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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武俠修真 -> 從延命燈開始的長生路

第二百九十四章 流月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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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土大地。

南疆部州。

這是巴丘之國最南端的地界,州內結寨爲部,與山內野民交互,即便王都來令,諸部不受,須得州中巫覡、神祝王信奔走。

太陽神教普照西土之時,南疆秩序尚能無礙,如今,禍事沾染到了南朝數府,王都中自然有神祝攜諭入州,徹查此事......

“諸教久嘆鄉間貧苦,王都便給你們封靈山,授名器,威壓州郡。”

“怎麼,下水溝裏待的太久,當不了人了?”

州中刺史部,身穿祭祀紅袍的男子環顧着整座議會中的巫與祝,且不論座上來人是巫仙山的老巫,還是那乾風洞的大人物,既然捅出了禍來,那就沒必要留任何一絲面子了。

太陽九頭神鳥失陷於賊人之手,原本各州郡的祭司神祝失了“圖騰”,神通大損,再也鎮不住場子,便是他南州司家擁一尊陰神祭司、四位紫府神祝,也只得離開南疆部洲,撤返王都,侍奉五靈。

司家大祭司,欲轉祭藤龍,如今尚在王都與那真靈相弈......倒是他等紫府神祝,求得黃龍尊垂澤,領一道黃龍圖騰,便速速回返了南州。

神祝-司晨,本就是原南疆部州的分教神?,他太瞭解這羣巫現的本性了,抱守那一畝三分地,見小利而忘義,無人約束之下幹出什麼缺德事兒來都不爲過。

南州太陽神教退走不過一載,巫仙山與乾風洞便分別佔了州中最肥沃的兩方靈地,如今更是鬧到了南朝去,最是愚蠢!

司晨冷冷掃視了這羣趁機摘了桃子,奪了司氏基業的巫覡大祝一眼,下文自不必多說,絕不可能還會有什麼好話。

“司祝慎言,慎言!此事可是與老夫無關啊。”

“我白朮山門人就那麼三十來個,這幾日來大半都受了六郎鬼君的徵召,前往助拳,州內大夥兒都知道的。”

“此事,老夫可不背鍋,諸君自便吧!”

巫仙山白朮一脈的老巫見這司家的小崽子又要扣帽子,哪裏還願意待在此處。

他三十六巫仙白朮一脈,本就是受槐連陰神詔,驅鬼神,役九精,實打實的原始巫道,可不願意摻和他等教派之爭。

何況南州司家,前不久還在趁連陰神兩位鬼君對峙的空隙,打着歪主意。

0909......

出過陰神大祭司的西都貴族,本不是他區區一座野巫山能得罪得起的。

但......圖騰祭靈之道,成也祭靈,敗也祭靈,九頭太陽神遭劫,神教祭祝便似是山君缺牙,雄鷹折翼,一身神通驟損五成,再不復當年榮光。

否則,諸分教祭司神祝也不至於灰溜溜都躲回王都去了。

巫仙山算是南土巫覡匯聚,諸山老巫論資排輩,約爲教友,雖未曾出過陰神真境,但三十六山老巫門人弟子波及甚廣,背後槐連鬼神,凝聚起來,本就是一股極爲龐大的力量。

遑論南州司家離開之後,北地陰神大教乾風洞天受封而來,這南疆部洲便更沒他等的份兒了。

反正白朮一脈是決然沒有參與過任何禍事,不論如何追查起來,也得找不到他的頭上。

不待司晨神祝髮作,白朮公抬手便擋下他那套,撇開關係就要離開大殿。

白朮山巫覡一動,三十六巫仙山中大部分法統自然也沒法留了,一一緊隨離場,不再陪這神教的二代玩什麼過家家遊戲。

一朝拆場,起身離開的法統便有大大小小接近十餘脈。

司晨神祝冷笑一聲,【砰】地一掌將那案上的水推倒。

“白朮老鬼,你以爲本祝自王都遠途歸來,是單單爲了找你的麻煩?”

“南朝金陵都,丹鼎內宗飛鶴銜書,馭獸道六靈山出動,天南觀煉氣士打上了門來......青東葬神教上下俱被控制住了。”

“幾位,莫不是好日子到頭了,也想試試玄門法會的點天燈?”

