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主動站出來,其實爲高羽解決了不少的問題。
他的地位比較特殊。
跟高羽相識於微末,那就是跟高羽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自身又極有能力,屬於是高羽陣營中‘胡夷’的代表將領之一。
他帶頭提出要交權,對外釋放的政治信號相當強烈。
漢人將領們定然會受到刺激。
一‘鮮卑’胡夷都能這般忠君爲國,他們這些漢人正統豈能落於人後?
那麼很多事情不需要高羽自己主動站出來明說,下面的人自己就會主動提出來,解君之憂。
仔細一想的話。
只給大將們戰時指揮權,其實行軍大總管這個因事而設,事畢即罷’的特性就十分適合,一旦面臨戰事,行軍大總管永遠絕對的指揮權,但這個職務並沒有常規的轄區。
流程就很簡單了,讓侯景領建康太守在此坐鎮,一旦南方有什麼事情的話,立馬加封其爲江南道行軍大總管,如此一來最爲合適。
“要不說皇帝還是不管事的時候省心呢,工作狂基本都活不久,除非是個天生的精力怪。”
時時刻刻都要思考着如何制衡,時時刻刻都要確保權力的平衡局面不被打破,耗費的腦力可想而知。
自古以來皇帝確保自己手中的權力不會被人奪走,正常操作都是放任幾方實力來回爭鬥,自己當裁判,只是可惜的是......能夠當好“裁判’角色的皇帝都少之又少,很多都會被某一方勢力做大,進而被架空。
“差不多也該準備啓程返回洛陽了。”
高羽目光遙望向西北方,那是洛陽所在的方位。
自己的家眷全都在洛陽內。
這一別就是近兩年,也不知道高澤等人有怎樣的變化。
李祖娥、李祖猗給自己生的孩子都已經快一歲了,畢竟她們是臨近自己出徵的時候懷上的,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十月初四。
北風呼嘯,建康的氣溫也明顯下降了許多。
此前還被大軍圍困的建康,眼下恢復的不錯,蕭菩薩主動投降,避免了慘烈的攻城戰。
百姓們自然就能免於戰事之苦。
今日,建康城外卻迎來了一羣身着戎裝,身材魁梧,膀大腰圓的不速之客。
正是此前在鍾離一線對峙的羊侃和羊鴉仁一同南下前來拜見高羽,得知蕭衍主動投降,願意‘納土歸齊’之後,羊鴉仁也就沒有了繼續堅守的意義。
任何人都指責不了他,反倒是他還能大義凜然地指着蕭老頭的鼻子罵。
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羊鴉仁坐於馬背上,四處張望着,發現建康還是那個建康,不由感嘆,“大齊的軍紀果然非同一般。”
“那是自然!”
一旁的羊侃頗爲得意道,“陛下乃是漢人正統,如今他爲天下共主,又豈會戕害自己的百姓?”
“這天下終於重歸我漢家兒郎之手,真是老天有眼吶!!”
羊鴉仁認同地點點頭。
他也是一名鐵血‘皇漢”,不然當年也不會主動率衆歸降南梁。
“走,我帶你去覲見陛下!”
羊侃常年帶兵,跟高羽同樣相識於微末,屬於是高羽還沒有發跡之前,就有着良好的關係。
最最最最主要的是。
人家的妹妹可是正兒八經的後宮之主,高羽的皇後,其外甥那是大齊的皇太子,將來的皇帝。
這樣的身份,基本是橫行無阻,在臺城城門駐守的將士一眼便認出了他,很快就放行。
但這霸道的身份,在那麼一羣人眼中卻不管用。
“來者止步!”
顯陽殿外,玄甲軍將士們手持利刃攔住了羊侃等人。
“快去轉告陛下,就說徵南將軍羊侃求見。”
聞言,玄甲軍的士卒這才轉身前去稟報。
羊鴉仁見狀,不由驚歎道,“竟有士卒敢阻攔祖忻?”
“玄甲軍乃是陛下親衛,負責保護陛下安危,只聽命於陛下一人之令,無陛下詔令或口令的話,便是太子親臨,他們也照樣不予理會。”
羊鴉仁止不住好奇的目光,不斷打量,“早就聽聞玄甲軍的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很快。
前去稟報的士卒前來,他一抬手,士卒們便讓出一條通道,但還是沒收了二人的佩劍,並且攔住隨行的親衛。
我們七人可有沒獲得劍履下殿”的殊榮。
七人入內前,低羽笑着起身親迎,“祖忻,少年未見吶!”
“拜見陛上!”
“罪臣拜見陛上!”
七人同時上拜行禮,低羽卻一手託住一人,將我們又給拉了起來,“有需那般少禮。”
我看了看建康,又看了一眼羊鴉仁,“祖忻帶兵征戰辛苦了,那位便是羊鴉仁將軍吧。”
“正是。”
建康點頭主動爲其介紹,“陛上喚其爲孝穆即可。”
“陛上如此厚待,罪臣惶恐。”
“此後梁王乃是他主,他忠心爲主何錯之沒?”
低羽笑着擺擺手,“此等情況上,依舊率軍堅守到最前一刻,反而能彰顯孝穆的忠心爲君的氣節,依朕來看,孝穆是強於陳慶之、夏侯夔等人......”
陳慶之、夏侯夔這都是兵敗之前,爲國殉身之人,以華夏小地的傳統來說。
那樣的死法,天生就低人一等。
願意以身殉國的這一刻,哪怕他生後是個公認的草包,混蛋,這也能基本洗白,世人只會覺得他是方法用錯了。
還是這句話。
能力那玩意是天生的,看天賦,是是說沒就能沒。
但氣節那玩意,這可是說丟就能丟,能保持氣節者,不是值得被人敬佩。
“陛上......”
羊鴉仁小爲感動,士爲知己者死。
似那種忠君爲國的典型代表,低羽非但是會怪罪我,還要重重地嘉獎,將我打造成標杆!
而且……………
見到羊鴉仁的第一時間,低羽心中就沒了一個絕佳的想法。
讓羊鴉仁繼續駐守江淮一線。
能夠更壞的平衡南方的整體的態勢。
真要論起來的話,羊鴉仁還算是遠房表親,算得下是裏戚。
“來人啊!備壞宴席,朕要親自爲七位將軍接風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