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爲山匪們已打鬥的筋疲力盡了,新加入的兩個蒙麪人很快就把圍在嶽書瑤身邊的山匪給解決了,隨即他們馬上上前幫助守護鏢車的鏢師。
有了武藝高強的兩個蒙麪人的加入後,山匪們很快就開始招架不住,在蒙麪人的攻擊下節節敗退,而鏢師們見狀馬上就受到鼓舞,鬥志高昂、越殺越勇。
但趙杏山這邊卻沒發現嶽書瑤已經脫險,他之前一發現嶽書瑤落入險境,馬上就發了狠得對魯奎發起凌厲的攻擊,企圖要把他打倒好去救嶽書瑤脫險。
大概是心裏的執着讓趙杏山多了一股狠勁,很快就同魯奎纏鬥到了山頂,最終拼盡全身力氣一舉擊中實力只稍稍遜他的魯奎,緊接着手裏的兵器一刻不停的直取魯奎喉間的要害……
只見刀落血濺,趙杏山收回大刀時,魯奎也身首異處的由山頂向山下滾落,趙杏山見山匪頭目已死,立刻聲如洪鐘的衝着大傢伙喊道:“兄弟們!我已把魯奎送去黃泉同閻王爺做伴了,你們再加把勁把這些小嘍囉也一起送上路去!”
趙杏山之所以這麼喊,其實是在向餘下的那些山匪使心理戰術,果然那些山匪一聽聞自己的老大死了,心裏當下就下意識的生出了一絲恐慌,緊接着一招一式也開始有些凌亂,可見這幫山匪的人心已在這一瞬間散去了,這頭頭都沒了他們立刻就變成一盤散沙。
而衆位鏢師聽了趙杏山的話,反倒像是打了雞血般,越發的生猛起來,沒兩下就把身邊的敵人打的落花流水,有些山匪見大勢已去也顧不上打鬥了,學了個機會便偷偷地溜走了……
於是沒過多久,同趙杏山他們糾纏的山匪便跑得一乾二淨,只留下了滿地的屍首,山匪走後振威鏢局這邊算是取得了勝利,而趙杏山等人的勝利,也正好驗證了那句“擒賊先擒王”的老話。
打退山匪後,趙杏山一時間奔到嶽書瑤跟前,焦急的問道:“瑤兒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嶽書瑤搖了搖頭,道:“我沒事,在最危急的時候是李鏢師他救了我,可他卻———死在了我懷裏,我……”
嶽書瑤話說到一半突然哽嚥着說不出來,整顆心更像是被狠狠地撕裂般疼得她幾近窒息,這股疼痛來的太過突然,讓嶽書瑤一時間無法找出讓她心痛的根源,只是怔怔的看着倒在自己懷裏的李鏢師,更是莫名的對他生出了一股強烈的親切感。
那股強烈的親近感讓嶽書瑤覺得躺在她懷裏不是才認識幾天的人,而是自己最最親密的人,更是讓嶽書瑤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左手……
他的手爲何會緊緊的同她十指緊扣?
他爲何會奮不顧身的捨身相救?
他爲何會在死前的最好一刻,掙扎着握住她的手?
就在嶽書瑤的腦海裏滿是問號,怔怔的看着扣着她的那隻血手時,之前從天而降的兩位蒙麪人來到了嶽書瑤面前,他們猶豫了下,最終扯下蒙着臉的巾布,低低的喚了聲:“少夫人。”
嶽書瑤看到二人的面容後,下意識的驚呼道:“慕風、慕雲?你們怎麼會在這兒?你們……”
話說到一半嶽書瑤自己便打住了,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慕風、慕雲、眼底止不住的開始浮現出一絲絕望,更下意識的捂住疼痛難耐的胸口,把頭搖得似個波浪古,臉上更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嶽書瑤最終艱難的把目光從慕風、慕雲身上收回,別過臉,一臉期望的看向趙杏山,問道:“趙叔叔,死在我懷裏的是李鏢頭對吧?他是李鏢頭對不對?您知道他是李鏢頭對不對?”
嶽書瑤臉上堆滿了希望,那些希望讓趙杏山有些不忍的別過頭去,不敢看着嶽書瑤的臉說出那殘酷的真相來,只低低的說了句:“從他一尋到機會就在你身邊打轉時起,我便知道他不是李鏢頭了。”
“不!”
嶽書瑤突然淒厲的喊出了一個“不”字,隨即尖聲怒吼道:“他就是李鏢師,他只能是李鏢師,他是!”
“瑤兒,我想你已猜到他的真正身份了,事到如今我只能說——節哀順變吧!”
嶽書瑤怔怔的重複了遍趙杏山的話:“節哀順變?節哀……”
淚,止不住的從嶽書瑤的眼裏湧了出來,緊接着肆意的流淌過她的臉龐,再一滴一滴的落在與她十指緊扣的那隻血手上。
可再多的淚,也喚不醒倒在嶽書瑤懷裏的那個人了,再多的淚也不能改變他的身份,改變這個殘酷的事實,一切的一切,真的好像是上天同嶽書瑤開的一個玩笑——嶽書瑤在生死攸關的時候,終於原諒了冷駿飛,且慶幸的是嶽書瑤終於獲救了。
是啊,她獲救了,她沒死,她本以爲她可以親口對冷駿飛說出“原諒”二字,哪知最終似地人卻是冷駿飛……真是造化弄人啊!
老天,這是不是你同我開的一個玩笑?