多方仙門施壓,背後都已有陰神真人的意志開始傳達,豈是他等一句與我無關就能置身事外?

南朝的仙門,丹鼎四宗,符?五山,金丹,煉神,練氣.......合計五方仙道一十二宗,俱是陰神級大教!

若給不了一個答案,那就只能灑下一批頭顱去熄火!

司晨神祝雙眼微眯,揮袖一擺,執宿於殿外兩側的刀斧手們便齊齊架起了刀刃,這些沐浴圖騰真形煉體的兵馬乃是王都特遣,身高十尺,背紋圖騰,常以神力洗練,集八百刀斧手,足能橫推十方山林。

金刀銀斧交錯,擋在那老巫離去的路前,叫之場中氣氛陡然凝重。

他等莫不是忘了這位司晨神祝的脾性,爲了在神教序列中向上爬,他可是沒有什麼不敢做的。

良久的靜謐之間,幾尊老巫粗重起伏的胸膛,預示着他等此刻心情絕談不上好。

再往下,怕不是南州巫覡就要與這‘王都來使'先行械鬥起來了。

“唉......行了,司神祝帶來的王諭,本宗收到了。”

“交代自然要給南朝的玄門一個交代。”

“在此刀兵相向,又像什麼話?”

原先主座上靜坐的道人總算是大致探清了這位司晨神祝的口風。

見巫仙山的老叟與這司家神祝互相架着下不來臺,乾風道人擺了擺手,暫且壓下了這一議題。

古仙有三道,羽化道白日飛昇,方仙道行銷不死,神仙道永葆長春!

三道玄流之祖,由此開海外三仙道統,誕南朝玄門白朮.......

乾風洞天便是古之神仙道的一分支,教內修得神仙之術,擅吞金服銀,紫府宮築得黃老闕,大若門庭,於是調坎陰陽,輪轉五行,而得一胎藏小洞天。

故而乾風洞天,因這洞乾法,亦被戲稱作乾風洞。

這是一座完整的古仙道統,自北地寓居而來,乃是巴丘王都主動招攬,敕封於南疆部洲。

乾風道人起身一指,人體宮闕小洞天中,滔天氣浪【嘩啦啦】噴湧而出,三九巽風呼嘯在空,四方昏暗不見天日,不多時,兵馬羣修人仰馬翻皆跌落在前,整座府衙從地面之上被徹底抹去。

神仙道法無足使,胎藏玄中玄!

每一位神仙道人,都有一座屬於自己的黃老闕宮,那是真正的小洞天,小則數方,大則數十裏,其中陰陽形顯,五行精氣充斥,道行高深者,甚至在那紫府闕宮深處栽上了一株“長生藥”。

舉手抬足之間,洞天偉力加身,怎是這尋常法修所能抗衡的?

神仙古道統-乾風洞,他當然有這個資格拉偏架了!

見得乾風道人這展露一手,司晨神祝面無表情,右手摁住那僅存的案桌,窩囊坐了回去。

太陽神教元氣大傷,南州司家當然也不復當年,族內老祖貴爲陰神,能否再另奉祭靈,重一身神通手段.......還是個未知數。

他是個聰明人,從不做損人不利己的事兒。

“道長有這個決斷,司某便不多說什麼。”

“歸根結底,南疆部州今後爲乾風洞天奉邑,還請貴教上心些罷......”

輕飄飄?下一句不疼不癢的警告,司晨神祝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南州再不姓司,他亦只是一個信使而已了。

就看那越過了青東羣山,走向了南州沃野的玄門道人們,怎樣收尾吧!

現世之中,一府之事,牽動兩朝。

而幽天之上,黎卿亦是眉頭深鎖,正經歷着不順利的改造。

取百鬼浮屠之禁,契幽玉水紋磚,那丹魂草園之中,正立起了一座高聳的流月高塔。

寒衣君手捧火盆,將那一截幽魂火之精練就的“冥日”歸位高塔。

但方纔將此物祭起,她便敏銳察覺到了滔天的惡意!

