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駿飛心裏倒是真的十分掛念嶽書瑤,中午喫了閉門羹雖有些許惱怒,但還是很快就消了氣,一到了晚膳時分又鍥而不捨的前來探望嶽書瑤。
這一次嶽書瑤還沒表態秋香就搶先迎了出來,笑吟吟的招呼道:“姑爺您來了啊,小姐她剛剛睡起身正在更衣,只能請您先在外屋等一等了。”
冷駿飛聞言心裏一喜雙眼隱約閃過一絲激動的光彩,這嶽書瑤不再避而不見讓冷駿飛的步伐不覺的輕飄飄了些,嘴角噙着一絲微笑隨着秋香走到外屋坐在了軟榻一側。
秋香接過小丫鬟送上的茶親自端到冷駿飛跟前,請道:“姑爺請先歇歇用茶。”
“嗯,有勞秋香了。”
“姑爺言重了,這是秋香的分內之事。”秋香先是微微一笑,隨即才問道:“姑爺可否要在這兒用晚膳?”
“嗯,你讓人把晚膳擺在花廳吧,瑤兒身子不舒服你替我吩咐廚房煲些補湯送過來。”
“是,奴婢這就去傳話。”
冷駿飛與秋香一問一答間嶽書瑤已在如意的攙扶下走進了花廳,只是嶽書瑤卻在擺古玩的架子旁停住了腳步,似乎正在那兒猶豫着要如何開口同冷駿飛說話,畢竟之前的避而不見讓嶽書瑤再見到冷駿飛覺得有些尷尬。
嶽書瑤還沒把開場白想好,冷駿飛就看到了她的身影,直接他徑直下了軟榻走到嶽書瑤身旁,邊代替如意扶住她邊滿臉心疼的說道:“瑤兒你的臉色怎麼如此蒼白憔悴?聽說你這幾日一直都不太舒服,是不是感染風寒了?”
嶽書瑤有些不自在的別過臉躲開冷駿飛關切的眼神,把目光投到別處後小聲的答道:“嗯,我只是稍微感染了些許風寒,睡了幾天已感覺好多了。”
冷駿飛把嶽書瑤扶到了軟榻上坐下,不放心的追問道:“可有請大夫前來請脈?這感染風寒可是可大可小的病症,瑤兒你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冷駿飛這話裏明明是包含着真心實意的關懷,但嶽書瑤聽了卻忍不住酸溜溜的回了句:“眼下夫君該操心的人是煙姨娘吧?她纔是最需要夫君關懷的人。”
此話一出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陷入了一片尷尬之中,嶽書瑤也下意識的想縮回被冷駿飛握住的手,但她才一有動作手就被冷駿飛搶先一步牢牢握住,無論她怎麼用力也抽不回來,嶽書瑤見力氣抵不過冷駿飛,最後索性把頭一偏不再理睬冷駿飛。
冷駿飛見嶽書瑤雖然願意同他相見但卻還在同他鬧彆扭,不由着急的追問道:“瑤兒你好好的怎麼突然又同我鬧起彆扭來了?”
這嶽書瑤因煙姨娘一事生了幾天悶氣,可這冷駿飛竟然還能一臉無辜的問她到底怎麼了,這一問讓嶽書瑤更加覺得萬分委屈,不但故意一直偏着頭還索性把眼睛也閉上了,來個眼不見爲淨。
冷駿飛見嶽書瑤這孩子氣的模樣頓覺有些哭笑不得,心裏也在暗暗猜測嶽書瑤生氣的緣由,結合了秋香前天暗示的那些話語,冷駿飛最終把問題歸到了煙姨娘身上。
一找到問題所在冷駿飛連忙開口撇清道:“瑤兒是不是因煙兒懷孕一事生氣?這事兒也怨不得我啊,打從你進門起我就再也沒碰過她了,怎知她還是懷上了孩子......”
