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中,坐着數十名氣勢彪炳的漢子。
一個個互相瞪視着,無論是臉上,還是眼中,都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好像周圍的人,全都是競爭對手。
事實上,這些來自北方各路義軍勢力的高手,平日裏除了共同合作,還真會有互相競爭的時候。
此時,他們之所以能匯聚一堂,只是因爲各路義軍都被汝陽王給掃蕩的活不下去了,才冒險前來,準備刺殺汝陽王。
天鷹教的白眉鷹王,作爲同屬明教勢力的法王,只有他有這份威望,來統御這些桀驁不馴的高手。
當許星辰踏過門檻的時候,廳堂中的衆人還以爲又是哪路義軍的高手到來,不由停下爭吵聲,齊齊看來。
當看清楚只是一個身穿粗布衣衫的年輕人,且身上沒有絲毫殺氣的時候,心中有些失望。
結果,白眉鷹王驀然開口說話,給了他們一個驚喜。
“哈哈哈哈,許賢侄,你終於來了.”
“只要有你在,我們這次刺殺汝陽王的計劃,將會多出五成的勝算!”
隨後,在衆人的驚詫目光中,殷天正起身上前,一手抓住剛進門年輕人的手臂,一邊環顧四周,大聲說道:“我來爲大夥介紹一下許賢侄的身份與來歷”
“許賢侄,乃是與我齊名的明教四大法王之一,金毛獅王的遠房侄子”
周圍衆人聽到“金毛獅王”四個字,立刻響起一片低呼。
那個名字的主人,雖然那已經“死”去快三年了,可依舊震懾着他們這些明教教衆
殷天正忽略了衆人的驚呼,繼續往下說:“他自小就在金毛獅王的帶領下,加入了我明教.”
“我還記得,當初在總壇光明頂的時候,金毛獅王每次和我喝酒,都會跟我感嘆,說他這個遠房侄子,是一個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
“還說等日後,許師侄長大成人,就會讓他前往總壇,拜見教主.”
“只可惜,後來發生了諸多變故,金毛獅王原本的打算,自是作罷.”
“前些日子,我偶然遇到許師侄,得知他如今武功大成,便邀請他前來,與我等共商大事”
“有許師侄的加入,咱們行刺汝陽王的計劃,將會更有把握”
周圍一衆各路義軍的高手,聽着白眉鷹王的講述,許多人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顯然是相信了殷天正的話。
還有少數人,雖然相信德高望重的白眉鷹王,不會說謊騙他們,可要他們相信“只要這個年輕人加入,就會更有把握”的話,卻是有些不敢苟同。
很快,就有人跳出來,對殷天正抱拳說道:“鷹王,我等非常歡迎這位兄弟的加入.”
“不過,鷹王既然說他是個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如今更是武功大成,在下不免心生好奇,想要領教一番,鷹王,不知可否?”
白眉鷹王大聲說道:“咱們練武之人,比武切磋,乃是家常便飯之事,有何不可!”
轉頭對身邊的年輕人說道:“許賢侄,就請出手,讓大家見識一下你的厲害吧。”
“既然如此,在下獻醜了!”許星辰嘴上如此說着,心思卻在飛快轉動:“殷大叔這是在捧殺我?不,不對,他知道我的武功,這種行爲,更像是在幫我揚名”
白眉鷹王退到一旁,許星辰與挑戰之人相隔一丈距離,在大廳中央站定。
周圍一衆高手,見到這等比試切磋的場面,一個個躁動起來,如果不是有白眉鷹王在那裏震着,只怕這羣傢伙會忍不住高聲呼喝起來。
這些人在各路義軍中,衝鋒陷陣,敢打敢拼,都是勇猛膽大之士,平日裏在各自的地方,就有些無法無天,肆意妄爲;如今聚集在這裏,相互之間沒有打起來,已經夠剋制的了。
“許少俠,請!”挑戰那人一抱拳,隨後,身形如獵豹,帶着一股猛惡的氣勢,疾撲過來。
許星辰腦海中還在思索着殷天正和謝遜的用意,腳下不經意間一轉,閃過來人的撲擊,同時,來到了對方的身後。
一隻手掌,輕輕印在那人的背心。
那人只覺背後一股大力傳來,推着自己的身子向前衝出幾步,差點撞在一根廳柱上。
那人猶自不服氣,轉身再次撲來,速度更快,拳法更猛,強大的氣勁爆發出來,威勢驚人。
然而,許星辰的右手如水中游魚,輕盈靈動,分波,穿透層層氣勁的阻礙,繞過兩條手臂的格擋,再次印在對方的胸口。
力量勃發,那人身不由己,腳下連退七步,方纔止住後退的勢頭。
兩次進攻,都被面前的年輕人一掌擊退。
挑戰之人知道雙方的差距有些大,不敢繼續進攻,麪皮漲紅的收起架勢,抱拳說道:“許少俠,武功的確不凡,在下不是對手!”
