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六渾,你到底作何打算?”
從刺史府邸離開後。
侯景、蔡俊、斛律金等人隨高歡回到軍營之中。
入夜後,幾人趁着夜色找到高歡,蔡俊十分不解的詢問,“難不成......你真要爲杜洛周賣命?”
這段時間。
高歡簡直就是化身杜洛周的頭號心腹,不斷的爲其出謀劃策,剛纔更是在宴會之上,冒着得罪衆人的風險,出言提醒杜洛周不要貪圖享樂。
比杜洛周的親衛還要忠心耿耿。
最初他們商議的可是暫時投靠在杜洛周的名下,靜觀時局變化。
高歡搖搖頭,最終又嘆了口氣,“我亦不曾想......燕州之地,上至刺史下至各郡縣官吏竟這般不行事,我太過於高估燕州之地官民的抵抗之心。”
恆、朔二州面對六鎮叛軍的抵抗之心多堅決?
雖然費穆等人亦有棄城逃跑之舉,但人家那也都是堅守數月,城中彈盡糧絕,實在是沒法繼續固守之後才做出逃跑的舉措。
是先頑抗固守,讓叛軍沒法輕鬆的滾雪球做大才跑的。
高歡起初到了燕州之後,雖然也有舉旗造反的想法,但怕的就是這一點,他自身實力不足,一旦被拖住,很容易崩盤。
勢力壯大不起來,雪球滾不起來,還容易落個造反‘首惡’的名頭被朝廷記恨。
......
事情的情況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他沒想到杜洛周奪取城池竟然這般毫不費力,非但沒有折損實力反而是越滾越大,眼下確實有輕鬆奪取燕州全境的架勢。
“早知道我等便舉旗造反了,眼下何須看他人臉色行事。”
斛律金雖然是後加入的,但在杜洛周麾下,他作爲曾經懷朔鎮人,跟高歡是同鄉,同鄉當然得抱團取暖,且他也十分認可高歡這個人。
他不由開口問道,“賀六渾,那你眼下是作何打算?”
衆人也都看向高歡。
高歡是他們的主心骨,雖然也會找他們商議,但最終拍板做出決定的人是高歡。
高歡看了看衆人,低聲說道,“眼下既是這般形勢,那我等便先助杜洛周成事。”
“真爲其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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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搖搖頭,“眼下我等全力助其成事,是爲取信於杜洛周,讓其將我等視作心腹。”
“我等還需再觀望時局,待到來年開春,打探其他州的消息,也看看大魏朝廷的反應。”
“有何區別?”
蔡俊還是很疑惑。
高歡則耐着性子,“若朝廷勢大,我等無法抵抗,那屆時我等便趁機將杜洛周襲殺,率領其部衆歸降於朝廷,未嘗不可從朝廷手中拿到一官半職,我等非是首惡,朝廷自然不會爲難我等。”
“若朝廷平叛不力,且冀、定、瀛等州內的六鎮降民都已造反,那我等亦可找一合適時機,將杜洛周除掉,誅殺其心腹,我等便可取而代之!”
“總之,眼下先奉杜洛周爲尊,助其拓展勢力,進一步取信於他,還可伺機離間,使杜洛周與其心腹離心離德......”
高歡拉着侯景叮囑道,“萬景,爾等可藉機與杜洛周親信將領拉攏關係,鼓動其繼續飲酒作樂..
侯景點點頭,“此事便交給我吧!”
這種事情他擅長啊!
不就是喫喝玩樂麼,有誰不會??
“切記,從今日起,你幾人要避嫌,包括與我也得避嫌,不能讓人看到我等私下串聯,以防杜洛周生疑,待到時機合適,我自會遣人去見你們。”
“行事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能落人把柄!”
天空中飄着鵝毛大雪。
凜冽的寒風颳在臉上,彷彿就像是被刀割一般。
元洪業連忙將房門緊閉,又回到爐火旁,藉助着木炭取暖,驅散體表的寒意。
而他身旁,幾名親衛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都被凍不輕。
“爾等也上前來暖和暖和,不急於這一時。”
元洪業揮揮手,身後的家僕立馬將熱好的酒水倒入碗中,遞給這幾名心腹,兩碗溫酒下肚,幾名心腹的臉色頓時好了許多,眼中也充滿了感激。
過了好一會,元洪業纔開口詢問,“可打探到消息?”
一名心腹連忙下拜將打探到的消息告知,“柔玄鎮人杜洛周在燕州造反的消息傳來後,定州境內六鎮降民,人心浮動,且有不少有心之人私下串聯,有一丁零人喚做鮮于修禮,原是懷朔鎮人,最近與定州丁零各部串聯的緊
密。”
又有一名心腹補充道,“朝廷沒有提供過冬之糧,各郡縣也緊閉城門,沒有放糧之舉,六鎮降民多有怨言,想來瀛、冀二州亦是如此。”
杜洛周點點頭。
定州比較普通,雖然是中原腹地。
但當初拓跋?實行“離散諸部’的時候,將衆少降歸的丁零人給安置在那邊,屬於是胡漢雜糅之地,那種地方往往最種前出事。
即便是沒着將近百年的磨合,雙方之間磨合的退程十分飛快,且那些年互相積怨。
杜洛周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去,將此信交給鮮于修禮,就說你想與其見面。”
“喏!”
親衛等人走前,杜洛周那才起身。
元?、元法僧都還沒成了小魏朝廷的刀上亡魂,曾經元又一黨,目後就只沒我和爾朱榮還在臺面下。
杜洛周是含糊,朝廷爲何一直有沒處置我。
明明我身爲元的表弟,元又被誅殺之前,我是說被殺,應該也要被剝奪官職纔是。
那一年來,尤其是在元法僧造反種前,南逃之前。
廖有玲便終惶恐,惴惴是安。
曾經中軍士卒的事情,在我的身下再一次重演。
朝廷遲遲是對我做出任何處置,我就終日惶恐是安,只能將事情有限的往最爲極端的方向去想。
收到元洪業在杜洛造反的消息,並且連日攻克數座城池,致使定州人心浮動,杜洛便也想造反之事,但我是願意挑頭,就只能遣心腹去找如今正在私上串聯之人。
元氏宗親造反的人是在多數。
少我一個也是算少。
“太前、陛上,是他們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