“我知道這冷家的長子不是瑤兒所出你心裏一定很不開心,但事已至此總不能把煙兒肚子裏的孩子打掉吧?就算我真願意這樣做,瑤兒你也一定會於心不忍的。”
“你的性子我還不知道嗎?既然孩子不能打掉那瑤兒你有什麼別的法子儘管說出來,我們一起把你心中的那根刺拔去。”
嶽書瑤見冷駿飛把她的心思都猜了個透不由長長的嘆了口氣,連冷駿飛都知道她不可能狠下心來把煙姨孃的孩子除去,看來自己在衆人的眼中始終是個既優柔寡斷又心軟的女人。
不過嶽書瑤既然願意見冷駿飛,那就代表她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要藉着這次機會同冷駿飛好好的談一談,也要趁着這個機會攤開她一直握在手中的那張底牌,讓冷駿飛清楚的看到那張底牌,看到她一直以來藏在內心深處的願望。
既然冷駿飛把話兒都挑明瞭,那嶽書瑤也下定決心不再逃避了,只見她重新睜開了眼後目光堅若磐石,一臉坦蕩的轉身面向冷駿飛。
兩人面對面的坐好後,嶽書瑤抱着豁出去的心態把心裏的話一股腦全都倒了出來:“夫君,若我說我不喜歡你納妾,你會如何?”
相比嶽書瑤那堅若磐石的目光,冷駿飛的目光則溫柔似水,他直直的迎上嶽書瑤的眼神,毫不猶豫的給了她答覆:“既然瑤兒不喜歡,那我以後不納妾便是。”
“倘若我堅持說連眼下府中這兩位姨娘也不喜歡呢?”
嶽書瑤說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等冷駿飛回答便在說道:“夫君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心裏是怎麼想的嗎?今日我就把我藏在心裏的話兒統統都對你說了......”
“夫君說我小心眼也好,說我是醋罈子也罷,即便你這樣說我,我還是要老實的告訴你——我真的不喜歡你有其他女人,我真的會因和其他女人一起侍奉夫君而感到不開心,甚至會一直抑鬱寡歡。”
“這就是我藏在心裏的真心話,一個爲愛而變得自私的女人的真心話。”
冷駿飛聽了嶽書瑤這番話語後並未太多驚訝,畢竟秋香已經事先給他打了預防針,但他卻沒有打斷嶽書瑤的傾吐而是安安靜靜的讓嶽書瑤把想說的話都說完。
嶽書瑤吸了口氣藉以平復心中激起的浪花,繼續說道:“在我出嫁前並不知道要嫁的人是夫君你,所以當時若不是被逼無奈我是絕對不會上花轎的!”
“退一步的說,即使我知道將要下嫁的人是夫君你,但我如果事先知道你府中有兩位如花似玉的小妾,那我斷然不會下嫁,因我從小便許下誓言不與他人共侍一夫。”
“只是上天總是喜歡作弄人,在與你結爲髮妻,共度新婚之夜後,我才得知你已在我之前先納了兩妾,那時我真的是痛不欲生,恨不得立刻就斬斷一切情絲離你而去。”
“可那千絲萬縷的情絲哪有那麼容易斬斷?那時我已把滿腔柔情傾注在你身上,我怎麼也揮不下那斬情絲的寶劍,於是我說服自己帶着爲愛賭一把的心留了下來,我之所以留下來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懂我的心。”
“我一直都期望你對我的愛能讓你把兩位姨娘送走,我一直都在尋找合適的機會把我的期望說出口,我想告訴你我心中的愛既很寬廣又是一個很窄很小的一個字,小到它只能容納下你我二人,若是再多出一人,那我心中的愛便會轟然倒塌。”
嶽書瑤一說開了頭什麼都不管,任性的把憋在心裏的話統統倒了出來,把心裏的話都說出來後她突然覺得輕鬆了很多。
這該說的她都說了,該表明的心意她也表明瞭,那麼選擇這段愛戀的權利就不在她手上了,她可以不必再爲了要不要放棄冷駿飛這個男人而痛苦掙扎,她把選擇的主動權交給了冷駿飛
這樣抉擇做出來了,嶽書瑤就不會怨自己和怪自己,如果冷駿飛的選擇是放棄她,那麼她只會笑笑的說他們有緣無分。
面對嶽書瑤期望的眼神冷駿飛久久的陷入了沉默,他的沉默讓嶽書瑤的心像面鏡子般開始出現了絲絲的裂痕,嶽書瑤似乎可以清晰的聽到那玻璃破碎的聲音,但她卻一直沒聽到冷駿飛的答覆......冷駿飛依舊緊縮着眉頭在沉默中思索。
在嶽書瑤的期望隨着那片沉默一點一點的熄滅時,在嶽書瑤已掛上了自嘲的笑容陷入無盡的絕望中時,冷駿飛終於開口了。
“瑤兒,我不知道原來你竟這麼在意我先納了煙兒和碧兒爲妾之事,我不知道這件事會讓你的心飽受瞭如此之多的煎熬,我一直都不知道......”
