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權力
菊園外邊熙熙攘攘的聲音引起了錦瑟的注意，剛剛纔沐浴完畢的她，神清氣爽。快速的換好衣裳，走了出去。
“是不是平寧伯家的回禮來了？”錦瑟走到門口，問着正仰着脖子往外看的嵐胭。
“是呢，抬了好多禮，平寧伯家的誠意也很夠啊。”嵐胭煞有其事的在那搖頭晃腦的說着。
錦瑟拉起嵐胭往主屋走去。
果然，一個個面生的小廝們十分有序的在抬着禮盒，雖然禮盒都還是蓋着的，不知道裏邊是什麼，但單看這幾十人的架勢就知道，這次平寧伯府回足了禮。
錦瑟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着。
照平寧伯府的回禮來看，這次大太太委實是下了不少本給平寧伯府。而平寧伯家的四小姐和元哥兒的婚期也在今兒定下了……
就在今年十一月初，是個極好的日子，而且宜嫁娶。
大太太看着平寧伯府抬過來的禮盒，笑得很是滿意，一邊的二姨太也是暗暗地高興，但側頭瞅見大太太那傲氣主人的樣子，二姨娘又垂下了頭。
這次元哥兒的事都是大太太在張羅，雖然二姨娘本就沒什麼好說的，若是大太太不插手，全讓她二姨娘來做的話，只怕會砸。可大太太卻是完全阻絕了二姨娘插手的機會。
讓二姨娘尤爲不滿的是，她本就是個陪嫁丫鬟，給抬了做的姨娘，這麼微小的身份，身後也沒有強大的孃家。大太太卻是在前段日子讓她去準備禮金……
二姨娘越想心裏越不舒坦，不由得搓緊了手裏的絹帕。她哪有那麼多銀子……
不自在的摸了摸有些光光的髮鬢，二姨孃的眸子暗了下去。
太過炎熱的天氣總是會讓人覺得頹廢的，現在是八月底，雖然應該是夏末，但卻熱得和夏中一般。
錦瑟有些煩躁的在院子裏走來走去，她的生辰剛過幾日，之前天氣還有轉涼的趨勢，可她的生辰一過，太陽就跟脫了繮的野馬一般，放肆的灼燒。
“小姐是不是很熱？”弄玉走過來，細聲細氣的詢問着。
錦瑟撇撇嘴，微點下頭，“真的很熱，也沒什麼納涼的法子麼？”
弄玉想了想，道：“有的，要不奴婢去問傅媽要兩塊冰塊來罷？”
“冰塊還有的麼？”錦瑟有些欣喜的問。
弄玉笑着道：“自然是有的，本來今年的夏日就來得特別的晚，大老爺半個月前就又從外邊運了一堆冰塊回來，大太太讓下人們給抬到了後院的冰窖裏。”
錦瑟努努嘴，“那去要點兒來罷，實在是熱，不過最近傅媽好似很忙，你去要她也不一定給，我與你一同去吧。”
主僕倆一齊去了傅媽那裏，當然不可避免的到了慈園裏，錦瑟想了想，還是準備着進屋子裏給大太太福個禮。
今兒的慈園倒是很奇怪，天氣如此的炎熱，但慈園門口卻是一個丫鬟都沒有，錦瑟是不會相信大太太是因爲現在天氣太過炎熱，而體恤丫鬟們讓她們去休息休息。
“怎麼沒人呢？”弄玉也覺得奇怪的開口。
錦瑟搖搖頭，“誰知道呢，也許是母親在小憩吧，現在不是剛過了早膳的時辰麼。”
弄玉贊同的點點頭。
兩人一商量都覺得大概大太太是在小憩，便也不去打擾，只是徑直去了傅**屋子。
不過傅**屋子也沒有人，門也是鎖着的。
“看來還是要去裏屋裏，說不準傅媽是在照顧母親呢？”錦瑟道。
剛準備叩響慈園的門，門卻自己開了，“喲，七小姐來了？”傅媽站在門口，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神色,聲音也大得有點兒突兀。
“是呢，母親在裏邊嗎？”錦瑟見傅**模樣，心裏不禁起疑。
傅媽難得的會有這般遮遮掩掩的神態，而且在看到錦瑟和弄玉後，傅媽開門的動作明顯遲疑了一下，門也只是半敞着，傅**身子還完全給擋住了。
“外邊的是七兒嗎？”大太太的聲音從屋內傳來，語調帶着點兒慵懶的感覺。
錦瑟頓了下，忙道：“母親，是七兒在外邊，剛剛想找傅媽拿點兒冰塊，天氣太熱了。”
“去拿吧。”大太太吩咐着傅媽，雖然錦瑟看不到大太太的樣子，但大太太的聲音卻是十分的平和。
傅媽走了出來，把門反手關上了。
越是這樣，錦瑟就越好奇，但她也知道現在這種情況，她是不可以四處亂看的。
略略伸脖子看了一會兒，錦瑟便緊跟上傅**步伐去拿冰塊了。
“爲何不見七兒呢？”大老爺在一旁十分的疑惑。
大太太啞着嗓子，穿好了衣裳，“七兒還是個姑娘，讓她瞅見了多不好意思，你也是，這大白天的……”