許星辰笑着點了點頭:“承讓了!”
待那人回去坐下,白眉鷹王目光掃過左右兩邊的衆人,哈哈大笑道:“趁着這個難得的機會,如果誰還想上前較量,都可以出手!”
聽得這話,左邊大廳中立刻又有兩人跳了出來。
那是一對兄弟,使用的是一套合擊之技,身形閃動,拳腳如炮,打的空氣噗噗悶響,聲勢不凡。
但任他們身法如何迅快,拳腳如何兇猛,打不中人,也是白搭。
幾招之後,許星辰感到索然無味,便一人送了一掌,打退了他們。
興許是看到他不願傷人的做法,不斷有人跳出來,與他切磋比試,結果,全都走不了一招,紛紛落敗。
當左右邊廳中,近半數人挑戰失敗後,再無人願意出來。
他們也是有自尊心的,無論武功是強是弱,全都被一掌擊敗,這種事情雖然不丟人,可也無趣的很。
不過,這羣桀驁不馴的傢伙,也終於對站在廳堂中的年輕人,心悅誠服。
這場見面,隨着比試切磋的完結,很快也結束了。
這座老宅,面積並不大,住不下廳堂裏的數十人,不過屋子的主人已經把左右兩邊鄰院,全都買下。
三座宅子,通過兩扇暗門,連成一體,
衆人紛紛散去,前往左右鄰舍。
許星辰和殷天正來到另一間屋中,分左右坐下,有下人送上茶水,然後退下。
待房門關上,許星辰直接問道:“殷大叔,你和謝大叔兩個,是不是在謀劃什麼?”
殷天正面色一怔,問道:“你看出來了?”
許星辰苦笑道:“你們的安排這麼明顯,我能看不出來嗎?!”
殷天正眼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隨後,正色說道:“許賢侄,嗯,我還是如此稱呼你吧!”
“許賢侄,如果說,我和謝兄想要推你做我明教教主,你有什麼想法?”
聽得這話,許星辰震驚了好半天,方纔皺眉說道:“殷大叔,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明教人才濟濟,高手如雲,隨便挑出一個人物來,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你們自己人在內部選舉一個人出來,當你們的教主便是.”
“爲何會選擇我這麼一個外人?”
“這其中的道理.我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殷天正點頭讚許道:“不錯,不驕不躁,很快就能靜下心來,提出疑問。”
沉吟了一會兒,他繼續說道:“此事,最先提出來的是謝兄弟,當我第一次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同樣覺得荒唐無比”
“什麼時候,我明教教主,需要一個外人來擔任了?”
“爲此,我和謝兄弟爭吵了半天,直到後來,與你聊完天,又比完武”
“我才發現.謝兄弟的眼光,真的很準.”
“以你之武功,胸中之韜略,如果在我們兩大法王的支持下,登上教主之位,估計很快就能完成驅逐韃虜、復我河山的豐功偉業”
許星辰搖頭說道:“這樣的說法,還是不能解我心中困惑.”
停頓片刻,又說道:“而且,這樣的理由,也不夠”
殷天正突然嘆息一聲:“我們兩個都等不及了”
許星辰面色怔了怔,問道:“什麼意思?”
殷天正看向許星辰,正色道:“謝兄弟想要找他師傅報仇,找了二十多年,他等不下去了”
“我是四大法王中,年齡最長者.”
“我畢生心願,便是驅逐韃虜,復我河山”
“但是,我怕我等到死,也看不到那一天.”
“所以.”
“當我們遇到一個天縱之才,遇到一匹千里馬,遇到一個很有可能達成那個豐功偉業的人時,便想要緊緊的抓住他,抓住那絲渺茫的希望”
許星辰聽的一臉無語,有些艱澀說道:“殷大叔,我還是覺得你們兩人的想法,有些趕鴨子硬上架行不通.”
“我真的適合當明教教主嗎?”
“當了之後,別人會服氣嗎?”
“到時候,只怕你們總壇都要派人過來問罪”
殷天正笑了起來:“爲了讓你的身份與來歷更合適,我們讓你假裝成謝兄弟的遠房侄子,自小便加入了明教,並一直在山中練武,從未在外面闖蕩過.”
說到這裏,他眼中凝聚起一縷精光,沉聲說道:“放心,有我們兩大法王爲你背書,沒有人會懷疑你的身份.”
許星辰聽着殷天正“天方夜譚”的說法,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簡直.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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