這樣的話聽着多麼像是在爲某種選擇做鋪墊,它讓嶽書瑤抬起臉對着冷駿飛悽然一笑,那抹笑牽扯着冷駿飛的心,讓他的心口止不住的疼起來。
心口傳來的絲絲疼痛讓冷駿飛忍不住伸手撫上了嶽書瑤的臉龐,而嶽書瑤任憑他深情的撫摸自己的容顏,只是癡癡的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的問道:“現在你都知道了,那你會做出什麼樣的抉擇?坦白來說讓你做這樣的選擇真的很殘酷,但我真的很想就爲自己自私這麼一次......”
嶽書瑤緩緩的告訴冷駿飛藏在不同選擇背後的不同結果:“選我便不能有她們,以後也不能有其他的她們,而選擇她們以後你就會有更多的紅顏知己.......駿飛,你選吧。”
嶽書瑤說完最後一句話時眼角悄然的滑下了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冷駿飛的手正好接住了那顆溫熱的淚珠,那溫熱的液體似滴在他的心頭般讓他心如刀絞,他不要他的瑤兒這般哀傷,他不要他的瑤兒爲他落淚
就算有千千萬萬個紅眼知己那又怎樣?
她們每一個都不可能是嶽書瑤,她們加起來就抵不過嶽書瑤在他心中的分量!
冷駿飛也許不知道什麼叫真愛,但他卻清楚的知道他不能失去嶽書瑤,知道他的生命中不能沒有嶽書瑤這個髮妻
沒有了嶽書瑤,那他這一生將不再是色彩斑斕的一生。
沒有了嶽書瑤,他的世界將會是一片黑白,他也會心若死灰
冷駿飛一想到將要失去嶽書瑤就心痛得無法思考,但爲了給嶽書瑤一個認真的答案他還是逼自己把事情的利害關係仔細想了一遍,許久之後他終於開後說道:“瑤兒,其實我不是一個非得有三妻四妾的男人,若不是母親跟奶奶硬要我納妾我根本就不會納妾。”
“你知道爲什麼我總是小心翼翼的護着你嗎?知道爲什麼喜鵲那件事,我比你還要着急,還想快點揪出幕後黑手嗎?”
“這都是因爲我心裏害怕哪一天我不在了,你會突然變得跟我親孃一樣......”
“所以我要盡我所能的把府中潛藏着的危險替你找出來,我要盡我所能的把你保護好,我不想你和我親孃一樣被妾室給害死,我不想你受到任何傷害。”
“其實送走兩位姨娘並不是什麼難事兒,你若是早些同我說那我定會一早就把她們送走,只是眼下卻多了些麻煩,不過......”
“少爺,大事不好了......”
冷駿飛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慌慌張張闖進屋的丫鬟給打斷了,嶽書瑤定晴一看見這無禮的闖進了的人正是煙姨娘身邊的丫鬟珠兒,而吉祥,如意等丫鬟正緊跟在她後頭似乎是想攔她而沒攔住。
只見珠兒見到冷駿飛後連禮都沒行就哭喊着說道:“少爺您快去瞧瞧我們姨娘吧!姨娘她突然腹瀉不止,大夫說怕是會有小產的危險!”
這煙姨娘出了事兒冷駿飛自然就不能再同嶽書瑤談下去了,他只得匆忙打住說到一半的話題,隨着珠兒趕去探望煙姨娘,而事關重大嶽書瑤自然也暫時擱下了自個兒的事,跟在冷駿飛後面一同前去煙姨娘那兒探個究竟。
這下午煙姨娘過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腹瀉了?
還有小產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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