

  大風颳去遠處荒村那些倒塌房屋的茅草頂,將蓬草扯碎,將天地塗黑!

  

  無盡的漆黑毛髮繚繞在風中,猶如鬼神張開的手臂,從崔哀身上不斷掠過崔哀眼中頓時淌出漆黑的淚水,他體表也浮出一層黑水。

  

  

悲瘟黑水在崔哀體表沸騰起來,抵擋着天地間颳起的這陣狂風的侵略!

  

  連同崔哀腳下,那片寂靜的黑河河面上,也開始泛起層層漣漪!

  

  崔哀眼神悲傷地看着河面,與河面下隱藏的周昌相視。

  

  他沒有言語,周昌卻讀懂了他的眼神。

  

  這陣黑毛風,乃是收集了一身'仙師肉'的胡阿四掀起來的。

  

  它在故意向崔哀發起挑釁。

  

  “胡阿四,速速顯身!”

  

  “你莫非不想去拿鬼墳中的發燥神幡了!”

  

  崔哀當下處境其實有些艱難。

  

  他被遺忘詭盯着,有時甚至會突然忘卻駕馭悲瘟氣的方法。

  

  偏偏在這種時候,胡阿四掀起了這陣黑毛風來向他尋釁。他所能做的也不過是以自身所持‘咒膽’作爲威脅,逼迫胡阿四收攏黑風。

  

  ‘發燥神幡’乃是胡阿四渴求的神物,是它的命門。

  

  是以崔哀的叫喊一響起,四下掀起的狂風頓時消息。

  

  漸漸消止的黑風中,胡阿四拎着一根'竹竿‘緩步走近了山口。

  

  粗黑卻虛幻的毛髮從胡阿四背後蔓延而出,遊曳向天穹。

  

  那一叢叢毛髮的盡頭,赫然接連着一顆顆血淋淋的人頭。

  

  諸多人頭表情各異,或是惶恐、或是憤恨、或是悲慟地盯着下面行走着的胡阿四,周昌也從那些人頭中認出了幾張面孔那些人頭,全是來自於大埝村的村民。

  

  胡阿四走近崔哀身畔。

  

  它的肚子裏不時傳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響。

  

  在它肚子咕咕叫的時候,背後毛髮牽扯的某個人頭,便無聲無息地消失了蹤影。

  

  人頭,被它徹底‘消化’了。

  

  “不過是和你做個遊戲而已,就把你嚇成了這副模樣“胡阿四衝崔哀冷冷一笑,他打量着崔哀,忽而又道,“可曾抓到那個外來人”

  

  “他從此處逃進了黑風山中。

  

  黑風山中三瘟氣肆虐,他必定是要沒命了。“崔哀眼皮也不抬地回了胡阿四一句,轉身邁步走過山口。

  

  山石拱門後,瘟風盛行,呼號的風撲打在崔哀身上,他體表盪漾起一圈圈不息的黑水漣漪。

  

  而胡阿四行走在此間,卻是如魚得水。

  

  它滿面愜意之色,身後飛騰起的那一顆顆人頭不斷減少。

  

  每一顆人頭的消失,都代表它又多得了一份‘仙師血肉’。

  

  兩者一前一後地行走着,彼此既未搭手援助對方,也未相互言語甚麼。

  

  二者都心懷鬼胎,此時越是臨近黑荒山中的鬼墳,心思便越集中在那座鬼墳之上,越懶於應對自己身邊的這位'合作者'了。

  

  周昌隱在黑河之下。

  

  他藉助念絲與白秀娥傳遞着消息,令墓室那邊的衆人稍作準備。

  

  其實也無甚好準備的,周昌也只是叫大家心理上有個預期罷了。

  

  畢竟,衆人身處於瘟喪神的墓室之中,尚能得到瘟喪神的庇護,而他們一旦脫離那座墓室,便需要面對種種突發情況。

  

  彼處墓室,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旦鬼墳生變,陰礦大開,衆人所處的位置,更能夠‘近水樓臺先得月’。

  

  黑荒山谷中肆虐的三瘟氣,於崔哀、胡阿四而言,也是等閒。

  

  他們越過三瘟橫行之所,雖也耗費了一些時間,但比周昌一行人仍舊輕鬆了太多。

  

  如此未過多久,兩人經過山中那棵大枯樹,剪除了身上纏繞的春瘟綠線,便匯聚在了那座隆起若高山,其上草木鬱鬱蔥蔥的山墳腳下。

  

  “發燥神幡…”

  

  胡阿四看着眼前高聳的山墳,眼神狂熱。

  

  他敞開自己的胸襟,顯出胸口上那道繚繞着濃密毛髮的‘火’字。

  

  “我們一齊來唸誦起幡咒!”

  

  胡阿四咧嘴說着話。

  

  它身後那一叢叢虛幻長毛震顫着,將頂端的一顆顆人頭徹底撕碎!

  

  淋漓血雨澆潑在胡阿四身上,胡阿四身上的每一塊肌肉上都生出了叢叢黑毛盤繞成的嘴脣,它們吞喫着空中落下的雨水,也變得愈發膨脹。

  

  在這須臾之間,胡阿四的身形就大了整整一圈!

  

  胡阿四轉過頭來,張目與崔哀對視。

  

  它的雙眼之中,竟各自生出了一雙眼仁。

  

  本屬於胡阿四的眼仁裏,滿蘊着狂熱的情緒。

  

  另一雙屬於‘李仙師的’眼仁,則是一片冰冷。

  

  胡阿四背後鋪陳的虛幻黑毛化作一條條手臂,在虛空中掐動印決,它轉而面朝向距離山墳不遠的、那棵披滿綠線的大枯樹,嘴脣翕動。

  

  於是,大枯樹四周,黑毛大風捲蕩!