這道惡意並非是遠處那玄陰女君冷然無神的索視帶來的,甚至可以說,這惡意幾乎就不是任何生靈能發出的。

它更像是這片大地的不滿,這片冥土似乎並不允許任何人更改點綴其所面貌。

惟有黎卿才通曉冥書鬼契內部所帶來的反饋,這是源於岐山的意志。

天生聖約,人則立契,世間萬物興衰,不過是上感天心,下應規律。

陰世的運轉規則從來便是順從劫運,六天幽鬼生來本不祥,歷經諸劫,而得運,運起,則名爲神。

岐山想要開太陰月華池,並將之納入岐山,擴幽土一方,同樣要承“劫”定數。

“寒衣君繼續施展便可,此禍在地,在黎某之身,並不影響接下來的變化。”

抬手挽起那延命燈,黎卿轉身就自岐山險道而起,也不施遁術,就那般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去。

天有天劫,地有地劫,萬靈皆有水劫。

似是黎卿改寫冥契,再造域土,這般逆天地造化,自然也將牽動天地二氣。

而清濁氣動盪,自然也有相應的災劫伴隨。

岐山之東,地界起伏,將那丹魂草園凸高頂起,土氣有變,峯狀愈險,以致於原先繞北而生的幽瀅大河,竟也生出分支改道,往山澗而來。

但這下半截幽水卻是有些不同尋常了,

水面黝黑而至輕,猶如黃泉弱水,連鵝毛都不起,眼前那似是玄墨般的河水,風吹一葦斷蘆,沉入其中就再也不見。

那水下濤濤,一波一波地往岸上拍來,每一次逆流,就將山中陰土捲走厚厚的一層,料想如此沖刷,不過月餘就能將整座險峯蝕去,甚至將整座岐山域洞穿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就是地水大劫?也不知是否那幾座道宗的洞天相似,大變伴隨着大劫!”

黎卿垂眸俯向那幽水之底,無風激盪的惡水之下,似有無數雙眼睛正貪婪的窺探着他,一面掀起毒蝕大浪,一面覬覦着這面大地。

這支流出現的太不尋常,太過詭異了!

地氣流動,就似是憑空而來的一般。

纔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原本就荒蕪的大地已被這道幽水侵蝕出了深溝,連遊蕩的鬼祟稍稍沾染那水汽,彈指間就消失不再。

北河深處蜿蜒的黑影翻滾,昂揚的龍吟聲中已掩蓋不住大恨,似是領土受侵,極爲不滿。

骨?口中,那大河潛低的兇惡鬼蛟果真存在!

零散陰靈遊蕩在幽水兩岸,切切【嗚嗚】的抽泣聲時隱時現,好似仕女幽怨,見不得人影在何方,卻是悽悽慘慘慼戚。

荒蕪的原野,因這一道幽水驟現,原本的秩序開始打破,詭異的表象愈發頻繁。

高塔之上,火湓歸位,七百二十七株凝月菇遍佈丹魂草園,各催生月華欲滴滴,於這流月塔上曜火一招,那滴滴月華即刻化作流漿返天,縷縷清流若匹練倒掛,月盤盈水。

陰土災厄悽悽,虛空月相瀅瀅。

兩道截然相反的形象,實在令人震撼。

但這並不是結束,地災未除,這座新築成循環的丹魂塔遲早都會被那太幽玄水吞沒。

而黎卿所要做的,那便是處置它,徵服它,徹底的渡過這道地氣災劫。

幽水之底,災厄未熄,但在黎卿那雙萬花筒般的夢瞳之中,水下巨兇所在一覽無餘。

那是一頭難以言述的邪祟,似是山魈般的巨物,周身百目,無口,四肢粗壯,每每百目流轉,那太幽玄水便受它驅使,流蝕四方陰土。

“太陰生水,風啓下元,倒是對應了。”

幾盡陰神的邪祟,與那真正開闢的太陰凝月之地正謂之相輔相生,互爲正負兩相。

若是幽水激盪,蝕盡了那道“冥日”,它便能成爲真正的陰神大兇-百目,成爲岐山域中又一尊禁忌。

黎卿心中當即有所悟,俯瞰着那下方大地。

此刻的他,有兩個選擇。

第一道選擇,收了幽水,滅了邪祟,於是岐山半座冥府都能日日沐浴在太陰之下,不說月華生輝,反哺陰土,便是每歲下元大節產出的帝流漿,就是一筆數目龐大的資糧。

另一項選擇,坐觀幽水翻覆,徹底侵蝕這座隆起小峯狀的丹魂草園,待那真正的大兇-百目出世,奴役它、驅使它、乃至吞噬於它………………

二者都是六天故族最常用的解決方式,正反兩相,皆可成矣!

