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斯爾在布斯巴頓的居所是雪山下湖泊旁的一所小木屋。按他的說法,這樣的環境能安撫他狂暴的心靈。
這種審美後來還影響到了卡爾文,他在畫中爲自己也創造的環境。
“請進。”在卡爾文敲門後,小屋內傳來一聲洪亮的應答。
芭斯茜達第一眼看見羅伯斯爾,就覺得這是一個危險的巫師。他看上去大概只有四十歲,身材魁梧健壯,最大號的巫師袍都掩蓋不住衣服下隆起的肌肉,完全不像一個揮動魔杖的巫師。
而他臉上還帶着一副無框眼鏡,不熟悉的人還以爲他是一個學者類的巫師。但是芭斯茜達已經看見他眼鏡後掩藏了平息的怒火。
至於那如同鋼針一樣插在他頭上的灰色短髮,更是說明了這個人堅強,剛毅,絕不妥協。
看來他的外號確實沒有說錯,不可腐蝕者。不知道他和那個人有沒有關係。
“卡爾文,歡迎回來。”羅伯斯庇爾有些意外,但他還是很歡迎自己的學生。
羅伯斯庇爾放下手裏的書籍,親自走到廚房裏,給兩人倒上一杯熱茶。
這位教授連個傭人或者家養小精靈都沒有嗎?生活真是簡樸啊。
芭斯茜達對羅伯斯爾有了一個簡單的認識。
“是的,我沒有任何傭人或者家養小精靈。”羅伯斯庇爾好像能猜出芭斯茜達的想法一樣,不苟言笑地說道。
他用那雙灰色的眼眸將芭斯茜達打量個遍,這種攻擊性的目光讓芭斯茜達感到不適。
正當她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羅伯斯庇爾垂下眼瞼率先說道,“抱歉,這位女士。我並不是有意冒犯,我只是在你身上聞到了奇怪的時間的味道。”
“導師,她是我的同事,芭布林教授。”卡爾文向羅伯斯庇爾介紹道。
“啊,芭布林教授,有幸聽過你的名字,”羅伯斯庇爾如同堅冰的臉上稍微溫和了一點,他拿動了一下鼻翼,面色有些奇怪,“你已經擺脫了血族的詛咒嗎?”
這回輪到芭斯茜達驚訝了,她放下茶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認識我?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
“我的曾祖是羅伯斯爾,更有名的那位。我看過他的日記,他在日記中提到過你,一位來自英國的吸血鬼。”
芭斯茜達忽然來了興趣,她確實見過羅伯斯庇爾。當時他還不是雅各賓派的領袖,恐怖的獨裁者,只是一名窮律師,靠着家傳的魔法打了幾場官司。
“是嗎?他在日記裏是怎麼說我的?”芭斯茜達想起了那個憤世嫉俗的青年巫師。
“雖然我認爲整個英國的資本家和國會議員都是該上斷頭臺的吸血鬼,但是我竟然見到了一個來自英國的貨真價實的吸血鬼。”
一貫嚴肅的羅伯斯庇爾在說起這段話的時候竟然略微帶了點笑意,也不知道他在笑斷頭臺還是吸血鬼。
但是他很快收起了笑容,轉向卡爾文,“卡爾文,我在你身上也聞到了吸血鬼的味道。你畢業之後,我就時常懷疑,當年畢業實習時,安排你進黑幫臥底,是不是我做錯了?”
他深沉陰鬱地看着卡爾文,右手不斷摩挲着插在後腰的魔杖。芭斯茜達毫不懷疑,如果卡爾文真的成了一名黑巫師,他會毫不猶豫地對自己的學生甩出一道阿瓦達索命咒。
畢竟已經20世紀了,誰還會繼續用斷頭臺呢?
卡爾文沒有一點膽怯,笑嘻嘻地回道,“教授怎麼會做錯呢?我覺得當時我在黑幫裏如魚得水啊,還學了不少布斯巴頓裏沒有教過的知識啊。最後,我的實習成績不是還拿了最高分嗎?”
“這就是我覺得我做錯的地方,我竟然,我竟然把你這麼一個危險的人物丟進黑幫裏。你在三個月的時間裏就混成了他們的老大!”羅伯斯庇爾痛心疾首地捂住自己的臉,“你叔叔差點就要大義滅親了。”
“噗嗤。”芭斯茜達沒有忍住,終於還是笑了出來,原來卡爾文也是黑幫的老大嗎?
“後來我不是反水把他們全賣了嗎?”卡爾文訕訕地說道。
羅伯斯庇爾瞪大了眼睛,好像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是,你是把他們全賣了。可是他們現在還在巴士底獄裏說,你是被迫的,等他們出來之後要和你幹掉所有黑幫,一統法國魔法部。”
“等等,羅伯斯庇爾教授,“芭斯茜達突然說道,她突然發現了些奇怪的事情。
面對芭斯茜達,羅伯斯庇爾的語氣柔和了不少,畢竟也是和自己曾祖有過交情的巫師,“有什麼問題嗎,芭布林教授?”
“你知道法國魔法界有黑幫?”
“是的,難道英國沒有嗎?”作爲一個法蘭西正三色旗的人,羅伯斯爾一開口就是懟英國。
芭斯茜達不在乎羅伯斯庇爾對英國的攻擊,反正她也不在乎,“可是你不是不可腐蝕者嗎?你怎麼會允許他們的存在呢?”
“我不止允許他們的存在,我還是法國所有黑幫在魔法部的擔保人。”羅伯斯庇爾用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是的,當初我臥底的那個黑幫就是因爲拒絕了導師的擔保才被盯上的。”卡爾文補充道,這也是他來找羅伯斯庇爾幫忙的原因。
芭斯茜達完全無法理解,布斯巴頓的副校長,黑魔法防禦教授,竟然爲全法國的黑幫在魔法部那裏擔保,拒絕擔保的黑幫完全無法生存。
“可是,難道不應該消滅所有黑幫嗎?”芭斯茜達完全傻了。
羅伯斯庇爾突然哈哈笑了起來,卡爾文也跟着笑。
“英國魔法部倒是想消滅黑幫,他們的傲羅敢走進翻倒巷一步嗎?”
“巫師的人口太少,分佈的範圍又太廣,偏偏能造成巨大的危害,僅憑魔法部怎麼管理的過來呢?”羅伯斯庇爾解釋道。
芭斯茜達搖了搖頭,“那隻是英國魔法部無能,難道有了實力不能改變這種狀況嗎?”
“改變?”羅伯斯爾輕笑一聲,“我的曾祖也想改變,他想打破平民與貴族的邊界,當時他手上的力量不夠強嗎?結果呢,不還是一樣上了斷頭臺。
巫師世界是很難改變的,我能做的,也只是在魔法部和黑幫之間維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