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上升。
沈佩珍臉上的表情已經陰沉得不能再陰沉,整張臉都是黑的,轉頭不理會電梯裏的任何人,自己拿出手機,想要給江可欣打電話。
剛出電梯,沈佩珍便打開手機。
“喂,可欣,你現在上來,我就在電梯口這裏等你。”隨後轉頭,狠狠剜了一眼江梓琳,“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什麼朋友!一個個痞子似的,欺負自己妹妹很好玩是不是?其他的我不說,你知道我這些天多努力嗎,我不想因爲你,所有的事情被打回原形!”
江梓琳心裏徹底沉了沉,半晌,笑出聲來。
江顧皺眉,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開口,被江梓琳拉住。
她頭低着,沒有說話,即使是在沈佩珍數落得最厲害的時候,也是一言不發。
習慣了。
“那你等着吧,我們先走。”江梓琳道,轉身離開。
林佳儀也不說話了,畢竟對方是長輩,又是江梓琳的母親,還是這麼多年以來江梓琳的痛處所在,所以她也閉了嘴,轉身和左昊走向了另一邊。
“梓琳!”陶美珠歡喜地叫着,奔了過來。
“你慢點!”江先海低沉的嗓音響在她身後,十分無奈,也加快了自己的腳步,試圖趕上陶美珠飛一般的速度。
陶美珠迅速在江梓琳面前站定,伸手便將她拉住了,神祕兮兮道:“我今天讓人放在這裏的可都是你喜歡喫的東西,榴蓮蛋糕就放在那邊,看見沒……”她指着,隨後轉頭,“一會你要是想喫了,就給我發個消息和定位,我讓人送過來給你。”
“爸。”江顧開口喊了一句。江梓琳也跟着喊了,表情有些許的不自然,但目光轉向陶美珠的時候,卻是帶着深刻的笑意。
陶美珠對她真的很好,好到每次看見她,自己心裏都會有愧意。
如果到時候他們離了婚,她徹底脫離這個家庭,陶美珠會怎樣?就算是她自己,光是想想就已經不捨了。
叮。
電梯門開了。
“長得和癩蛤蟆似的,有什麼東西那麼寶貝的?不就是踩了一腳嗎,我說了我賠給你,你還不依不饒,就咬定我賠不起了?我看是你想碰瓷吧?你邀請函在哪裏,給我看看!”電梯裏傳來響亮的呼喊。
江梓琳臉色一僵,轉頭,果然看見江可欣猙獰的臉。
電梯裏還有一個有些矮胖的男人,正被江可欣拽着自己的領帶,不依不饒地往外走。
“你這女人怎麼不講理呢?我沒讓你賠,但是你踩到別人,最起碼的一句誠心誠意的對不起,要不要說?”對方還算有教養,可以看出勉強忍着怒火了。
“簡直搞笑!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嗎?”江可欣大聲道。
這回的音量,整個大廳都聽見了。
江梓琳只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辣地在燒,幾乎不敢轉頭去看江先海的臉色。
“這是怎麼了?”陶美珠走了過去。
“你是說你翻着白眼兇巴巴的那一句對不起嗎?你什麼態度?”中年男人終於被挑起了怒火,咬牙開口。
沈佩珍就站在電梯口,聞言也是一陣怒火,走上前去,“這位先生,我女兒既然道過歉,你也沒想要索賠,那一直糾纏着做什麼?”
“就是!”
江可欣配合着道。
“吳總,這是怎麼了?什麼事情值得發這麼大的火啊。”陶美珠笑着打圓場,站在了兩人面前。
中年男人轉頭,臉色已經漲紅,看了陶美珠和江先海一眼,開口:“江董,我以爲您的生日宴上應該邀請水準更高的賓客纔對,這,這些都是什麼玩意兒!”
他憤怒地甩下一句,但還是給了江先海面子,沒有轉身離開,只是沉着臉。
“你什麼意思啊!你說誰上不了檯面?”江可欣忍不住了,怒火也燃了起來。
江梓琳全身發軟,已經無力去聽,但事情已經牽涉到沈佩珍,她不能不管,只能硬着頭皮走了過去。
江先海看了沈佩珍和江可欣一眼,覺得面生,皺了皺眉頭道:“你們有邀請函嗎?誰讓你們進來的?”
“我們……”江可欣眉頭一皺,伸手亮出了邀請函:“當然有啊。”她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伸手指了指江梓琳道:“我們是她這邊的家人。”
話一出口,衆人臉上都有些尷尬,江先海先是詫異,隨後表情凝重了一些,深深看了江梓琳一眼。
江顧把江梓琳拉到了自己的身後,笑了笑,站出來道:“只是一場誤會,吳總,你的鞋子我來賠,今天實在不好意思。”
“對對,大家都是朋友親人纔會來這裏相聚,沒什麼大不了的!”陶美珠也跟着笑了起來,緩解場面的尷尬,賠着笑臉道:“吳總,別生氣別生氣,這是我親家,脾氣是衝了點,但是年輕人嘛,總是要敲打一番纔會成長的,我們誰沒有過這種時候對不對?心思絕對不壞,好好的生日宴,我們就別板着臉了好不好?”
她笑臉相迎,中年男人的表情也不好再壓着了,無奈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算我倒黴。本來也沒什麼,是她非揪着不放……”
“沒事了沒事了,都散了吧。”陶美珠笑着,衝着江梓琳眨眨眼,示意事情解決。
江梓琳胸口壓着一口氣,只覺得面色已經僵成一片,後背發涼——這種場合,她是真的不適合應付。沈佩珍和江可欣的每一個行爲都牽扯到她,看江先海的臉色,不管做什麼都無法挽回了。
“梓琳……”蔣瑤在她身邊低低叫了一句。
江梓琳抬頭,眼神在江可欣和沈佩珍的表情上掃過,看着那樣的理直氣壯,知道自己也是多說無益,於是作罷。
“對不起。”她聲音很輕,也只有面前的人能聽見。
江顧回頭,心裏一動,手臂突然一沉,手指將她抓住了。
她抬眼,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處突然多了熱度,有些不解。
“不是你的錯,道什麼歉?”江顧的手指一頓,握住了她的手。
江梓琳心裏稍稍回暖,但還是壓抑得十分沉重。
“那個……梓琳,你們不是準備了禮物嗎?”陶美珠開口,在一旁提醒着,擠眉弄眼。
江梓琳這才醒悟,立刻走向了江先海,愧疚和丟臉讓她連抬眼的動作都十分艱難,伸手送上了自己手裏的書,開口道:“聽說您喜歡研究這些,剛好我朋友也研究,所以讓她幫着挑了點書,希望您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