遙望水下兇邪,黎卿輕提延命燈,左手一翻,不腐黃氣似龍息縈繞,巴掌大小的往生?便爲之託起。

不必多說,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幽水邪祟眼見這道人的壓迫,百目齊瞪,幾盡呲牙,它剛剛應地氣而誕生,雖無智,但瞬間便感受到了死亡危機。

萬靈求生,乃是根本性。

不待黎卿動手,太幽玄水中便有道道水柱激波沖天而起,率先向黎卿掃來。

而那幽水邪祟,早就若游魚兒般,朝着丹魂草園方向遊弋而去了。

它要喫了那瀅瀅月盤,追尋本能,只要成功的毀滅那座月盤,自身就能圓滿。

劫也運也,輪迴之始也。

寒衣君默立於那座凝月塔尖,對於這座廣沃神祕的陰山中發生的一切,她也無法解釋。

這是她成道以來見識過的第一座完整陰山,岐山意志,獨有的“契”,永固的規律,這一切都與豐都殘土截然不同,其中蘊含着開世“劫運”之道,那或許就是天都大界未知的真諦之一。

無聲駐足塔上,寒衣鬼君將萬一心神聚焦山中,她沉迷,她窺探,她推衍着地氣水災之間的每一道變化。

只要能見識到真正陰山真諦,成功或是失敗,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但很顯然,黎卿並不這麼想。

幽水激柱,打在黎卿所立之處,卻無半分反饋,【沙沙沙】水柱落下,也不過空中白紙翻飛,瓢潑灑落到幽水一側,緩緩再凝聚成道人模樣。

俯瞰着黝黑波紋,邪祟貪婪入腦,黎卿卻並不缺一頭供以驅策的兇邪,對他來說,岐山域的完整性遠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便見那兇邪回首,百目猙獰,還未做出更進一步的呲牙,虛空之中,魂鈴蕩響,陰兵開道,白骨作燈紙飄灑,往生輿輦橫貫來。

黎卿立足幽垠,左手一翻,往生?便攜着不朽黃氣悍然墜下。

狺狺白紙紮貼,陰屍鬼骨作架,如今的往生輿輦愈發恐怖,攜白骨戰車之勢,往生?自上而下,黃氣環湧,一擊撞上那邪祟後心,重勢加身,蕩起千重浪花。

百目幽邪自然不堪如此巨力,【噗通】一聲,整具軀殼都被撞出水面來。

而上方道人素手掐訣,浪下陰祟初形顯,五十四顆熒曜便已相繼落下,黑藍翻覆的火光瞬間便將此僚身形吞噬。

六天故族如何處理天地水三災,黎卿不知,他也從未曾得到岐山崔氏的絲毫傳承。

但處理問題的方式,也不外乎那幾種,他知曉一種最爲簡單的方式。

南明日曜、往生?輦、黑天鬼咒......道道襲擊落在幽水之間,齊加於百目邪軀,黑水激盪,自有黃氣繞江,將之限制在一顆極小的區域。

黎卿持燈右手,招魂祕力已無聲流轉,瓊華靈燈不知不覺之間,早已轉化作了一種駭人的血色。

此方動靜之大,荒野四周,遊蕩的陰靈聚集,北境大河之底,猙獰的蛟首半浮水面。

然還未待更加嚴重的暴亂升起,招魂長幡招展,頃刻便將荒野陰靈席捲一空,哭喪棒劃過大地,犁出一道深深地溝壑,以致於江中鬼蛟、古巢老?等等窺視者們紛紛再度回更深之處。

牛頭屍,馬面靈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陰世岐山大地,由此只得緩緩地迴歸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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