大太太面上含着嬌羞，本來略有些蒼老的面容，看上去倒是容光煥發了起來。
大老爺笑着揉了揉大太太的頭。
“元哥兒那裏可妥當了？”大老爺問。
大太太笑了笑，道：“自然是妥當了，我瞧那平寧伯家的也是很滿意元哥兒的，不然不會抬那麼多禮盒過來。”
“對了，我有件事兒要問你。”大老爺張開雙臂，由着大太太給他扣着衣裳。
“老爺有何事？”大太太認認真真的伺候着大老爺。
“禮金是誰備的？”
大太太的手稍微停頓了一下，“哦，這個事兒？自然是我備的，不過二姨太也幫了點兒忙。”
“這樣……”
大老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而後有似是漫不經心的道：“你也別把別人逼得太緊了，她今兒個髮鬢上都沒什麼珠寶，怎麼說今天也是平寧伯家的過來回禮，人一看這元哥兒的親生母親那麼寒酸，難免會要說閒話的。”
大老爺說着說着，臉上的神色開始正經起來：“我知道，我這段時日有些冷落你，但其實我還是把你放在心裏的，你瞧我每日早晨都準時回了慈園。”
大太太面上一僵，眼眸裏有些莫名的溼潤，而後卻又很快的掩去，抬起頭和大老爺對望時，大太太的眸子裏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淡，只是略略有些紅。
“我知道的，老爺若是覺得心裏不舒坦，不回我這裏也成。”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大老爺看着大太太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素茹就是太敏感了，什麼事都很快能察覺到。
“大太太。”大老爺走後的一會兒，傅媽便回來了。
“七兒拿了冰塊了？”大太太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的問道。
傅媽略一頷首，“七小姐拿了幾塊去了……您表情有些不好……是不是大老爺說了些什麼？”
傅媽不提也罷，一提大太太又想起了剛剛大老爺的那番話。
話裏話外都是在爲二姨太說好話，而且還指責她欺負其他的太太。
大太太有些氣憤的端起傅媽剛泡過來的茶，也不顧其正滾燙着，仰脖一飲而盡，那狠狠地模樣倒似是男人在借酒消愁一般。
“咳咳咳……”
“大太太您慢點兒，這茶還是燙着的。”傅媽忙走了過去，給大太太拍着背。
“不用你說。”大太太毫不領情的推開傅媽，傅媽知道大太太被惹着了，知趣的先退出了屋子。
屋裏此刻只留得大太太一個人，之前大老爺突然來慈園而帶來的高興氣息已經全無，大太太死死地皺着眉，反覆想着大老爺剛說的那一段話。
其實不一定是二姨太去給大老爺鬧了什麼，二姨太的秉性大太太心裏清楚，不然也不會放心的讓大老爺把她抬了做姨娘，二姨太沒那個本事去給大老爺說耳邊話的。
如果說府裏還有誰會這麼不識趣的話……
大太太腦海裏閃過五姨娘那媚笑的模樣，肯定是她了。
這幾日大老爺都有去五姨太那裏，雖然第二日一早都是如大老爺說的那般會回來，可這幾晚大老爺卻是實實在在的在五姨娘房裏歇着的。
敢情今兒個大老爺突然在白日裏過來，是有原因的。想補償是麼？
大太太冷笑了一聲，她都幾十歲了，補償個什麼？她現在也不需要這男女之間的事兒了，她要的只是把該有的權力好好的牢牢的抓在手裏，僅此而已。
“這樣真的很涼快啊。”錦瑟眯起眼，坐在外屋的臥榻上，嵐胭和弄玉一左一右的給她拿扇子扇着風，兩個丫鬟的面前都各自擺着冰塊。扇子一搖，風便變得涼絲絲的，一下下的吹到錦瑟的身上。
夏日來得再晚，也終是會被秋天所接替，就如一個人，饒是再萬千寵愛，也終會有消散的一天。
這是誰也無法逃離的一個定律。
今日是二嫂玖熙的孩子明軒滿一百天的宴會，這個宴會沒有辦得很大，也沒有邀請太多的人。
這也是大老爺的意思，他說現在君朝因爲典國頻頻來襲的事兒，被弄得有些慌亂。
而且前不久皇上還撥了一筆款給真圓鎮和其附近的幾個小鎮，聽說那幾個鎮子都因爲天氣太過炎熱的緣故，不少人的莊子都遭了災，流離失所的人也不少。
百姓們有些怨聲載道起來，皇上便當機立斷的給撥了款，應該很快就能送到了。
在別人都不大好過的時候，若是此時蘇府還大張旗鼓的設宴，定是會被人說閒話的，大老爺生平最怕的就是閒話，三人成虎，他可不想有什麼不好的傳言出現。