  

  風中,隱約響起冰冷的誦咒之聲:“腐木生瘴煙…”

  

  崔哀低着頭,亦跟着誦唸‘起幡咒’:“腐木生瘴煙…”

  

  “譁!”

  

  二者誦咒聲中,那棵大枯樹上披覆的春瘟綠線,被風洗刷得翻騰起來,在風中崩解作了滾滾慘綠煙氣!

  

  煙氣朝天彙集,漆刷天幕!

  

  不過轉眼間,蒼穹之中,綠雲翻騰!

  

  大片綠雲朝胡阿四、崔哀頭頂傾覆而來,也逐漸覆蓋住了二者眼前的山墳!

  

  “腐木生瘴煙,黑風煉瘟丹…”

  

  “溷池湧濁泉,穢土結災幡…”

  

  “三瘟疫氣饗百鬼,五毒病災開棺槨…”

  

  “發燥幡神立醒轉,急急奉行急急奉行莫拖延!”

  

  黑風怒號!

  

  滾滾黑風捲起了黑荒山谷裏的三瘟之氣,盡將之傾灑於山墳之上!

  

  黑雨澆淹山墳上的蔥蘢草木,致使草木衰枯,盡皆腐爛!

  

  黑風盤旋山墳頂上,接連着天頂那片春瘟綠雲!

  

  在胡阿四、崔哀的誦咒聲中,聚集於山墳之上的三瘟之氣交相融合天穹中的春瘟綠雲,此時播撒下潔淨雨水,那雨水沖刷淨了澆潑山墳的悲瘟黑雨,將山墳上的腐朽草木洗刷一空!

  

  但山墳之上,土石仍是漆黑一片!

  

  漆黑土石猛烈地晃動着,在胡阿四、崔哀的注視之下,高聳的山墳忽在某個瞬間崩裂了!

  

  一道道幽深的裂縫從山墳頂上朝山腳下不斷蔓延,如蛛網般覆蓋了整座山墳!

  

  一根纏繞着血管筋絡的骨骼從山墳頂上的裂縫中驟然鑽出!

  

  這根和人手骨、臂骨一般無二的骨骼,聳立在山墳頂上,好似一棵數十丈的巨樹!

  

  白骨張開五指,插進了天穹中的那片綠雲裏!

  

  三瘟之氣盤旋在這道巨大的白骨手臂周圍,被白骨上纏滿的血管筋脈統統吸取了個乾淨!

  

  此刻,這道插進綠雲之中,使得春瘟綠雲都沸騰消散的白骨手臂,正好似一道恐怖的旗幡!

  

  胡阿四狂熱地注視着山墳頂上的那道‘旗幡’,高聲叫喊:“神幡!神幡!

  

  我念出了完整的起幡咒,神幡合該歸我所有!

  

  幡來!幡來!”

  

  在胡阿四的狂熱叫喊聲中,山墳頂上的‘神幡'蒸乾了天穹中的綠雲,使得天穹又復作昏黑一片,隨後,它開始一丈一丈地縮回山墳裂縫之內。

  

  白骨手臂吸取了山谷中盤旋的三瘟氣之後,不知不覺間又壯大了許多。

  

  是以它這次往回縮,卻擠壓得山墳上土石翻飛。

  

  整座高聳的山墳,好似一朵花苞般,盛開了土石傾落四面八方,猶如一場驟然而至的泥石流!

  

  哪怕是崔哀,都在這忽然盛開的山墳之下,連連退避!

  

  唯獨胡阿四,此刻逆着那鋪壓而來的滾滾土石逐流,飛縱於一塊塊巨石之間,朝着那不斷往下縮的白骨手臂追近!

  

  呼號風中都能聽到它的叫喊:“神幡!神幡!”

  

  某個剎那,它終於臨近了那道白骨手臂。

  

  那道白骨手臂也在同時忽忽調轉過來,張開的五根指骨,正朝向'迎面而來'的瘟肉糉!

  

  “給我神幡!”

  

  胡阿四仰頭看着那道巨大的白骨手臂。

  

  它心神激盪,只想着擁有這道恐怖旗幡,依靠神幡的力量,博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神幡’滿足了它…

  

  那道白骨手臂的五指朝胡阿四倏忽籠罩而五指合攏如花苞,像是包糉子一樣地把胡阿四包了進去。

  

  它陡又豎立在坍塌的泥石之間。

  

  “嘎啦,嘎啦”

  

  它回縮進泥土以下。

  

  那片泥石簇擁着的墓室間,竟響起了咀嚼食物的聲音。

  

  倒塌的山墳裏,走出了七八個人。

  

  領頭的楊瑞抱着一道神靈牌位,站在遠處一道裂縫前,警惕地看着一身漆黑的崔哀。

  

  崔哀腳下,那片微微有些乾涸的黑河裏,周昌從中浮出。

  

  他站在了崔哀的身前,向一衆同伴揮了揮手,打了招呼。

  

  當時也是他時刻與白秀娥保持着聯絡,提醒得及時,衆人得以從瘟喪神陵墓中逃脫了出來,否則便要被淹沒在這場驟然而生的泥石流下了。

  

  等到這片坍塌山石中央,那陣陣咀嚼食物的響聲徹底消寂了很久以後。

  

  崔哀點了點頭,衆人緩步走向坍塌山石中央暴露出的另一片墓室四周。

  

  他們站在山石上,垂目俯視着底下那片陰暗的墓室。

  

  這片暴露於天光下的墓室,纔是黑荒山中的‘鬼墳’。

  

  此處,亦是陰礦礦區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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