嶽書瑤怔怔的看着慕風上前一步,由李鏢頭的脖子開始,慢慢的從他的臉上揭下一層薄薄的人皮面具,那層面具被揭下後,那張令嶽書瑤魂牽夢繞的俊顏靜靜地呈現在衆人眼前,他還是和以前一樣俊朗,只是眼下臉上多了幾分蒼白,只是眼下他再也不會對嶽書瑤笑了……
慕風抹了抹眼角的眼淚,慢慢的說道:“少爺一聽說少夫人您要跟鏢,心裏十分放不下,於是他便悄悄的易了容混在鏢隊裏保護少夫人……”
原來當日冷駿飛執意要留在振威鏢局門口,以求見嶽書瑤一面,就連趙杏山前來相勸他也固執的不願離去,後來是秋香出去,幫着勸了冷駿飛幾句,冷駿飛纔不再固執,離開了振威鏢局。
只是當時秋香卻不是真的去勸說冷駿飛,她因不願看到這兩個明明深愛着對方的人,卻因一些誤會而不願相見,於是他偷偷的告訴冷駿飛,告訴她嶽書瑤二天會跟鏢前去杭城,讓冷駿飛想個法子混進鏢隊裏,一路上就能一直看着嶽書瑤並和她說話了。
冷駿飛聞言心裏自是十分欣喜,謝過秋香後便想了個法子,讓李表頭答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讓出位置,好讓喬裝打扮的冷駿飛頂替他混在鏢隊裏,同嶽書瑤一同上路。
這嶽書瑤已經許久沒搭理過冷駿飛了,於是一路上冷駿飛纔會想方設法的同嶽書瑤搭話,甚至不惜犧牲形象讓自己成爲一個呱噪的男人,目的就是相同嶽書瑤多說幾句話,想多看嶽書瑤幾眼……
嶽書瑤聽了慕風那番話後早已泣不成聲,哽嚥着說道:“他爲什麼那麼傻?他怎麼那麼傻啊!他若是早些同我表明身份,興許我就不會再同他慪氣了,也就不會把他害死……”
一旁的慕雲長長地嘆了口氣,道:“這些年來,少爺因爲某些苦衷,一直都韜光養晦的裝成弱不禁風的樣子,可爲了能同少夫人一路同行,他甚至冒着身份被揭穿的危險,使出了一直深藏不露的武功,可見少爺他對少夫人您真的是癡心一片。”
“求你別再說下去了,他的心意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是我太傻,太固執了,不好好的同他談一談,之一意孤行的疏遠他,”嶽書瑤說着伸手撫上了冷駿飛是的臉龐,滿心愧疚的說道:“是我的固執害了他,若是我不那麼固執的一隻對他避而不見,他也不會想出用這樣的法子來接近我,都是我的錯……”
經歷了這場生死搏鬥後,嶽書瑤終於看清了冷駿飛的真心,也看清了自己心裏藏着的、那絲怎麼斬也斬不斷的情意,可這一切都已來得太遲,冷駿飛再也聽不到嶽書瑤這番後悔莫及的話語,而嶽書瑤若是早知道冷駿飛爲了她甚至連命都不要,那她一定會在一時間告訴她心裏所有的想法,一定不會把自己的心思壓在心底……
淚,一顆接一顆的滑過嶽書瑤的臉龐,再慢慢的由她的下顎滴在了冷駿飛的臉上,嶽書瑤伸出手溫柔的替冷駿飛拭去淚珠,柔聲細語的說道:“我已經不生氣了,夫君你別再睡了,只要你快快醒來我便不會再生你的氣了……”
“夫君,你快醒一醒,我們馬上就要上路了,到了鎮上我馬上就去請大夫替你醫治,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你現在只是太累了睡過去了而已……”
嶽書瑤這癡情的摸樣,讓一旁那些鐵錚錚的漢子都不覺溼了眼角,一旁的秋香更是早已忍不住,掩着臉悄悄地哭了起來,趙杏山伸出手想要安慰嶽書瑤,但他的手卻一直停在了半空,眼前的情景讓他的心裏十分難受,最終還是嘆口氣把手收回。
眼前着如此壓抑的氣氛,讓趙杏山連一句安慰的話語也說不出口,他更怕他的安慰會讓嶽書瑤更加崩潰,更加傷心……
以此同時,嶽書瑤正癡癡的看着冷駿飛的臉,而他們相識,相知,相愛的那些畫面,也像前世那懷舊的電影般,一幕接一幕的在嶽書瑤的腦海裏回放,這些回憶讓嶽書瑤更加不願接受冷駿飛已經死去這個事實,讓她懷着最後一絲期望,神情的呼喚着她的愛人……
只見嶽書瑤把冷駿飛緊緊的摟在懷裏,曼聲細語的呼喚道:“我不生氣了,我原諒你了,你不是一直盼望着我能原諒你跟着你回冷府嗎?只要你現在醒來,我馬上就跟你回冷府,決不食言!”
許久許久之後,突然有個聲音對嶽書瑤那番話做了回答:“真的嗎?你真的願意原諒我並和我一起回家?”
那個微弱的回答一點一點的傳進嶽書瑤的耳朵裏,並讓她臉上瞬間佈滿了難以置信的神情,這些難以置信很快就轉化成巨大的喜悅,這句微弱的回答讓嶽書瑤頓時喜極而泣,哽嚥着回道:“真的!只要你好起來,我就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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